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人都走了,兩人再互相看看,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錢飛撓了撓頭皮:“對不起啊,我也沒想到居然弄成這樣。”
何婷婷搖搖頭,眼波溫柔地看着錢飛,輕輕道:“我很喜歡這樣啊”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喊道:“哈哈,師傅,我可找到你啦!”
聽聲音來人尚遠,錢飛轉頭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冷風!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冷風的嗓子一向很大,罵道:“張海那個臭小子,不夠朋友,一條龍網吧我混不下去啦!”
錢飛奇道:“那你到這裏來幹什麽?”
冷風大聲道:“師傅在上,徒兒以後就跟你混了!”
何婷婷在一邊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道:“你跟他混,那你住哪兒?”
冷風輕蔑地看了她一眼,理所當然地道:“當然是跟着師傅吃,跟着師傅住了。”
何婷婷道:“請問你今年多大?”
冷風嘿嘿笑道:“怎麽了,美女,對我有意思嗎?哥哥今年才二十五呢。”
何婷婷道:“錢飛今年二十三不到,你今年已經二十五了,可是你不但要叫他師傅,還要跟他住,跟他吃,雖然說有志不在年高,可是你難道就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冷風一瞪眼:“當然不會,他是我師傅,我當然跟他混!哎,你又是誰啊?”
何婷婷偷偷看了眼錢飛,發現他似乎有些發呆,便笑嘻嘻地道:“我是他的女朋友啊。”
冷風“啊”地一聲大叫:“師傅!你真厲害,居然還一箭雙雕!這個師母又叫什麽名字?”
錢飛這才算清醒過來,也懶得解釋,問道:“你家裏人不管你嗎?”
冷風哼道:“他們早都不管我啦!”
錢飛想了一想,道:“那好,我們現在要去江蘇,你如果沒事,就跟我們一起去吧。”
冷風立刻變得興高采烈:“沒問題。”
何婷婷怎麽看怎麽覺得他象白癡,忍不住悄悄拉了拉錢飛的衣袖:“他真的是你徒弟嗎?”
冷風點了點頭。
何婷婷再看看冷風,這家夥正在校園裏東張西望,到處尋找未成年美少女。忍不住又問:“他到底是錢飛的徒弟,還是皇帝阿飛的徒弟?”
錢飛微微一笑,道:“他當然是皇帝阿飛的徒弟,你别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他以後一定會名動天下的,我對他有信心。”
何婷婷翻了個好看的白眼,也懶得再問下去了。
爲了盡快趕到,錢飛買了三張飛機票。
雖然中國人的平均收入已經有了很大提高,可是貧富的懸殊,仍然使飛機成爲一種普通工薪階級不敢享受的高級交通工具。
隻是當知道錢飛的身份之後,何婷婷已經不會爲他的任何舉動吃驚了。
他雖然還是她的同齡人,可是他既然是皇帝阿飛,那就自然應該是另外一個境界了。
同樣有這種觀念的另一個人是冷風。
冷風得知自己的師傅居然是阿飛時的那一番激動就不必說了,最讓錢飛受不了的是,這小子從此就擺出一副後生晚輩的模樣,看着錢飛時,就好象看着一屋的金币一般,前鞠後躬,兩眼放光,一副典型阿谀奉承的小人嘴臉。
錢飛給他強調了n遍,要他給自己保密,他當然滿口答應。
若幹年後,有人寫過一本叫《星際志》的曆史小說,被譽爲“遊戲屆的三國演義”,在這本書中,就提到了“殺人王”冷風和“完美蟲族”白飛争奪師兄之位的鬧劇,當時白飛認爲自己應該是師兄,原因是自己入門較早,冷風卻認爲,自己雖然認識阿飛在後,卻是先知道阿飛的真實身份的,所以,自己才應該算是皇帝阿飛正式收下的第一個弟子。
這件事的最後,是冷風通過暴力奪得了“師兄”的位置,也成爲scer們永遠的笑談。
幾個小時之後,就到了南京。
六朝古都、六朝金粉的金陵城果然自有一番繁華氣象,三人走在大街上,隻見車水馬龍,人流如潮。進入二十一世紀,中國的城市建設已經達到了極高的高度,隻是密集的人口,總讓處身于其中的人感到說不出的壓抑。
何婷婷雖然家中有事,仍然表現出強烈的逛街**,興奮地拉着錢飛在人群中到處穿行,哪兒人多往哪兒擠,冷風跟在一邊,忍不住悄悄問錢飛:“師傅,她家裏真的出事了嗎?該不是騙你的吧?”
