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不眠夜,早晨清風徐徐,帶起獵獵做響的衣袍,零亂的發絲飄散在身後,疲憊的神态,充滿血絲的雙眼,已然沒有了當初的春風得意,有的隻是頹廢,此刻田風滿腦子都在想着自己最近幾天的行爲,是不是錯了,是不是太以自我爲中心了,是不是以爲憑自己就可以引開那些居心叵測的人的注意力,是不是自己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就這樣田風坐在山頂想了三天,可是始終想不出結果來,其實這也難怪,田風從開始修真到成仙不過十數年而已,而且他家又是世居山中,沒有一點的涉世經驗,突然間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都和自己有關,他怎麽能做出正确的判斷來呢,要是他在成仙之後就按部就班的進入仙界了,也許就不會這麽心煩,可是他注定了不能和其他仙人一樣享受安逸的生活,畢竟如果不是被選中當麒麟守護者的話,他可能到現在隻是一名合格的獵戶而已,什麽修真,什麽成仙,恐怕都與他無緣,所以說老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給了你那麽多的奇遇和好運氣,相對的你就要去承受一些平常人不用承受的壓力,去面對一些别人沒有的危險。
可是現在的田風怎麽會想的明白呢!經驗實在是太少了,可這經驗也隻能在世間慢慢的積累,可不是說你天資聰明就可以的,所以現在田風就是吃了經驗不足的大虧,不僅沒有查出殺害清塵道長的兇手來,還讓自己在修真界變的聲名狼藉。
自從在幻影門暴露了身份之後,消息一傳開玄青道長就帶着一幹青城弟子到蜀山去興師問罪了,現在鬧的每個門派都在查找自己的下落,而且還對蜀山派施壓,使得蜀山派百年聲譽因爲自己的過失而毀于一旦。
田風坐在地上望着天空,腦袋裏的思緒亂成一團,緊皺的雙眉擰在一起也已有三天,隻有在風吹過臉龐的那片刻時間才會微微的舒展一下,似乎隻有清風能緩解那壓抑已久的心情,這時隻見從東方天際劃過一道青光,就如夜空中的流星一樣急速的向自己沖來。
看到此種情形,田風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來,正面相對,不多時就見那道青光落到自己的身前,在光芒散去之後出現一個身材中等,黃面無須的怪道人,穿着一件好似被洗的發白的舊道袍,頭上帶着一個用草藤編起的發箍,不修邊幅宛如枯草般的黃發随意的披落在兩面,而腳上卻穿着一雙十分精美的登雲靴,背被雙劍。
看着如此奇怪的打扮,陌生的面孔,田風問道:“道長何來?”
那道人笑眯眯的說道:“呵呵,奉命找你!”
道人如此簡略的話語倒讓田風一楞随後問道:“道長從哪裏下來?找我何事?”
道人還是笑眯眯的說道:“呵呵,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請随我來!”說完之後就飛身而起,朝着附近的一個山谷飛去,好象他算定田風一定會跟來一樣。
田風看到這裏琢磨了一下:“來找我的?看他的樣子好象沒什麽惡意,算了,不管那麽多了,去聽聽他說些什麽也好,反正我現在已經這樣了,還怕什麽呢,真要動起手來,打不過我跑總可以吧!”想完之後也不多話展動身形的跟随那道人飛向山谷。
兩人來到山谷之後道人布下一個隐形的禁止罩在自己和田風所立之處,然後才說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爲什麽會找你!”
田風坐到地上随意的說道:“不奇怪,找我的人現在多了,就是九天之外的神人說找我,我也不會感到驚奇,更何況你剛才不說了嗎,你是奉命來找我的,說吧,你奉誰的命,找我幹什麽!”
田風的話把道人說的一楞,過了好半天隻見那道人哈哈大笑的說道:“有意思,有意思,你果然與衆不同,怪不得祖師對你青睐有加,好!我就爽快的告訴你好了,我乃通天教主座下十八金仙之一,名叫元聖,此次受祖師法旨下界來找你,誠意邀請你加入我截教的!”
