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你到各個殿走走吧,可能有些新泥雕像已經弄好了,估計不久之後,這裏又會熱鬧起來的。”“不要了!我們出去吧,才到主殿,我已經全身發毛了。要是再去偏殿,我就被你的鬼故事吓死了。這麽大的廟,隻有我們兩個人,我害怕得緊。”甯拉着我就往外走。我沒辦法,隻得依甯。
走出大王廟的大門,甯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輕松地說:“哈,外面的空氣好清新啊!裏面太壓抑了。”我啞然失笑:“裏面就讓你這麽難受嗎?”“剛才被你吓了兩次我就不再敢在廟裏呆下去了。那些神像太猙獰了。”甯沖我笑了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碎牙。“甯還是這麽膽小!”我笑着說。“哼,膽小就膽小,不行啊?”“行,我怎麽敢說不行啊?我們下去吧。”“恩。我心裏還在發毛,還是先走爲妙。”說完甯就快步走下台階,我也跟着走下去。
我開動摩托車,問甯:“要去哪裏啊?現在北京時間是15:30。”“恩,咱們就去仁東鎮吧,我很久沒有回仁東啦!”“好啊!坐穩了,我要踩油門了。”甯趕緊抓住我的衣服,我哈哈大笑,踩下油門,一路飙向仁東鎮。
車子飛馳在高速公路上,路兩邊廣闊的田野不斷往後退去,偶爾有一兩個忙着冬種的農民伯伯正在辛勤勞作。雖然已經是冬天了,天氣依然溫和,風隻是輕輕地吹,午後的天氣更是一天中難得的好天氣,讓人誤以爲春天已經來到。
“飛,從這裏進去吧,我想回仁東初中看看。”甯在我後面對我說。我猶豫一下,就把車拐進仁東初中的方向,經過小橋,仁東初中就出現在眼前了。我停了車,對甯說:“要不要我陪你回去走走啊?”甯咯咯笑起來:“你說呢?給我快點下車啦!”我苦笑,隻得下車,跟甯走進初中的大門。甯像個小女孩子般跳躍着:她已經幾年沒有來過初中了。
“你不想回初中是不是因爲她的緣故啊?”甯轉過頭,對我神秘一笑,小聲地問。“那個她啊?”我傻乎乎地問。“飛,你少裝蒜了!你們不是分手兩年了嗎,還是不敢見她啊?”甯認真地問。“哦,原來你是說她啊。我幾乎已經忘記她了。”“你好沒良心啊!才兩年就把人家忘得一幹二淨了。狼心狗肺的東西!哼,我不理你了。”甯假裝生氣,快步往前走。我無奈地笑。
“在初中四年真的過得好開心!我經常跟朋友說起初中的趣事,她們都羨慕不已。”甯一個人自言自語說,我當作沒聽到,免得說錯話又被她一番搶白。“喂,我在說話啊,你聽到沒有啊?”甯見我沒有反映,就惡狠狠地盯着我。“我不敢說話,不然又被你罵了。”甯撲哧一笑,我也笑了。“初中是我最難忘的時光!”我接着說。“也是我最難忘的時光!”
“那時候你可風光了!全校的老師學生都知道有你這麽一号人,每次全校性的活動都少不了你。特别是那些小師妹,嘿嘿。”甯壞壞地笑了。“哈,你不說我還忘了。”我咧嘴笑起來。“而且,你還是‘绯聞天王’,每個跟你接觸過女生都跟你傳出绯聞,哈哈。”“好象你也不例外哦。”“哼,我們女生都說你是個花心大蘿蔔。我覺得也是。”“暈倒!難道我就沒有一些正面形象嗎?”“有啊,比如你很能哄女孩子啊,特别會騙小師妹啦,經常調戲女生啦。還有很多很多正面新聞的,隻是你不知道而已。”“你……哼。”“這些話不是我說的啊,是她們說的。你不要賴到我頭上。”“你就不給我說說好話嗎?”“我說了啊,我說:‘飛沒有那麽壞啦,他隻是偶爾騙騙小師妹而已啦,調戲女生也不經常啦,至少沒有天天調戲。’,哈哈。”“你好過分哦!”“誰叫你這麽花心啊?跟你玩的女孩子一天換一個。”“有這麽誇張嗎?”“明明就有!”“哼!”“哼!”
