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哥，你是個真正的好人！”海濤邊開車邊說，“我剛才真是差點慚愧死。和你一比，我真不是東西！”

我拍拍他的肩頭，“好了，不要再自責了。人都有犯糊塗的時候。知錯能改，善莫大嫣。快點開吧，否則我們兩個都會死得很難看的。”

“恐怕是趕不到了。”海濤聽了我的話，臉上也露出一臉焦急地神色，“現在是上班高峰時間，車子開不動啊！”

說話間，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下來等紅燈。看看車前那長長的車龍，海濤無奈地歎氣說，“完了！最少也要等十幾分鍾了。”

“事已至此，就聽天由命吧！”我把身子靠在座椅上，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沒什麽大不了的。天塌下來有地接着呢。”

“我這個月的獎金提成是吹了！”海濤學我的樣子也靠在座位上，“郁悶啊！”

我勸解着他，“想開點。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應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抓不住。”

“對啊，想了也白想。對了，方哥聽胖子說你講起笑話來逗死人，不如給我說一段聽聽。”

“這小子！我真懷疑他前生是不是個女人，怎麽嘴巴這麽快。”我笑了無奈地搖頭說道。

“他是有名的留不住話，有什麽事千萬别讓他知道。否則，他一定給你傳揚得全公司人都知道了不可。”

“這個胖子！”

等我和海濤趕到女強人的公司時，和人家約定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我們兩個把車子停好，就跑步沖進了辦公樓中。

“啊！”一聲尖叫讓我們倆吓了一跳！

望過去，發現對面不遠處，一個年輕的女文員正驚恐地看着我，目光裏充滿了畏懼。剛才那聲報警似的尖叫一定是她發出來的。我不明白她爲什麽怕得要大叫，難道我張了巨齒獠牙嗎？

“你……”女文員指着我，說不出話來。我以後地低頭一看。才恍然了。原來我身上那件白色襯衫一側沾染了一大片鮮紅的血迹。想必是剛才救護那個被車撞倒老人時，把他流出來的鮮血弄到了身上。

“對不起！”我說了一聲就問海濤，“你車裏帶換的衣服了嗎？”

“沒有啊。”海濤皺起眉頭，“靠！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怎麽什麽事都趕到一起了。”

“要不，我就不上去了。”我說，“穿這個上去顯得太沒有禮貌了。”

“也好！我也怕你穿這個去見女強人，讓她認爲我們輕視她。事情就更難辦了。”

我忽然腦子裏靈機一動，叫住正想一個人上樓的海濤，“等一下，我和你一起上去！”

海濤疑惑地看着我，不明白我爲什麽又改變了主意。

“這個！”我指指自己身上的血迹，“至少可以解釋我們遲到的原因。讓我們的罪名少一條。”

海濤會心地笑了，“妙！就這樣。快走吧。”

我們兩個跟在女秘書身後走進周倩影那寬敞的辦公室。迎接我們倆的是周倩影那冷若冰霜的面孔。

周倩影卡了一下自己腕上的手表，聲音冰冷地說，“你們整整遲到了三十九分鍾！”

“周老闆，請聽我解釋一下遲到的原因——”

周倩影斷然阻止了海濤，“我不想知道你們遲到的理由。我認爲，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讓你們遲到！你們這種做事态度，我怎麽能放心把這個合同交給你們來做？我明白告訴你們，我要把合同撤消！”

“其實我們是因爲——”海濤還想做出最後的努力。

周倩影态度很強硬地打斷了海濤，“不必了！我不想聽你說所謂的遲到原因。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現在，請你們離開這裏！”

“我們真的是——”海濤似乎還是不甘心，依舊想向周倩影說明我們遲到的原因，希望盡力挽回這份對公司，對他都很重要的合同。

周倩影忽然一拍桌子，呼地站起身來，提高聲音呵斥着海濤，“好了！我沒有時間聽你的廢話。現在，馬上給我出去！”

她憑什麽對我們這樣無禮，就因爲她是有錢的大老闆嗎？一股怒火在我心裏生起，我猛地走前幾步，竭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周老闆，不要忘記我們是來這裏的客人，難道這就是你歡迎客人的态度嗎？”

