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空更的,寫的不好請大家見諒)
那吳之榮雖然恭敬回話,但是這慕天顔似乎不想放過他。
隻聽那慕天顔道:“平西王是咱們揚州府高郵人,吳府尊跟平西王可是一家嗎?”
張天寶聽的慕天顔這一問,心下了然,這慕天顔看來是設坑給吳之榮這厮跳,如此也好,免的我多費手腳拿這厮。
吳之榮其實并非揚州高郵人,本來跟吳三桂沒什麽幹系,但其時吳三桂權勢薰天,他趨焰附勢,頗以姓吳爲榮,忙笑說道:“照族譜的排行,卑職比平西王矮了一輩,該稱王爺爲族叔。”
張天寶心中冷笑,這厮如此之蠢,合該落到我手裏。
慕天顔聽後微微一笑,就不再理他,向張天寶道:“大人,這金帶圍芍藥,雖然已不如宋時少見,如此盛開,卻也異常難得。今日恰好在大人到來賞花時開放,這不是巧合,定是有天意的。卑職有一點小小意見,請大人定奪。”
張天寶道:“哦,請慕大人但說無妨。”
慕天顔一躬道:“大人喜愛揚州的芍藥要帶回京師去種養,卑職等欣喜不已,這幾日卑職便吩咐人員大量收購,運去京師大人府上。至于這裏的芍藥花,念着它們對大人報喜有功,是否可暫且留下?他日大人挂帥破賊,拜相封王,就如韓魏公等一般,再到這裏來賞花,那時金帶圍必又盛開,迎接貴人,豈不是一樁美事?據卑職想來,将來一定是戲文都有得做的。”
張天寶哈哈大笑,心道:“我說你這厮拐個大彎做什麽,搞了半天就是爲了這芍藥啊,罷了,你既然捧了我,我就不能一意孤行,叫揚州通城的官兒臉上都下不來,看你機智靈變就給你個面子。”
“恩,慕大人有心了,這裏的芍藥就讓它在這裏吧。”
慕天顔道:“卑職等謝過大人。到時戲裏定要一個俊雅威武的小生來扮大人,還有些白胡子、黑胡子、大花臉、白鼻子小醜,就扮我們這些官兒。”
衆官都哈哈大笑。
張天寶想想笑道:“那這出戲叫做什麽?”
慕天顔向巡撫馬佑道:“那得請撫台大人題個戲名。”他見巡撫一直不說話,心想不能冷落了他。
馬佑笑道:“天寶大人将來定要封王的,這出戲文就叫做‘寶王簪花‘罷?”衆官一齊贊賞。
張天寶心裏被衆人拍的高興,心想:“老子做宰相是做不來的,大破吳三桂這厮,那我的‘忠勇軍’自是幹得過,等以後隻要對我華夏不恭者,老子必然帶兵去掃蕩,免的留下遺憾,到時候混個。”
随即擡眼望出去,看着花圃中的金帶圍,心想:“這布政司慕天顔十分懂事,學問也好,恩,可以提拔提拔。當下也不再提芍藥之事。”笑道:“将來就算真有這一出戲,咱們也都看不着了,不如現在看看諸位大人安排的節目!”
衆官齊聲稱是。
吳之榮早有預備,連忙吩咐下去。隻聽得花棚外環?玎?,跟着傳來一陣香風。
張天寶瞧去,見一個女子娉娉婷婷的走進花棚,向張天寶行下禮去,嬌滴滴的說道:“欽差大人和衆位大人萬福金安,小女子侍候唱曲。”
隻見這女子三十來歲年紀,打扮華麗,姿色卻是一般。笛師吹起笛子,她便唱了起來,唱的是杜牧的兩首揚州詩: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木凋。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箫?”
“落魄江南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赢得青樓薄幸名。”
笛韻悠揚,歌聲宛轉,甚是動聽。
張天寶閉目靜心的聽完,覺得此女唱歌好聽之極,杜牧的詩他在後世也是喜歡的很。
那女子唱罷,又進來一名歌妓。這女子三十四五歲年紀,舉止娴雅,歌喉更是熟練,縱是最細微曲折之處,也唱得抑揚頓挫,變化多端。唱的是秦觀一首“望海潮”詞:
“星分牛鬥,疆連淮海,揚州萬井提封。花發路香,莺啼人起,朱簾十裏春風。豪傑氣如虹。曳照春金紫,飛蓋相從。巷入垂楊,畫橋南北翠煙中。”
這首詞确是唱得極盡佳妙,張天寶聽到‘豪傑氣如虹’時不由擊掌叫了聲好,這歌喉簡直比後世那些個所謂的明星要高出太多。
那“望海潮”一詞唱完後,吳之榮甚是乖覺,見欽差大人興緻很高,随即笑道:“大人,這兩個歌妓,都是揚州最出名的,唱的是揚州繁華之事,不知大人以爲如何?”
張天寶聽得吳之榮問起,便道:“不錯,不錯,很是好聽,重重的賞。”
吳之榮道:“是。”随即讓人打賞二女子。
打賞完畢,隻見吳之榮又拍了二下手掌。
這時一個歌妓走進花棚,張天寶見着這歌妓五十尚不足,四十頗有餘,鬓邊已見白發,額頭大有皺紋,眼應大而偏細,嘴須小而反巨,很是不好看。
張天寶心想:“這婦人怎地如此難看。”
還未想玩,就聽這歌妓手中琵琶弦索一動,宛如玉響珠躍,鹂啭燕語,張天寶心中頓覺一靜。隻聽她唱道:
“淮山浮遠翠,淮水漾深綠。倒影入樓台,滿欄花撲撲……依舊有蘆屋。時見淡妝人,青裙曳長幅。”
歌聲清雅,每一句都配了琵琶的韻節,時而如流水淙淙,時而如銀鈴丁丁,最後“青裙曳長幅”那一句,琵琶聲若有若無,緩緩流動,衆官無不聽得心曠神怡,有的凝神閉目,有的搖頭晃腦。琵琶聲一歇,衆官齊聲喝采。
慕天顔道:“詩好,曲子好,琵琶也好。當真是荊钗布裙,不掩天香國色。不論做詩唱曲,從淡雅中見天然,那是第一等的功夫了。”
張天寶也大是佩服,站起來道:“慕大人說的不錯,淡雅中見天然,很好,很好。”
衆官聽張天寶很是贊賞,盡皆大喜。
那歌妓更是激動,對着張天寶福了下身子,也不答話緩緩的退出去了。對她來說,能得欽差大人的贊賞,她此生足矣,何況這位年少大人不同于其他的大人,這位大人可是天下盛傳的少年英雄。
張天寶也不挽留,見這歌妓走後說道:“這女子好好打賞。”
慕天顔點頭稱是,這歌妓的琵琶和歌喉,在揚州久享盛名,不但善于唱詩,而且自己也會做詩,名動公卿,揚州的富商巨賈等閑要見她一面也不可得,這次是專門爲這位少年大人而來,張天寶的一句很好,就代表了張天寶對她的技藝滿意之極,心下自己欣喜、滿足。
随後張天寶舉起酒杯,笑道:“來,我敬諸位大人一杯。”
衆官員紛紛站起共飲了此杯。
又喝了一會酒賞了一會花,張天寶便起身告辭。
巡撫、布政司、按察司等一幹官員齊出花棚,送他上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