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在馬岱的身後法正施施然來到信陵縣衙門口。
你在這裏等候我去向兄長通報馬岱突然止步冷冷地對法正說道。
有勞馬将軍法正仿佛沒有看出馬岱那生冷的态度溫和笑道。
馬岱也不應聲舉步走入縣衙中馬岱離去後法正面帶淡淡微笑左右顧望了起來。戰雲籠罩下的信陵城顯得非常冷清并不寬闊的街道上看不到半個百姓出入行走隻看到一隊隊軍卒不時來回巡邏。道旁兩側的店鋪住家全部緊閉院門房門。
戰禍無端十室九空法正似有所感輕輕搖了搖頭面上的笑容逐漸褪去妄我自诩智計居然做出這等事情來或許真會如那龐統所言青史将留下我法正的千古罵名
就在此時馬岱去而複返态度冷淡依舊地說道:進來吧
謝馬将軍法正恢複成原先的淡然微笑點了點頭舉步跟着馬岱進入縣衙。馬岱領着法正穿門過院朝後院走去。剛一進入後院一口正在加溫的巨大油鍋赫然在目。在紅彤彤的柴火烘烤下鍋中的油料已經開始起伏輕微的咕隆咕隆聲響從鍋内不斷傳出。這時馬岱突然止步先看了看油鍋再看看法正。見到那口醒目的油鍋。法正嘴角微揚但很快又恢複正常随即恍若未見地朝馬岱點點頭請他繼續帶路。馬岱面色一滞轉頭繼續前行。将法正帶入内院大廳馬岱向負手背面而立的馬禀報道:大哥法正帶到
廳内除了馬和一衆馬家軍将領外還另有十數名體型彪碩地軍卒。見法正進來。這些軍卒一齊怒目而視。
見過軍主法正仿佛根本沒将那些軍卒看在眼裏平靜自若地向馬躬身行了一禮說道。
馬既不回話也不轉身隻是背對法正肅立。
但一股強烈的肅殺氣息卻自其身體不斷散溢出去。不多時整個廳内都被那森寒的殺意所籠罩。法正一直将身體躬彎着。保持着行禮的姿勢靜候着馬回話。小半晌後。馬突然轉過身厲聲對法正喝問道:法正你還敢來見我
軍主這話從何說起正爲何不敢來見軍主法正直起身子面帶驚訝地說道。
哼馬冷哼一聲走到桌案前猛力一拍巨大的聲響幾讓廳中每一個人心神微顫你這背主投敵的反複之徒還敢在我馬跟前玩弄花招
法正自問一心爲軍主謀劃效力從未有所懈怠不知軍主爲何有此話語法正不解地說道。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馬邁着重步走到法正跟前鷹隼銳眼直視對方怒喝道你是怎樣來到信陵的
正是随張飛将軍的大軍來地
法正也不諱避老實地回道。
哈哈
馬忽然笑了起來是那種暴怒到了極點地笑。片刻後他止住笑聲一字字從牙縫裏慢慢擠出來:跟随張飛将軍的大軍好啊你還敢說你沒有背主投敵
當日襄陽被攻破後正便随着敗軍和百姓逃出城想要四下尋找軍主。未曾想軍主還未尋到正便被張飛将軍的斥候擒住
法正毫不慌張地解釋道正與張将軍談及軍主之事張将軍對老軍主和軍主一家百多口慘遭韓遂謀害之事亦是感慨不已。張将軍道軍主所爲其行可憎其情可憫。言語中頗多身同感受之意
聽着法正的解釋馬面色不斷變化先是暴怒而後漸漸放緩。當聽到其行可憎時原本放緩地俊顔再次浮現出戾氣随後又聽到其恃可憫言語中頗多身同感受之意銳利滲人的雙中竟然微微閉起。
那你進城地目的是什麽馬語調稍稍去了些冷意沉聲對法正說道恐怕不是回來幫我吧
軍主差矣法正搖了搖頭微笑說道正此來就是爲助軍主實現複仇大計
哦馬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助我實現複仇大計怎麽說
正想懇詢一事還請軍主不吝回答
法正沒有直接回答馬地問話卻反問了一個問題以軍主目下的軍力還有望向韓遂曹操複仇麽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馬面上怒氣迅浮現厲聲喝問道。
