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前後,乘着巡夜離開的間隙,十數個黑影從賓客居住的西廂房内竄出,躲進一旁的樹叢中。十數人除了爲首人外,統一黑色夜行衣,爲首之人則乃銀色鬥篷,面均用面具裹得嚴嚴實實的。
黑衣人齊向銀鬥篷行禮,其中領頭黑衣人道:“見過冰執法,屬下日前入住傑仁莊,已摸透莊内情況,現聽候執法調遣。”
冰執法道:“做的好。此次行動關系重大,因此由我親自負責,不容絲毫馬虎。一會就由你引一路前往廚房,在井水和飲用水中下毒,一路定要小心,一旦被人發現便将前功盡棄。事成之後你等立即回房,待莊内之人悉數中毒,便是大功一件。”
領頭黑衣人答道:“冰執法大可放心,從西廂房到廚房的路,屬下閉着眼睛都能走,而且廚房無下人居住,因此不必擔心被人發現。”
冰執法點頭道:“很好,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去吧。”
領頭黑衣人道:“屬下領命。”說罷領着五六個黑衣人向廚房急襲。
冰執法對剩下的黑衣人道:“你們幾個去廚房附近接應他們,如若他們成功,你們不必現身,各自回屋便可,如若意外,自行判斷形勢,選擇對策。”
黑衣人齊聲道:“屬下遵命。”緊跟方才離開的黑衣人前往廚房。
衆人走後,冰執法也消失在黑夜之中。
由于早将巡夜的情況了解透徹,領頭黑衣人順利利用巡夜漏洞和間隙,在傑仁莊護衛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廚房前。
領頭黑衣人取出随身帶的小瓶子,道:“這是特地爲此次行動研制的毒藥,鎖魂丹,此毒無色無味,湔雪封喉。你等投毒之時,切記小心不可留下絲毫線索。”
其他黑衣人并未開口,隻是接過領頭手中的小瓶,各自尋覓水缸和水井去了。
正在黑衣人洋洋得意,自以爲無人察覺的時候,正有一雙眼睛正注視着他們,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騙到這當短工的矢日。
前番矢日身體有些疲憊便倒頭睡了過去,睡至半夜,隐隐感覺有腳步聲,自從掌握了渾元真氣所有的心法,矢日的聽覺變的異常靈敏,雖說巡夜的護衛與黑衣人均到過廚房前,但矢日能準确區分這兩者腳步聲的區别,前者輕功差因而腳步重,後者則腳步甚輕,若不是聽力過人決計發現不了。
矢日立即有種不安的感覺,翻身躍起,貼着窗戶朝外張望,一瞧着幾人的裝扮,與當日在風雲堡無疑,暗族二字浮現在矢日腦海中。
不由心中打了寒顫,矢日心想:“若不是真如多少二老所言,暗族派人前來自己但自己一路均是隐姓埋名,暗族果真如此神通廣大。矢日深知如現在貿然沖出去與對方一戰,隻會使得自己更爲被動,不如靜觀其變,至少先摸清對方到底來了多少人。
仔細聽完黑衣人的話,矢日知道對方并不是來追殺自己的,心中方定,轉念一想,暗叫不妙,若水中被下了毒,别說自己明日無水可飲,莊内不知實情之人必定會全部中毒而亡,即使自己實言相告,恐怕也沒幾人會相信自己。而葉琳心,第二月等人此時也應在莊内……
越想越後怕,矢日決意不再坐等,即使拼不過這房外六個黑衣人,也要用打鬥聲驚動莊内其他人,如若這般必定能将此次危難化解。
正要沖出廚房,耳朵裏又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從腳步聲來判斷應是巡夜的護衛,矢日靈機一動,随手在地上揀起一塊小石塊,順着窗戶朝着一個黑夜人腳腕擲去。
矢日手勁已不是當年一個店小二,小石塊如同利刃般刺中黑衣人,黑衣人沒有絲毫準備,“啊……”叫了聲。
這痛苦的叫聲頓時驚動了巡夜的護衛,不多時,二十來個護衛在一個青年的率領下,趕到了廚房前。
黑衣人全部都蒙了,明明這廚房一個人也沒有,又是誰在暗中偷施冷箭,等領頭黑衣人喊道:“是誰?”話才出口,眼前一下子多了二十多個護衛,由一青年領頭。
被小石塊擊中腳腕的黑衣人倒在地上,一時也爬不起來,腳腕處呼呼地往外冒着鮮血,忍着疼痛喊道:“難道是這青年?”
領頭黑衣人道:“不可能,方才聽他們腳步聲,這些人均是些草包,不足爲患,看樣子應該還有人躲在暗處。”
矢日一眼就瞧出,那帶隊的青年乃是傑仁莊少莊主,至于是武藝高強的陸傑,還是爲人和善的陸仁,黑夜中卻也分辨不出,但從呼吸吐納來看,此人武藝隻是平平,想來應該是陸仁無疑。
這青年便是傑仁莊二少莊主陸仁,巡夜到此,忽聞有慘叫聲,忙率人前來一探究竟,一瞧對方裝扮,也猜出三,四分了,道:“幾位朋友,半夜三更,不好好在房中休息,跑到這廚房,又是爲何?”
