笑過之後,觀衆都爲張楠擔心起來,在任何一所高中敢這樣頂撞老師肯定都是沒好果子吃的。
事情正如觀衆所料的那樣,張楠被叫到了辦公室接受教育,然後張楠的母親被請到了學校。
晚上張楠回到家,見母親坐在沙發上臉色非常難看,面前的茶幾上擺着張楠的日記本,而日記本上的鎖已經被打開了。
日記被媽媽偷看了!張楠沒想到自己最信任的母親會做出這種事來,非常的憤怒:“媽,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怎麽可以偷看我的日記?”
母親歎了一口氣,雙手按在張楠的肩膀上,道:“小楠,媽也是爲了你好,不是怕你被那個王洵騙了嘛!”
連王洵這個名字都知道了,顯然日記裏的一切都被母親看光了。張楠又傷心,又憤怒,覺得母親背棄了自己,揮手将母親的手打開,大聲道:“沒人騙我!我隻是喜歡他而已,我又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你們爲什麽把事情看得那麽嚴重?”
母親見張楠如此固執,聲音也提高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我看那個王洵八成不是什麽好學生!你的目标是考重點大學!然後出國!别讓這些事耽誤你!”
“你女兒沒你想的那麽偉大!我會好好學習的,但請你别管這件事了!”說完這句話,張楠不理自己的母親,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但母親憤怒地喊聲卻怎麽也關不住:“張楠,你給我聽好了,我不會讓你放任自流的!”
鏡頭切換到教室,張楠坐在座位上,滿臉的怒氣,母親偷看自己日記這事她怎麽也不能釋懷。
王洵走到張楠的面前,低聲道:“明天上午十點,我在公園等你,我有話對你說!”
張楠一愣,随即笑了:“恩,我等你!”
鏡頭切換到王洵的房間,一個大全景,王洵坐桌子前,一臉的笑意,他手裏拿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
當時鍾指向九點整,距離約定的十點還有一個小時。王洵站起身,拿着禮物盒準備出門了。
叮咚——
門鈴響了。
“這時候會是誰呢?”王洵覺得奇怪,放下手裏的禮物盒,向門口走去,“來了來了!”
鏡頭切換到公園,張楠背着包坐在椅子上,滿臉幸福的等待着。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把整張臉映得嬌豔欲滴,粉嫩如霞,就像三月的桃花,洋溢着無盡的希望。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太陽慢慢升高,又漸漸落下,王洵始終沒有出現。張楠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就連整個人都失去了神采。
第二天張楠在大街上找到王洵,站在他面前,質問道:“喂,你要說什麽?”
“沒什麽。”王洵回了一句,繼續走自己的路。
“等等!”張楠一把抓住的衣袖,“你昨天到底要說什麽?”
王洵的臉沉了下來,看着她冷冷地道:“我約你,卻沒有去,不是很明白嗎?就是想告訴你,我根本不喜歡你,你就别瞎攪合了,還是好好學習吧!”
這句像一柄匕首,狠狠地紮在了張楠心頭。她渾身微微顫抖,眼圈發紅,臉色蒼白,用盡全身的力氣,帶着哭腔喊道:“你别小看我!我會好好學習的!我會變得非常出色!我會讓你後悔說出今天的話!”
鏡頭重新切回到同學會的現場,許樂大聲地唱着:“咱們老百姓,今兒個真高興!”
因爲想起往事,張楠心裏有些憋悶,走出房間,來到陽台透氣。
沒多久,王洵也從裏面走了出來。
看到張楠,王洵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沒怎麽變!”
“是嗎,你倒是變多了!”
“出國還回來嗎?”
“也許回來吧,誰知道呢!”
王洵呼了一口氣道:“你媽一定很開心,她是位好母親!”
“是啊!聽說你要結婚了?她怎麽樣。”
“和你完全相反。”
張楠苦笑道:“是啊,你很讨厭我這樣的女孩,可我一直很喜歡你!”
王洵有點意外,笑道:“我以爲你會恨我呢!”
張楠笑着回答道:“我沒說不恨啊!”
“哈哈!”王洵不自然地笑了,他也知道自己當初真的傷了張楠的心。
張楠望着城市的崔璨燈火,略帶惆怅地道:“那時候還小,說過很多幼稚的話,現在想起來就好笑。對了,你還有隻手套在我那兒呢,你以前守門戴的那隻。”
王洵想了一下,想起是怎麽回事了,他有點驚訝:“原來在你那兒啊!”
張楠吐了吐舌頭:“我偷的。”
王洵笑着搖頭道:“那種沒用的東西你還留着幹嘛!”
張楠擡起頭,望着頭頂漆黑的夜空,輕輕地道:“也許是珍藏一份心情吧!”
王洵一臉尴尬的撓着頭,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隻來用笑聲來掩飾:“哈哈,真受不了你,說話還是那麽肉麻!”
張楠白了他一眼,微微歎息道:“是啊,反正你以後想聽也聽不到了。”
兩人都沉默了,張楠要出國了,而王洵馬上要結婚了,也許這是人生中最後一次相聚,以後大家再也不會見面了。
短暫的沉默後,張楠收拾起内心的惆怅,笑着伸出了手:“保重!”
