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八年十一月三十日午未之交
天色一片灰蒙強勁的西北寒風呼噜呼噜地低吼着宛如猛獸悄悄地逼近獵物時對血肉的渴望而激起的沉重喉音
道旁枯黃的野草随着寒風瑟瑟抖無力地搖動着瘦弱無助的身體一會兒膽戰心驚地伏倒在地一會兒怯生生地弓着脊背點頭哈腰。
一支三萬餘的人軍隊冒着刺骨寒風朝南面方向急進。
将軍曹軍追上來了。斥候剛剛回報他們已越過剡縣距離我軍大約萬裏領軍之人似乎是曹仁朱桓策馬來到我身旁語氣急促地禀報道。
不愧是曹子孝這麽快就追上來了我勒住戰馬回朝北面看了看。
看來那金蟬脫殼的計策還是起到了作用龐統也停下了坐騎緊裹身上的裘袍。
恩我點了點頭腦中卻想到另一件事不知曹操有沒有親自過來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做出追擊的決定而且還迅迫近我軍基本已可說明曹軍的确被我軍突然後撤的舉動以及在軍營中所留下的那一番布置所欺騙。他們肯定是認爲我軍是因後路被截而不得不倉皇撤退。
但盡管如此眼下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如果僅是曹仁統軍由龍鳳二人共同籌劃的這條計策被識破的可能性很小;但如若曹操本人也在那情況就不同了。無論是曹操還是他麾下的郭嘉荀彧賈诩荀攸等一衆謀士都不是好惹的善茬稍不留神計劃就有可能功虧一篑。甚至陷入危險境地。
将軍放心隻要能夠截住張合的信使斷了消息即便是曹操親至。也不可能那般輕易地識破我軍的計劃龐統知道我心中所想咧開被寒風吹得略呈紫色地嘴唇笑了笑說道。
我沉思片刻對朱桓交代道:休穆照事先安排。将準備好的器械辎重丢掉一些
諾朱桓應聲策馬離去。
傳令全軍加行進将手一揮我沉聲喝令道。
大軍越過呂縣後風騎斥候傳來消息張益成功地擊殺了一名曹軍信使并截獲張合親呈曹操的書信一封。
覽畢書信後我将絹書遞給一旁的龐統。
信上地内容跟我的猜測基本相似張合隻是将自己奔襲淮陰不成反遭半路伏擊的情況較爲詳細地做了一番描述。
張合知道。在信中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麽進一步的分析。隻要将情況如實反映上去。曹操自己就會分析出前因後果。
将軍張合一定派出了不止一個信使龐統很快将絹書上内容看完眼睛略轉後擡頭對我說道這封絹書的筆迹隽秀清逸。絲毫沒有金鐵殺伐之氣絕對不是由張合親書。而照道理講如此重要地軍情張合不應假手他人書寫。如今張合尋人代筆最大的可能便是他需要多抄錄幾份分派幾批快馬送出。
軍情緊急而重要爲保險起見張合多派幾批信使傳遞消息也在情理之中。
從張都尉攔截的區域來看不大可能另有信使能夠脫逃過去。這樣看來君侯那邊一定也進行了攔截。不過漏了一個。恰好又給張都尉最後截住了将絹書回遞給我龐統繼續分析道将軍依統之見可以讓張都尉他們回來了。能攔住的一定已經攔住;攔不住的十之也已過去。再留在那裏也是徒勞無益反而可能暴露我軍意圖。
恩我點了點頭
一路上不斷遺落的器械辎重如同血氣一般吸引着貪食的鲨魚。在曹仁地催促下五萬多曹軍一路緊趕慢趕死死尾随在我軍之後并總是試圖縮近兩軍之間地距離。幸好輕裝行進的我軍度并不遜色于曹軍。
但抛棄的糧草辎重卻也讓我有些心痛。
這些糧草大約可供三萬大軍一月所用但爲了釣曹軍上鈎不得不忍痛抛了出來。正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不付出這沉重的代價就無法博得曹軍的信任。
曹仁也并非戰場上地初哥而且他又在我手上栽過一個沉重的跟頭。曾經的教訓讓他變得愈謹慎。爲摸清我軍究竟是真退還是假撤曹仁接連派出十幾騎斥候緊追在我軍身後。
料到曹仁可能會有此舉動我早命大軍後隊擺出一副倉皇落拓的架勢。而且未待曹軍斥候做更爲細緻深入的探查我便命風騎兵驅逐可這批不之客。