“其實我覺得每個女孩子都是天使的,所以就特别喜歡跟女孩子一起玩啦——跟天使在一起的感覺。哈哈。”“可是天使們都是跟一頭狼在一起,看得我都于心不忍了。”“唉,我是一頭孤獨的狼。”“孤獨的色狼!”“你怎麽老是跟我作對啊?”“我喜歡啊!”“你知道的,我是很容易受傷的,一頭容易受傷的狼而已。”“惡心!吐!”“哈哈!”
不知不覺就把舊時的校園走了個遍。“上了高中之後,初中的老同學就很少見了。到了大學,就隻能聯系到平日較好的十幾個同學而已。唉。”我深深地歎了口氣,望着曾經一起遊戲的操場,滿心的感慨。“我也隻跟幾個好朋友聯系了,我們都不在同一個城市念書,也很少見面。”“時間就這樣慢慢沖走了過去的友誼。好了,我們走吧,校園已經走完了。”“恩。”
我默默地往回走,張望着曾經熟悉的初中,曾經呆了四年的初中。所有的開心與痛苦都已經掩埋在時間裏,我們匆匆告别初中,進了高中,又急急告别高中,來了大學,一路上來不及回味生活的辛酸苦辣,偶爾回憶起曾經的生活,才發現原來生活是多麽的多采,隻是身出其中時,都沒有覺察。
“飛,我們要不要去看看老師們啊?”甯突然停下來。“恩,我有點怕見老師,特别是胡老師,怕她注視我的眼神。”我喃喃地說。“嘿,飛,你可是胡老師的得意門生哦,見老師有什麽好怕的?”甯打趣道。“還是不要去老師家了吧,下次我們聚會就可以見到老師們了。”“好吧。幾年沒有見老師們,不知道她們變得什麽樣了。”“胡老師剛畢業就教我們班,一晃就已經八年了,唉,八年了,胡老師一定變了很多了。”“我還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見胡老師時,她還紮着一條黑黑長長的大辮子呢。”“都八年了,我們都長大了,老師們卻衰老了。總有一天,我們也會像老師一般老去的。”“飛,你相信永遠嗎?”甯認真地問。甯烏黑的大眼睛定定地盯着我,我被她盯着有點心慌意亂。“永遠?我以前是相信永遠的,現在卻懷疑了。”“爲什麽懷疑啊?我相信永遠!”一臉的認真,天真的認真。
“甯。”我轉過頭,也認真地對甯說:“我也相信永遠!永遠的永遠!”甯被我吓到了,傻傻地看着我。“我相信永遠的愛情,因爲我可以熱烈地愛着她,讓她感覺到幸福;我相信永遠的朋友,因爲我會真誠地對待每一個值得珍惜的朋友;我相信永遠的生活,因爲隻要我們熱愛着生活,就感到幸福滿足;我相信永遠的你,因爲我們是最好的朋友,跟你在一起我永遠都是那麽開心。”我一口氣噴出這些話。甯過了一會兒才緩過氣,輕輕地歎了口氣。“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也是你對我最好了。你說,我們會不會永遠都這麽開心啊?”“除非我死去,不然我永遠都會跟你聯系,永遠都哄你開心。”“我總是很害怕生活,害怕生活有一天會奪去我的一切。我沒有多少朋友,好害怕會失去朋友!”“我答應你:隻要你需要我,我馬上出現在你眼前,不管天涯海角!”“恩!”
