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江大将軍府。
經細作多番查探劉璋的死訊已經确認無疑了徐庶将最新收到的一封傳書遞給張昭眼下西川的大半郡縣恐怕都已知道了這一消息
關于行兇之人西川内部的傳言更利于誰魯肅沉吟着問道。
目前是劉璝一方占着上風。徐庶回道劉璝掌控着成都能在第一時間将劉璋的死訊傳布出去當然也更容易潑污水。雖然也有傳言稱是劉璝弑殺了劉璋但消息傳得似乎還不太廣。
劉璝手下有能人啊張昭又将絹書轉遞給魯肅捋髯輕歎道且不說劉璋究竟是被誰所殺但劉璝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内将張任弑主的消息傳得人盡皆知确實很不一般
待魯肅也将絹書的内容看完一直保持沉默的劉備才開口問道:
元直子布子敬這事你們怎麽看
劉璝污水雖然潑得快然而準頭卻差了些魯肅上前将手中絹書放還到劉備身前的桌案上輕笑說道。
子敬以爲季玉兄不是被張任所弑劉備略一思索後問道。
正是魯肅相當肯定地說道聽聞張任幼年喪父母是前益州牧劉焉大人将其收入府中撫養成人後又以蜀中名将嚴顔傳授張任武藝兵法。故而張任幾乎視劉焉大人爲父視劉璋爲兄。這些年來張任對劉璋一直忠心耿耿從無2心。雖有時他也會觸怒劉璋但往往都是直言谏勸過失而緻。這樣的人。肅不認爲他會做出什麽弑主自立的事情來。而劉璝則不同爲篡取西川大權他敢于囚禁劉璋再進一步的事情也未必做不出來
子敬說得不錯徐庶點了點頭其實劉璝所傳出言論經不起仔細推敲。張任雖然手握重兵但他出身寒族在極重家族門第的西川幾乎不可能得到士族門閥的支持。他若要自立。尤其是在弑殺劉璋後的自立根本是自尋死路。他張任也不是個愚笨之人
從目前的情況看來西川内部恐怕難免一戰了張昭接口緩緩說道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荊州所受的威脅少了一路。
恩劉備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問了個實際問題我方是否需要對張任施以援手
主公短時間内我方還是作壁上觀爲妙徐庶搖頭勸阻道。
爲何劉備似明非明地詢問道。
主公雖與劉季玉爲同宗兄弟但此事畢竟是川中内部之事。主公若是介入太早。極可能會引起不必要地懷疑閑話。劉璝之流必會以此事大做文章如稱張任弑主是得到主公支持。這樣一來不但會敗壞主公聲望。還會對整個戰略布局造成不利影響徐庶仔細地分析道甚至張任也不會念及主公聲援之情據聞張任是個性格極爲倔強的人在他自認還能解決問題之時隻會将主公的好意當作别有用s。
主公元直說的極是張昭點頭附和道以眼下的情形而言最好還是隻觀不問不理。等到有必要時自然會有人主動懇求主公援手。到那時便可順理成章地介入。
沉思許久劉備緩緩點了點頭
暫将西川的事情擱置在了一邊劉備随即又問起了徐州百姓南遷的事。
至昨日爲止已有五萬餘徐州百姓渡淮進入壽春。步子山壽春太守步骘正組織臨淮成德塗中諸縣接收南渡的百姓。準備分配給南渡百姓地土地也業已安排妥當一應的農具糧種正在積極籌備中。隻要不出太大意外應當不會影響到春末夏初的耕作。有關徐州流民安置的事務是由魯肅負責總攬的。
做的好劉備安心地點了點頭。
對了今日早些時候收到甘甯将軍的一封傳書。還未來得及向主公禀報徐庶突然想起一事急對劉備說道從前日起有曹軍騎兵自兖州突入彭城郡對南遷的百姓和我軍的多個赈濟點進行騷擾造成部分百姓傷亡和糧食損失此外他們還試圖尋找我軍辎重補給線實施攻擊但因我軍主要是以水路運輸糧草辎重這些騎兵才未能得逞
以庶料想接下來曹軍恐怕還會故計重施想以此來延滞徐州百姓南遷牽制君侯的大軍。聽到不少百姓死于曹軍騎兵地騷擾戰中劉備向來溫和地眼眸中突然閃現出銳利的寒芒。
正繼續商議間劉備的親衛統領寇封突然急步走入廳内。
躬身向幾人行禮後寇封走上前去俯身在劉備地耳邊低語了幾句。