軍主誤會了正并無他意。請軍主先回答正的問題若事後軍主仍認爲法正别有他意請斬某頭法正擺了擺手急忙解釋道。
馬凝望了法正片刻略顯無奈地回道目下雖無此力但對我馬而言卷土重來隻是輕而易舉之事
說這話時馬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在六萬大軍的包圍下脫困都是難上加難的事。更何況這還僅僅是劉備的兵馬劉琦的兵馬還未趕到。
而今曹操雄據八州實力無匹一旦其平定河北實力将愈加膨脹。韓遂實力雖不如曹操但亦據有涼州。此二人聯手便是九州之地從馬語氣中法正已大緻猜出其心中的想法但卻未露出半點自得之色。
當今天下能與曹操韓遂抗衡者在正眼中惟一一人而已。軍主可知何人
哼馬冷冷一哼沉聲說道看你的樣子說的應該是劉備了
正如軍主所言法正不以爲意地淡笑說道劉皇叔帝室之胄。仁德傳于天下。
曹操亦深忌不已。如今劉皇叔據揚劉備已控制揚州全境>而望荊交二州麾下精兵十萬有餘關羽張飛諸位将軍皆是世之熊虎曹操亦奈何不得分毫。
聽得法正對劉備方備家誇贊。馬眼中厲芒連閃。似乎也知道再說下去馬将要作。法正及時收住了贊溢之辭和聲說道:竊以爲。軍主若是要複仇非得有劉皇叔助力不可
聽到這裏再懸蠢的人也知道法正的來意了勸降馬岱馬休等人不知爲何竟然暗出了一口氣仿佛心上地一塊石頭在慢慢墜地。馬直直地看着法正神情漠然叫人看不出其心中的想法。法正毫不畏懼地與馬對視沒有半點惶恐之色。
哈哈
馬忽然縱聲狂笑起來果然原形畢露了。還說未曾投敵如今居然替人家當起勸降的說客來。我馬當真眼瞎居然會信任你這樣一個反複之徒還将襄陽如此重鎮交于你
鉸锵一聲馬抽出身側配劍直指法正雙眼射出駭人青光從牙縫裏擠出字來:今日不活炸了你這無恥小人怎能洩我心頭之憤來人給我把這狗頭扔到油鍋裏
廳内的十餘名士卒立時上前準備捆縛法正。
哈哈
法正居然也放聲長笑了起來将廳中衆人笑得莫名其妙準備動手的士兵也因此而一滞。
良藥苦口忠言逆耳任他何等英雄人物也不能免俗啊法正收斂笑聲懇切地對馬說道法正雖有心爲軍主謀劃奈何軍主切以爲法某懷異心。罷罷罷不消軍主動手法某自行下油鍋但請軍主事後剜下法某雙目懸挂于城樓之上
說罷法正毫不猶豫地轉身出門直接朝油鍋走去。再經過一段時間的加熱後鍋中的油料已全然沸騰起來油泡不住翻滾想象得出其中的溫度。來到油鍋前法正也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吐沫一絲懼色自眼中瞬閃而過。
但很快他就調督好了自己地心緒大聲說道:搬墊腳物來
旁邊地士兵找來一張凳子法正站了上去縱身便要向鍋中跳去。千鈞一之際馬的聲音響起:且慢
聽得馬的阻止聲法正高懸的心忽地落地但其面上卻沒有半點異色全然激憤地回頭對馬說道:軍主既不相信法某何必出言阻止
我且相信你你先回來我有話問你見法正一介文弱之身居然慨然赴死也不由得馬不相信。待法正重新回到廳中時包括馬在内地衆人對其的态度已有所改善。
張飛可曾提什麽條件馬回到自己地位上坐了下來沉聲問道。
張将軍道曹操韓遂二賊狼狽爲奸爲禍社稷殘害忠良荼毒蒼生實是人神共憤。張将軍願奏請劉皇叔以虎贲之師讨伐二賊上解蒼生之困下爲軍主複仇法正恭聲說道至于條件張将軍隻提了一條
馬面色稍緩點點頭問道:什麽條件
以軍主一人性命換全軍将士性命和爲老軍主複仇的良機法正語出驚人地說道。
什麽張飛想讓我死馬忍不住咆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