我和甯坐上摩托車,“現在要去哪啊?”甯問。“去我們家吃晚飯吧。”“不要啦!你爸爸媽媽每次見到我,就像看外星人一樣盯着我看,看得我渾身不舒服,我不去你家吃飯。”“誰叫你長這麽漂亮啊?連我爸爸媽媽都忍不住多看你幾眼。”“讨厭!我從來不覺得我漂亮的,你老是取笑我。”“呵呵,好了。哪我們去那裏吃飯啊?”“随便啦,隻要不去你家。”“好的!”
我開動摩托車上了環城路,一直往我念書的高中開去。“飛,你去哪裏啊?”“去我以前高中啊!旁邊有個飯館,我們去哪裏吃飯啊!”“不就是吃頓飯嗎?幹嘛跑這麽遠啊?”“我也想去高中看看的,好久沒有去看過了。”“哦。”
到高中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了,路燈已經開始泛出昏黃的燈光。“我們先吃了飯,然後回高中走走,好嗎?”我用乞求地語氣對甯說。“好吧,我隻有舍命陪小人了。餓死我了,我們先吃飯吧。”我們點了菜,慢慢地吃完飯,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走吧,逛校園去咯!”
走進熟悉的高中校園,心中湧起陣陣的感動:畢竟曾經在這裏度過了三年,有了感情,如今再次邁入昔日的校園,心裏難免感動。“你看,這就是我以前的教室,還是一點沒變。”我指着一間課室對甯說。“我知道啦!以前我來過了。”“呵呵,告訴你一件事情啊。”“什麽事啊?聽你說得神秘兮兮的。”“發生在這間教室的故事。”“快點說啊。”
“故事發生在我高二的時候……我們班有個女孩子,不漂亮,但是很特别——那種說不來的特别感覺。在高一的時候我就開始注意她了,因爲總覺得這個女孩子怪怪的。我有事沒事總愛找她搭讪,誰知道她是那種特别高傲的女生,對我愛理不理的,讓我好不郁悶啊。我總想捉弄一下,這個高傲的公主。”我停下來,正在考慮要不要接着往下說。“後來你捉弄她了嗎?”甯急着想聽下去。
“後來有個男生追求她,經常在我面前提起她,我煩死了,就對他說:‘要是你再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我就把她追到手。’原本隻是一句笑話,誰知道我們兩個就因爲這句話吵起來了。我耿耿于懷,總想把那個男生氣個半死。碰巧一天,我和一個朋友上街,朋友跟我說今天就是那個女孩子生日。我聽到這個消息,機靈一閃,想到了一個捉弄他們兩個人的方法。甯,還是不說了吧,因爲這件事情我一直都耿耿于懷,高中三年我做的最後悔的事情。”“飛,你不要說一半不說一半啊!快點說!不然我跟你翻臉。”
“那天我就買了一束紅玫瑰——十七朵紅玫瑰,今天就是那個女孩子的17歲生日。我用大袋子偷偷地裝好,晚上自修的時候把裝紅玫瑰的袋子帶到教室。自修鈴響了,那個女孩子起身就要走出教室,我馬上拿出紅玫瑰,沖到女孩子面前,當着全班同學把紅玫瑰塞到女孩子手裏,說了聲‘生日快樂’,不管女孩子和全班同學詫異的目光,潇灑地轉身而去。”我平靜地把事情說出,感覺好多了。甯靜靜地聽完我講的故事,久久不語。“那後來呢?你和那個女孩子後來發生什麽事情了?”