點點頭劉備低聲吩咐了幾句寇封行禮後又轉身急步離去。
主公有什麽緊要事麽徐庶略感好奇地問道。
也沒什麽劉備輕笑着回道剛到了一位客人。
客人連張昭和魯肅都驚訝了起來。
算是位親戚劉備呵呵一笑對徐庶三人說道元直你們先下去吧我要見見這位親戚。
是
出了大将軍府後徐庶突然止步掐指算了算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明悟之色。
魯肅沒有漏過徐庶表情的微妙變化側身輕笑問道:元直是否猜出了主公那位神秘客人的身份
平日裏最爲沉穩持重的張昭也靠了過來想聽聽徐庶的回答。
子敬你的眼睛也忒毒了些徐庶無奈地苦笑了笑應該是夏侯家的那位
在四名狼牙兵的護送下。夏侯霸舉步邁入一間恢弘的大廳内。
廳内隻有兩個人一位紫袍中年男子端坐在廳中地主位上正笑吟吟地看過來。在他身旁還站立着一位白袍青年将領。
驚疑不定地朝紫袍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夏侯霸突然擡手指向對方大聲喊道:你是劉備夏侯霸雖曾在許昌看到過劉備但那是十多年前地事而且劉備的樣貌體态也生了不小變化。
放肆居然敢如此直稱大将軍之名一旁的白袍青年将領勃然作色道。
我是劉備紫袍男子擺了擺手。笑着點頭道。
看到最大的敵人居然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自己跟前夏侯霸一時間居然不知如何是好。
都下去吧沖看護夏侯霸的四名狼牙兵輕輕揮手劉備仿佛全然不懼怕會遭遇襲擊一般。
旁邊有椅子自己坐下吧似乎沒有看到夏侯霸面上浮現的一絲兇意劉備和聲招呼道翼德的傳書中已經說了仲權地事。放心在廬江休養一段時間等戰事平息後我再讓人送你回去。
聽了劉備和藹可親的話語夏侯霸神色莫名複雜地盯着這個丞相大人最爲顧忌地勁敵看了片刻。最後無可奈何地收斂了自己的異心。
左右張望着找了一張被稱爲椅子的奇怪坐具俯身坐了下來。
我與令尊雖身處敵對。但也算故識對妙才公素來敬佩。劉備笑了笑說道說起來我還是妙才公的晚輩呢
夏侯霸自然知道劉備話中的意思由于張飛娶了夏侯蓉夏侯淵無形之中就比劉備兄弟三人長了一輩。這本該是丢人的事情但劉備居然不以爲意地自己說了出來不禁令夏侯霸大感驚詫。
三弟18歲投軍縱橫沙場2o多年曆經大小戰事一百一十三戰。尤其是最近六七年來幾乎從未有過敗績在夏侯霸略感莫名的目光中。劉備溫和說道你敗在他手上不丢人不必如此沮喪。要知道連曹孟德如今都正被三弟困在宛城動彈不得分毫。
什麽丞相還被困在宛城夏侯霸騰地站起不敢置信地說道丞相怎麽可能被困住那麽多天不可能。不可能
我無需騙你劉備溫笑着說道。
緊盯着劉備的面龐夏侯霸想看出些欺騙地痕迹來但逐漸地他失望了。
劉備也在仔細留意夏侯霸見他不時便由失落情緒中擺脫出來神色變得堅毅起來不由輕點了點頭暗贊了一聲。
你也遠來疲乏了我讓人爲你安排住處。你是想住在三弟地府上還是另尋一處居住
沉吟了片刻夏侯霸緩緩說道:另外找個地方給我住能不能讓我見見家姐
劉備笑着點了點頭眼中的贊許之色更濃。其實這個選擇住處的問題正是劉備給夏侯霸地一個考驗以夏侯霸目前的狀況劉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真讓他住在征西将軍府。如果夏侯霸真的作出這個選擇十之是存了異念
征西将軍府内。
一衆仆婢看到向來舉止典雅的主母此刻居然略顯失态地疾步奔向前廳個個驚訝得險些下巴掉下來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夏侯霸正左右打量着廳内的情形突然聽到一個如天籁般的聲音傳入耳中。
大弟
猛地轉身一個熟悉又顯陌生的俏然身影出現在視線内說不出的感覺急湧上心頭夏侯霸失聲喊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