在聽完元聖的來意之後田風苦笑一聲自嘲道:“看來我還真是香饽饽啊,先是魔界諸人,後是修真界的人,現在又是通天教主,你們爲什麽都對我那麽感興趣呢,就是因爲我特殊的背景嗎,我可以告訴你,不管你們打什麽主意,我都不會讓你們知道它的下落的,至于加入你們截教,我記得上次我已經和通天教主說過了,我對當他的弟子沒什麽興趣,好了,你可以走了,不要再來煩我!”
看到田風如此不客氣的下逐客令元聖也不生氣,而是盤腿在田風的對面坐下說道:“你的什麽背景我不知道,祖師也沒有告訴我,至于你說其他兩界的人找你,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口中的‘它’指的什麽我也沒興趣知道,我今次來的任務就是把祖師交代的事情辦好,把祖師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你,以及顯示我截教邀請你入教的誠心,雖然我不明白祖師這樣做的用意,但是他老人家的心思可不是我們這樣的人可以胡亂猜測的,不過祖師這次的手筆之大,承諾之重,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所以由此可見祖師對你很重視,你也知道我們祖師是什麽人,他老人家對門下弟子的愛護超過了任何一個仙人,這一點我可以用性命擔保,相信封神大戰你也聽說過,其中的細節我也就不再多說,你自己稍微想一想就會知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口中指的‘它’是什麽,但是看的出來‘它’對你很重要,而且很多人在找你的原因可能就是想通過你得到‘它’,可是說一句不好聽的話,我們祖師是什麽人,天下間還有什麽東西是他老人家沒有的,得不到的,祖師要是真要對你所指的‘它’有興趣的話,隻要動動小手指頭就可以輕易的拿過來,何必花這麽大的心思派我下界來找你呢,這其中的道理,不用我多說,你自己想想也會明白的,不是嗎!”
那元聖也不知道在成仙之後是不是整天都在做說客的工作,居然如此能說,一番話說的入情入理滴水不漏,而且剛剛好抓住了田風心中最在意的東西,在聽完他的話之後田風陷入了思考之中“是啊!那通天教主再怎麽說也是先天尊神,雖然名氣不如三清,可是他們都是一個時代的人物,其地位,修爲也是無人可比的,要是他真的對小藍有什麽居心的話完全可以在瞬間将它搶走,雖然神禽林是很隐蔽不錯,但是好象對他們這種人來說,這樣程度的隐蔽似乎等同沒有。”
“可是我有什麽地方能夠讓他對我如此看重呢?我體内的天火和幽火嗎,不像啊,憑他的修爲能力,我這點微不足道的功法應該還入不了他的法眼吧,那是爲什麽呢?”
想到這裏田風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說道:“既然這樣,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通天教主爲什麽對我有那麽大的興趣?爲什麽那麽看重我?這總會有原因吧!”
元聖點點頭說道:“當然,這裏面肯定有原因的,不過我不知道!”
“你………”聽到元聖居然這樣說田風氣的無言,在看到田風在那生悶氣之後,元聖呵呵一笑說道:“我不是故意這樣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們祖師做事常常讓人想不通原由的,一切都憑高興而爲,他老人家要是看的順眼不管你是山石草木,還是爬蟲猛獸,都可以傳你道法,收你做徒弟,要是看的不順眼,哪怕就算你是天神他老人家都敢罵,所以既然祖師沒有對我說,我也不敢問,畢竟多嘴可不是什麽好事,要是不小心惹腦了祖師,就是有十個我,也不夠他老人家罰的,呵呵!”
聽到元聖的解釋之後田風點點頭說道:“就是了,既然通天教主的脾氣那麽怪,我爲什麽還要往火坑裏跳呢,萬一要是哪天他看我不爽了,那我不是倒大黴了,我可不想到時候被他修理的死去活來的,所以啊,你還是回去吧!我不想給自己找麻煩,更不想讓自己身處在一顆随時會爆發的炸彈旁邊,會死人的!”說完之後田風一臉古怪的直搖頭。
“哈哈哈哈,兄弟多心了,祖師他不會随便發脾氣的,要不然我們怎麽會對他老人家如此忠心呢,再加上祖師沒有階級之分,一律同等,不管你是人,是獸,還是什麽,祖師都一視同仁,不像其他的仙人,對非人類的修仙者有着極大的歧視,總是認爲我們獸類修仙者要比他們低上一等,而且天生就隻配當他們的坐騎和附屬品一樣,如果不是祖師的庇護,恐怕我們根本就無法在仙界生存,情況好的可以轉到仙靈界,情況不好都會被抓去當他們的坐騎,真是可惡之極,哼!”說着元聖面露憤慨,神色微微有些激動。
看到這裏田風有些感興趣的問道:“原來你也是玄靈修煉成仙的啊,能不能告訴我,你的本體是什麽啊!我有許多的朋友都是玄靈,不過仙靈到目前爲止還隻認識你一個!”