領頭黑衣人并未理會陸仁,喊道:“不要留下一個活口。”
其餘黑衣人并未動手,隻是望着領頭的黑衣人。
領頭黑衣人問道:“你們幾個人幹嗎?沒聽懂嗎?把他們都殺了,不要留下一個活口。”
“要動手你自己動手,現在這窘境完全是你的責任,如若要我們出手,給錢。”
躲在一旁的矢日覺得甚是好笑,同是暗族,出手相助居然還要錢。矢日怎會知道,暗族中人都是些無利不起早的,有合理的價錢才肯出手殺人。
暗族中有十分明确等級劃分,以四大長老爲首,以下分别是三十二位執法,一百零八位精英,在精英之下則是一大群身着黑色夜行衣之人。暗族中每兩年審核一次所有人在過去兩年内的功過,然後重新審定職位。這個功過的标準就是所完成任務的賞金,因爲賞金除了一半留給自己外,還要上繳一半的賞金給暗族。因此賞金的多少就意味着對暗族貢獻的多與少。漸漸地在暗族中養成了無力不起早的心态,每每做事均是看價做事。而身穿的鬥篷顔色,除了是身份的象征以外,也是價錢的标志。一般的黑衣人是任何任務都接,隻要有錢;黑色鬥篷的精英隻接價錢高于十兩黃金的任務,而白銀鬥篷的執法價錢要高于一百兩黃金,至于黃金鬥篷的長老幾乎是天價,總而言之顧客出的價錢越高,爲他賣命的越多,完成任務的幾率也更高。而一旦殺人任務的賞金超過十兩黃金,該人就被列入了暗族的追殺令。
追殺令分三等級,分别是天字追殺令,地字追殺令以及人字追殺令。每種追殺令又分甲乙丙三級。日月醉雲峰以十兩黃金列入追殺令隻是最低級的人字丙号追殺令。
領頭黑衣人似乎對這,并不感到意外,笑道:“就這些草包,我還需花錢請你們動手,簡直笑話。”摸過手中的腰刀,便朝陸仁殺來。
護衛們見狀忙擋在陸仁身前,還未見領頭黑衣人刀光閃過,已有四、五個護衛倒地。
雖說這些護衛也算是些練家子,但畢竟隻是些護衛,與暗族中人簡直無法相提并論。瞧着眨眼的工夫,已有四五個同伴倒地,不由心中暗暗發毛,眼前之人到底是何妨神聖。
陸仁也倒吸了幾口涼氣,難道自己會死在自己的家門口,轉頭示意護衛趕快離開報信。
兩個護衛心領神會,轉身才出了兩步,一把刀光劃過,兩人立即倒地。在兩人屍體旁,不知何時冒出了一手持長匕首的黑衣人。長匕首黑衣人道:“想去通風報信,找死。”
陸仁大吼一聲:“和他們拼了。”揮起手中的仁義劍,攻向爲首的黑衣人。護衛們也一擁而上。
手中的腰刀在黑衣人手中借着月光同遊龍般舞動,月光在腰刀上閃出數次亮光,護衛已全數倒地。陸仁手中的仁義劍早被打落,不偏不倚躺在柴房門前。
爲首黑衣人冷笑道:“小子,你現在跪在老子的面前,磕上十個響頭,興許老子一高興就放你這條狗命。”
陸仁朝黑衣人吐了口痰,道:“呸,我身爲傑仁莊二少莊主,怎會向你這無恥之徒屈膝下跪,雖說我武藝不濟,這點骨氣我還是有的。”
黑衣人怒道:“那你就和你的骨氣一起見閻王吧。”
腰刀順着手勁飛出,陸仁早已放棄了抵抗,隻希望這把腰刀早些結果了自己的性命。“當”等陸仁再睜開眼,自己的仁義劍居然擋在自己身前,而握着仁義劍的乃是一少年,他自然是矢日無疑。
矢日方才一直躲在柴房内注視着外面的情況,見護衛來勢洶洶,且人數衆多,思量再三,覺得與數個黑衣人怎麽也該打個平手,加上這裏是傑仁莊,黑衣人理應見勢不妙慌忙撤退。眼前的情景與自己的初衷居然大相徑庭,如此多的護衛居然連一個黑衣人都敵不過,矢日不由對暗族心存忌憚,沒想到自己得罪的,居然是一群這麽厲害的家。回想當時在風雲堡,有那麽多身着各異的暗族高手在場,如若當時蒲松良沒同意放賈雄,一場血戰也許再所難免,以自己當時的武藝别說保護葉琳心,連自己的性命恐怕也保不住。眼瞧着陸仁命懸一線,如同當年蘇悅客棧的自己一般無助,矢日再也顧不得其他,用力踹開柴房門,拾取陸仁被打落的仁義劍,一招“魚躍龍門”,人騰空而起,用劍擋下了黑衣人的腰刀。
爲首的黑衣人對矢日的出現并不驚詫,平靜地說道:“終于把你逼出來了,我連續幾天仔細觀察這廚房,居然沒發現有人躲在廚房中。看似你并非等閑之輩,可敢報上名來。”
若是其他人追問自己,矢日定然決口不談,不過如今已與暗族交上了手,自己身份早晚會曝露,到不如亮出自己的身份來的幹脆。笑道:“我就是你們暗族追殺令上日月醉雲峰的老大矢日。”
黑衣人異口同聲道:“你就是矢日!”
從黑衣人臉上的那種奇異的表情,矢日确定對方十分驚詫于自己的身份,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爲首黑衣人道:“如若你真是矢日,那現在身在風雲堡的又是何人?不論你是真的矢日還是假的,今天你都必須死在這,因爲矢日那份賞金我要了。”被擋開的腰刀不知何時已回手中,舉起腰刀,以一陣力破千軍的氣勢向矢日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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