“以後發生的事情都可以想象了。大家都把我當成了大膽求愛的大花癡,那女孩子也覺得我正在追求她,那個男生被我氣得七竅生氣,差點吐血。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經常給那個女孩子打騷擾電話,經常搭讪她,做出一副花癡的樣子。不久後,那個男生被我吓退了,再也不敢追求那個女生,女生依然被我經常騷擾。”“後來你有沒有追到那個女孩子啊?”甯好奇地問。“什麽話啊,我沒有打算追求她的,隻是想逗一下她而已,誰叫她老是對我愛理不理的啊!”“飛!你好過分啊!哼,早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讨厭!”甯生氣地說,眼睛裏滿是厭惡。“甯,我不是說了我知錯了嗎?我已經夠後悔了,你就不要再說我了。”“哼!”“甯,我求你了。”“你這個人真是讨厭,老是做一些過分的事情,真想不明白kun是怎麽受得了你的。”甯生氣地自個兒往前走,理都不理我。
我開始後悔把過去的事情告訴甯了。“甯,不要生氣,好嗎?要是你生氣的話,我以後再不敢把我的事情告訴你了。”這句話果然有效,甯放慢了步伐,我趕緊追上甯。“甯,不好意思啊。你知道我就是這樣的人。唉,過去我的生活很糟糕,老是做傻事。”我内疚地說。“以後不要這樣了,飛,你這樣子做,傷害了别人的。她,還有喜歡你的人。”“好的,我聽你的。”
我和甯默默地走在甯靜的校園裏,不知道說什麽好。“後來你們發生什麽事情?”甯突然問,我一楞,明白了甯說的‘她’是誰了。“後來,我就不再玩下去了。之後我們就沒有任何關系了,仿佛經曆了一場遊戲。不過我送玫瑰這件事後來就被評爲高中階段最令人難忘的事情了,我也因此而臭名遠揚了。唉。”“自作自受!活該!”
“高中三年我一直都過得不開心,失眠和壓力折磨着我,高中裏沒有什麽朋友。在我高中同學眼裏,我是一個另類,甚至有些變态,還有人把我評爲最令人讨厭的人。高中三年就是這樣走過來了,沒有開心,生活都是灰色。你和kun是我唯一的快樂了。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是給你們兩個打電話寫信。說到kun,她是我最對不起的人了。在我每次難受的時候,她都會不厭其煩地聽我傾訴,從來沒有埋怨過我任何事情。每次我們約會,我都會向她訴苦,我會瘋狂地親吻她,撫mo她,用此來減少内心的難受。看到她的時候,我都有一種罪惡感,我覺得我隻是把她當成發洩工具而已,對她的愛就在發洩中慢慢減少,直到消失。Kun從來沒有埋怨過我,雖然她清楚的直到,她隻是我的發洩工具,隻是一個傾聽訴苦的工具。唉,一直都是我對不起她。”我說完,眼睛裏已經濕潤了。
“飛,你不要内疚了,你沒有錯,愛情就是需要一個人傾聽自己而已了。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我會喜歡傾聽他訴苦的,隻有他對我訴苦的時候,我才能感覺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Kun也一定喜歡傾聽你訴苦的,因爲她喜歡你。”甯真誠地說。“謝謝你,甯。其實這幾年來,我也都在傾聽我的訴苦,你分擔了我種種辛酸難受,在你的鼓勵下,我擺脫了安眠藥,可以正常休息。這幾年,真的很感謝你。”甯對我甜甜一笑,開心地說:“算你還有一點良心!小女子沒有你所說的偉大啦,我隻是做了一個朋友該做的事情罷了。你心情不難受的時候,你還真的很會哄女孩子開心的,和你一起玩我也很開心的。”
“呵呵!你看那宿舍樓,就是我以前住的,好想上去看看啊!可惜樓梯的門鎖了。”不知不覺走到高中的宿舍樓前。“飛,今年春節我們一起放風筝,好嗎?像去年一樣。”甯突然說。“好啊!我們像去年一樣放風筝!”我高興地跳起來。“就這麽說定了!”“好!”
“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回去吧。等一下太晚了,你開車不安全。”“好吧,我們回去吧。”我們走出校園,我回頭望着熟悉的門口,輕輕地說:“再見了,我的高中。”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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