聽到田風問起元聖微微一楞,在平服了一下心情之後問道:“你有許多玄靈朋友?”
田風點點頭說道:“是啊!比如說雷獸啊,逆鱗啊,東海龍王和鳳王也算一個吧,其實我在更多的時候把他們兩個當成長輩來看待,青鸾大叔也是我的一個長輩,還有什麽六尾魔狐啊,金甲狻猊啊,白孔雀啊,三眼靈猴啊,哎呀多了去了,你快說啊,你到底是什麽?”田風說着說着不知不覺的把神禽林裏的那些玄靈都說了進去,不過還好,他并沒有說出小麒麟來,否則非要把元聖給吓死,恐怕到時候不需要田風再說什麽,他都能猜的出來,爲什麽田風會如此受“歡迎”了。
也許是從小就和玄靈生活在一起吧,所以當田風知道元聖也是由玄靈修成靈仙的時候心中不禁想起自己當初在神禽林的生活,而且對他的戒心一下少了很多,畢竟在他的心中玄靈要比人來的更加可靠一些。
在聽到田風一口氣說出那麽多的玄靈來,元聖此刻就跟個白癡一樣傻呆呆的看着田風,認識一般的玄靈也就算了,雖然有些不敢相信但是運數這個東西是說不準的,可是他居然還和龍王和鳳王是朋友,這太讓自己吃驚了,想那兩位随便一位拉出來都是可以震懾仙靈和玄靈界的主,眼前這個看起來沒什麽特别的小夥子居然兩位都認識,聽他的語氣,好象關系還不錯。
現在元聖心裏開始對田風有些改觀了,當初來找田風全是奉了通天教主的法旨,作爲自己本身來說,心裏還是十分不願意的,畢竟怎麽樣自己也是截教的十八金仙之一,雖然有通天教主的幫忙,可是在通過誅仙網的時候,自己還是損失了兩百年的道行,十分的想不通,爲什麽祖師對這個看來愣頭愣腦的小子如此重視,但是經過剛才田風的一番無意識的話語,元聖此刻的心裏完全是對田風服氣了,不爲别的,光是他認識龍王和鳳王這件事,就讓身爲靈仙的他十分的震驚,而且聽到他說和許多玄靈都是朋友,那麽就說明他也沒有階級之分,這也讓元聖對田風有了一絲好感。
看到元聖傻楞楞的看着自己,不回答自己的問題,田風皺了皺眉頭,眨巴兩下眼睛之後嘴角微微巧起,露出一絲壞笑,随後隻見田風鼓足勁兒猛的在元聖的耳邊拍響一個好似打雷般的巴掌聲,把元聖吓的一下蹦起來,以極快的速度拔出背後的雙劍,東張西望的大喝道:“誰?是誰?厄………..?”
在呼喝了兩聲之後元聖突然看到田風一臉壞笑的看着自己,突然的回過神來,心道:“丢人啊,真是丢人,本來是我勸他加入我們截教的,怎麽被他的一番話給說呆住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話,也是叫人太有點震驚了。”想到這裏元聖自覺不好意思黃色的臉上泛起紅暈,随後收起了寶劍,重新坐下。
這個時候田風面色一整的說道:“你剛才在發什麽呆啊,我問你的話你聽到了沒有?沒聽到我就再問一遍,你的本身是什麽?能不能說啊?”
元聖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之後說道:“能說,當然能說,這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情,我的本身是頭黃獅,說起來其實和狻猊是一家的,算是近親吧!不過就是比他們少了鱗片而已。”
田風露出釋然的表情說道:“哦,原來是這樣啊!我好象記得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騎也是一頭獅子,叫什麽火靈金獅!”