“你們不是我的客人！現在給我滾出去！滾！”周倩影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敢頂撞她。她的火氣更大了，疾言厲色地說道。話語裏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了。

“你給我住口！”我大喝了一聲，一古無名怒火充斥我的心頭，滾！這個詞我聽起來是那麽刺耳，當年就是這個字眼深深地傷害了我。我被激怒了，忘記了宋靜的勸告，終于爆發了！這些天我已經受到了太多的侮辱，太多的白眼，從楚婷到聞俏，從車禍現場對我冷言嘲諷的中年人再到周倩影，太多了！多得讓我無法承受了！讓我再也克制不住，所以我才對周倩影發火了。難道就因爲我是一個打工的，是一個窮小子就該讓他們看不起我，任意侮辱我嗎？忍無可忍時，就無需再忍！這也是我的一個人生信條。

周倩影被我的大吼吓的楞在那裏了，用難以置信地眼神看着我。

我冷笑一聲，“周老闆，我們是遲到了。你說得對，遲到就是不對的，沒有任何借口。但是你不應該用這樣的語言傷害我們。你有什麽資格讓我們滾？就因爲你是大老闆？就因爲你是有錢人？我們雖然窮，沒有你有錢有地位，但是我們也有尊嚴，也有人格！不想被人像一條狗那樣呼來喝去！”

我轉頭對正吃驚地看着我的海濤說，“我們走！是堂堂正正地走出去，而不是滾！”

我一拉門剛想走出去，就差點和一個人撞到一起。每等我看清楚對面的人是誰就聽見那人驚訝地“哎”了一聲。我擡頭看去，見面前站着一個女人，很漂亮很有風韻的三十歲左右的女人。

她正看着我，嘴裏驚奇地問着，“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一時糊塗了，我的記憶力不是太差勁啊，（還不差勁呢，連同桌三年的老同學都認不出來，還敢這麽說？）可我怎麽想也不起來她是誰，我對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我遲疑地問她，“請問你是——，對不起。我實在想不起來了。”

那女人咯咯笑了，“我們從來沒有見過，你怎麽會認識我？”

我讓她的話弄得更糊塗了，這到底哪兒跟哪兒啊！

漂亮女人隻說了一句話我就明白了，她爲什麽會認識我，“剛才我也在車禍現場的。”

身後傳來周倩影驚喜地聲音，“沈甯？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通知我一聲，好讓我去接你。”

漂亮女人笑了回答，“今天才回來，這不就馬上來看你了。怎麽樣？我夠朋友吧？”

周倩臉上帶着笑容走過來，拉住這個叫沈甯女人的手，“我可想死你了。”

“我也一樣啊。”

我拉了一下旁邊的海濤就想往外走。

“你等一下好嗎？”沈甯在後面叫住我。

我回身看着她，“有事嗎？”

“我想向你表示我的欽佩，”沈甯一臉的認真，“同時我也很慚愧。因爲我當時就在那裏，可是我卻沒有你那樣的勇氣去救助那位老人。”

“沒什麽。”我淡淡地回答她一句後，就大步走出了門去。

“看來我們是少不了讓頭頭罵一頓了！”海濤邊拿出車鑰匙開車門邊說，“一準讓人罵個狗血淋頭。”

“沒辦法，罵就罵吧。”我拉開車門坐進車裏，“誰讓咱們不是老闆呢，打工的就是要受氣啊，就像剛才一樣，連說話的權利都不給你，還不是要忍耐下來。有本事就自己做老闆好了。”

“别說，我還真想過，”海濤發動汽車，“将來我有錢了就自己開一家廣告公司，自己來做老闆。那時候，我看誰還敢給我氣受！”

“你就是當了跨國集團的懂事長也還是會受氣，總要人會騎在你頭上，比你有權勢。除非你軍管地球，那還差不多。”

海濤哈哈笑了，“沒準那個時候就要受外星人的氣了。”

“走吧，”我笑了，“别想外星人怎麽給你氣受了，先回去受老闆的氣吧！”

“我已經習慣了，臉皮讓他們罵得比城牆還厚了。”海濤忽然看着一邊說，“奇怪，怎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