随着張益的返回第一屯的風騎兵們再不給曹軍斥候以任何的可探之機。
殘陽西垂寒風更勁。
時至申酉我軍終于進到了淮陰縣境内。
連續六個時辰的行軍對軍士是一個極大的考驗。由于曹軍急追猛趕趕我軍必須營造出倉皇撤退地架勢一路上幾乎沒有做任何停留連就食都是行軍的過程中完成的。
六個時辰一百二十裏絕對可稱得是強行軍了。所幸的是這三萬多士卒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兵都勉強支撐了下來。
而此刻曹軍與我軍的距離已迫近至2o裏左右。由此也不得不讓我驚歎這支曹軍的精悍同樣的連續行軍6個時辰居然還能把距離迫近
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如此大強度的行軍下曹軍十之也已到強弩之末不過是宜将剩勇追窮寇的心态在支撐着他們而已。
進入淮陰。這場我逃他趕地追逐戲碼也該到收尾的時候了。
挖下深壕擒虎豹撒下誘餌釣金鳌
就在作戰計劃行将收官的關鍵時刻龐統竟然病倒了。
天寒地凍北風凄厲尋常人家早已躲入家中。自幼生在荊州。龐統對如此嚴寒顯然有些不适應加上連續數個時辰冒寒策馬騎行造成成的身心疲憊讓體質并不非常強壯地他遭遇了風寒入侵。
一輛原本用來擺放沙盤地圖的馬車内龐統仰天而卧。車底鋪放着數層皮裘龐統身上也蓋着數層棉被。
我探手在龐統的額頭上輕輕觸碰了片刻。眉宇不自禁地深蹙了起來。
燙的相當厲害
雖然軍中大夫已經做了診治但照目前的情況看來三五天内恐怕是無法恢複了。
偏偏在這最爲關鍵的時刻
我無聲地歎了口氣對車内的一名親兵輕聲說了幾句話讓他照顧好龐統。
将軍關郎将到了
剛下車就見徐盛策馬馳了過來。在他身後跟随着關平。
三叔關平跳下馬。恭敬地向我行了一禮。
定國二哥那邊準備得如何了我點點頭也不寒暄多少直接切入正題。幾月前關平就已歸到了二哥麾下。此次攻伐徐州他也率無當飛軍跟随二哥一起出征。
父親和雲叔已經準備好了随時可以行事
好
半盞茶的工夫後關平攜乘載龐統的馬車南返。
大戰即将爆目前看似一切皆在我軍掌握之中但戰場上瞬息萬變随時可能生意外。一旦真正交戰起來即便是我也無法确保龐統的安全。最保險的辦法還是讓他先撤離。
小半個時辰後天色盡暗。一彎細長的勾月懸挂在夜空之中。寥落地星辰暗淡無光。
西北風竟似變得更大了些寒意更濃。
繼續前行了約3裏路到了一處名爲七裏坡地地方大戰終于爆。從東西南三面湧出的大批敵軍對我軍起了疾風驟雨般的狂攻。
在我的呼喝指揮下陳到李嚴徐盛陳武朱桓等人率部拼死抵抗。
鼓角齊鳴殺聲震天。無數的火把将漆黑地夜空宛如白晝。
火光下刀光劍影晃花人眼。
嗚嗚
激戰正酣之際雄渾悠長的号角聲突然從北面方向響起。随即便見一條長長的火龍迅朝戰場方向趕來。
敵軍已被截住破賊就在此時曹仁高舉手中長刀厲聲狂吼道殺
殺護軍将軍曹禺狂吼一聲後一馬當先向混亂的戰場沖去。
殺數萬曹軍抖擻精神将身心的疲憊暫時抛到一邊齊聲狂呼。
在曹仁身旁不遠處臧霸眉頭微皺似乎隐覺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什麽原因。
勢如狂潮的曹軍迅向戰場逼近過去。
5oo步
4oo步
3oo步
近到2oo步左右時沖在最前的曹禺突然現戰場上出現異變
原本激戰連連的兩支兵馬居然停下了彼此間的厮殺并一起朝曹軍迎了上來。
曹禺看得很真切迎上來的兵馬中有人身着劉備軍衣甲有人身着曹軍衣甲。乍看之下竟似是曹劉兩方聯軍。
不但曹禺疑惑萬分其他曹軍将士也是如此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就在此時曹軍左右兩面突然響起了沉悶地馬蹄聲。馬蹄聲中還隐隐透出一些異樣的曲調
随着馬蹄聲越來越近那隐藏其中的異樣曲調也變得清晰起來。左面是節奏奇特的牛角戰号右邊卻是蒼涼凄勁的羌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