元聖點點頭解釋道:“我們這個族群比較特殊,其間的變異也比較多,想那火靈金獅就是變異的一種,當然了,也有變成其他樣子的,像我這樣的是沒有變異的。”
聽到元聖說起他們族群,不禁讓田風來了興趣,繼續說道:“那你能不能給我講講啊,我十分想知道,你們族群有哪些變異,現在常見的都有什麽!”
看到田風如此的想了解自己族群的事情元聖也是十分的高興,畢竟已經很多年沒有和人這樣敞開心扉的聊天了,所以他當下就開始給田風講解起來:“我們獅子的族群十分的龐大,也十分的奇特,如果要追溯祖源的話,我們是麒麟的旁支。”
聽到元聖說他們的族群是麒麟的旁支,不禁讓田風驚聲道:“什麽?你們是麒麟的旁支!”說到這裏心裏不禁開始想到小藍。
而元聖哪裏知道他會有這樣的想法,隻是當他聽到麒麟之後比較吃驚而已,于是點點頭繼續說道:“是啊,最早的我們是由麒麟演變而來的,其實就和龍生九子一樣,麒麟生的後代也不一定就是麒麟,也會出現一些變異,而我們獅子就是其中的一種變異,狻猊也是一種,所以我剛才才會說我們和狻猊其實都是出自一家,算的上近親了。”
“在我們族群裏的記載中寫到,當年在神州大地之上各種奇禽異獸到處都是,其出現的時間比人類要早的多,當時麒麟也是随處可見,由于數量衆多,加上各方面的因素,所以當時麒麟生育後代的頻率比現在要快的多,由于麒麟本身是天地之神獸,其自身就存在着許多的變數,再加上大量的繁殖,所以許多的後代就出現了不少的變異,有的身形不同,有的樣貌不同,有的屬性不同,那些就是最早的狻猊和獅類,不過當時沒有分的這麽清楚。”
“後來當女娲天神造出人類出現之後,他們進化的速度要比我們快的多,在他們懂得修煉之後就大肆的獵殺各種物種,說什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把我們當成怪物,把我們當成兇殘的化身,使得各物種急劇的減少,特别是各種神獸和靈獸更是在短時間之内從神州大陸上消失了蹤迹,幸存下來的祖先們就逃進了深山大海之中,也是由此使得麒麟一族差點被滅族,慢慢的殘留下來的祖先們不再有頻繁的生育能力,經過數萬年的演化,就形成了今天一隻麒麟一生隻能生育一胎的情況,至于當初那些變異的先祖們經過演變,也就成了今天的狻猊和獅子了。”
“而狻猊和獅子雖然比起麒麟來仍然有比較旺盛的生育能力,可是誕下的後代完全沒有當初的靈氣,或者說自身的靈氣要比遠古時期差了許多,雖然也有許多後代有不同之處,但是無論怎麽變都不會超出這個範圍,狻猊的後代仍舊是狻猊,獅子的後代也還是獅子,唯一不同的就是狻猊有金甲和銀甲之分,由于變異的程度不同,狻猊的數量一直就不多,而我們獅子的種類就要多一些,像現在最爲常見的青獅,黃獅,山獅等等,而且在這幾個大種類之中偶爾也會出現一些特别的種類,你剛才所說的火靈金獅就是一種,還有一種九頭獅子也是,不過那種獅子要比火靈金獅更加少有,據我所知目前隻有在仙靈界有一頭九頭獅子,不過他叫什麽,住哪裏我就不知道了。”
“這就是我們族類的大概介紹了,畢竟記載不是很完整,所以其中很多的事情我也說不清楚,如果你真想知道,如果以後再有機會見到火靈金獅或者能夠見到九頭獅子的話可以去問他們!”
在聽完元聖的解說之後田風感慨萬千,心中一方面對人類的行爲感到十分的厭惡,一方面十分同情元聖的族群,不過他在厭惡人類的同時好象忘了,自己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人類,也許是元聖在講起自己族群的起源之後勾起了他的某些回憶,在說完之後面色低沉的不再說話,也不知道他想些什麽,而田風則是還在沉浸在他的那些感慨之中,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的坐着,誰都沒有說話,氣氛頃刻間的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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