王洵輕輕地握住了張楠的手:“你也是!”
畫面在這個瞬間被定格,然後化爲張楠手中的一張照片,場景切換到了張楠家。
母親見張楠拿着什麽東西在發愣,就問:“看什麽呢?”
“幾張同學會的照片。”
“是嘛,我看看!”
張楠笑着将照片遞給母親,言語間微微有些感慨:“這幾年同學都變了很多,都快認不出來了!”
母親看着手裏的照片,有些驚訝地道:“咦,這王洵沒怎麽變嘛!”
張楠一怔,吃驚地問道:“媽,你怎麽會認識他?”
沒等母親回答,電話突然響了。
是快遞,有一個寄給張楠的包裹。
張楠來到樓下,從快遞員的手中接過包裹,打開之後發現是一個包裝完整的禮物盒。
既不是過節,又不是生日,這個時候誰會送我禮物呢?張楠實在想不出這個人來,搖了搖頭開始拆手裏的禮物盒。
隻是當禮物盒拆開的一刹,張楠整個人都呆住了。
盒子裏有一枝幹枯的玫瑰花,還有一張卡片,上面寫着:會,我會對你微笑!落款是1996年4月25日。
困擾在心底多年的謎團終于被解開,張楠這回知道那一天王洵約自己要說什麽了。她在詩裏寫道,如果我敢大聲說愛你,你是否會對我微笑?王洵的回答是,會,我會對你微笑!
這就是當初王洵要說的話,這是他的心聲,隻是一切都成爲過去,一切都變成了回憶,那曾經溫暖與心動再也無法擁有。
太陽光從天邊照過來,照在張楠的側臉上,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圈金色的光暈中,就像夕陽下的天使,帶着一種聖潔的光芒。
一滴眼淚從張楠的眼眶裏流出,順着她的臉頰慢慢滑落。在陽光的映照下那滴淚泛着晶瑩的光,看起來就像鑽石一樣璀璨。
當那一滴淚從張楠的臉頰徹底滑落時,熒幕前無數的男孩女孩都淚流滿面。
張楠的右手擡了起來,又放了下去,然後又擡了起來,似乎想要抓住點什麽,抓住那逝去的過往,抓住那逝去的美好。可她什麽也沒能抓住,隻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隻有這樣她才不會哭出聲來。
頭頂碧空萬裏,豔陽高照,溫暖的陽光此刻透着一股無法抑制的憂傷,刺得人心裏難受。
字幕出現,影片到此結束。
放映廳裏許多的男孩女孩都跟張楠一樣,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讓自己不要哭出聲來,可他們怎麽也擋不住從眼眶中滑落的淚滴。
“我不知道該在怎麽說,但這部電影真的是太棒了,拍得真的太好了!”一位淚流滿面的女孩人用力地鼓着掌,把手都拍紅了。
“和甯皓的《站台》相比我更喜歡《花》,這個故事更真實,更動人!”一個男生一邊抹着眼角的淚水一邊評價道。
“蘇烈真的太厲害了,這片子拍真好!”
雷鳴般的掌聲在放映廳裏響起,觀衆都在拼命地鼓掌,他們隻能用掌聲表達自己對這部令人感動電影的敬意。
蘇烈的片子讓研究社的人感覺到了極大的壓力,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而此刻,他們的社長邢娜雙手捧着自己的臉,眼淚不住的往下流。
邢娜覺得自己和張楠真的太像了,不但性格像,就連經曆都那麽像,一幕幕塵封的記憶浮現在她眼前,她根本無法抑制内心的悲傷。
她想起了自己高中時的男友,那是她的初戀,他們初中同班,高中又是同桌,他們像所有的高中情侶一樣偷偷地來往着,但這種事終究瞞不過家長。在雙方家長聯手打擊下,他們不得不黯然分手,高中畢業後她進了京城電影學院,而那個男生去了魔都,從此天南海北,老死不相往來。
甯皓有些詫異,蘇烈這片子确實動人,但也不至于哭成這樣吧?見邢娜哭得傷心,他從包取出兩張紙巾遞給邢娜,柔聲安慰道:“别哭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邢娜擡起頭,淚眼朦胧地道:“甯皓,可以借一下肩膀嗎?”
甯皓一愣,随即微笑點頭道:“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邢娜沒有說話,将頭靠在甯皓的肩膀無聲地哭泣着,試圖将深埋在内心的悲傷,将那心碎的過往都哭出來。
與此同時,現場的觀衆們都熱烈地議論起來,這是一場對決,誰勝誰負自然是大家議論的重點。
“《站台》不錯,不過我更喜歡《花》,我喜歡張楠!”
“我更喜歡《站台》,前面很搞笑,後面很感人,特别是那首詩,寫得太棒了!”
“我覺得《花》更好,《站台》女孩搬家有點突兀,而《花》鋪陳得很好!”
……
兩部短片都非常出色,而且各有特色,一個風趣幽默,一個唯美感傷,誰勝誰負真的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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