其實連何婷婷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麽自己忽然之間興緻如此高昂,居然在内心隐隐有一絲興奮呢?
她拉着錢飛的手,因爲他們這一趟回去,錢飛是要冒充她的男朋友的。
錢飛無可奈何地笑一笑,心想:“你小子看來還沒談過戀愛吧,女人逛街是天下間最不需要理由的事情,當年纖纖逛街的勁頭,恐怕你想都想不到!”
想到纖纖,想到檸檬,他隻覺得心裏一絲絲的甜蜜,漫無目的地跟着何婷婷走着,倒也并不覺得麻煩。
忽聽何婷婷驚呼一聲:“看,有人打星際呢!”
兩人放眼望去,那邊的廣場上正擠滿了人,隐約看得見中間豎立着一塊巨大的液晶屏,正上演着一場戰鬥,果然是有人在打星際。
這個時代,在擯棄了“玩物喪志”的落後觀念之後,遊戲早已經成爲最能創造廣告效應的活動之一,錢飛隻看一眼,就知道這必定又是擂台賽一類的東西,隻不知又是哪個網吧或者公司舉行的。
屏幕上,一場人族對神族的戰鬥打得正激烈,神族的兵海正在把人族的機械化部隊趕得狼狽逃竄,躲回了家裏。
人族雙礦,神族卻有四礦,看那情形,人族再想推出來,隻怕有一點困難了。
三人走過去,隻看了幾分鍾,冷風就叫了起來:“靠!一幫菜鳥,這兩個都不是我對手。”
何婷婷沉穩一些,在那裏又看了幾分鍾,才道:“好象真的很菜哦!”
兩人說着話,雖然心裏已經認定是如此,眼睛卻都看向錢飛。
有皇帝在場的地方,當然隻有皇帝才有資格下最後結論。
錢飛卻不發表意見,而是盯着屏幕看了足有五分鍾,才忽然回過頭來,問道:“你們看,誰赢?”
冷風哈哈笑道:“師傅,你别太小看我,這種勝負我還是看得出來的,神族赢定了。”
他轉過頭來,對着何婷婷嘿嘿笑道:“對不對師母?”
聽到“師母”這兩個字,何婷婷臉上有一絲輕嗔薄怒的神态,看上去說不出的嬌美動人,卻并不發作,反而笑盈盈地點了點頭:“對,神族赢了。”
錢飛搖搖頭,道:“不對,這盤人族肯定赢了。”
圍觀的人群本來就十分密集,錢飛這句話一說完,旁邊一個中年人忽然對他笑了一笑:“小夥子,看來你是高手啊,不錯,這盤人族肯定能赢。”
錢飛看了看中年人,倒顯得有些吃驚:“哦,你也看出來了?”
中年人笑着搖搖頭:“我當然看不出來,不過人族打到現在,已經十戰全勝了,這一盤,他當然也能赢。”
中年人頗爲熱心,給錢飛指點最前邊站着的一個人:“你看,那是我們南京最強的戰隊‘金陵戰隊’的隊長秦淮月影,他是今天的嘉賓,剛剛來的時候,第一盤就是由秦淮月影判斷的,他也以爲人族會輸,結果人族赢了。”
中年人話雖然沒有說明,意思卻很明顯:如果你不是蒙的,真是看出來的,那你必定比我們南京第一高手秦淮月影還要厲害些。
錢飛隻有笑笑,歎息道:“這張地圖,實在是做得太有創意了。”
聽到這句話,何婷婷和冷風才把注意力集中到地圖上去,他們剛才隻是在看雙方的操作和擴張,雖然覺得地圖的顔色有點怪怪的,卻沒有注意到有什麽異常,隻以爲是一張新發布的地圖而已。
這一看,就看出異常了。
星際這個遊戲發展了十多年,已經被公布出來的地圖大大小小總也有幾千張之多,更何況不同名目的比賽,總是使用不同的地圖,這就導緻所有的選手都必須在比賽前認真地熟悉地圖,思考戰術,而平常的初級的表演賽、友誼賽、選拔賽,則幹脆統一使用曆史最悠久的比賽地圖:losttemple。
可是凡是比賽地圖,有幾點是一定要注意的:
第一:地圖大小永遠是标準的128*128。
第二:選手剛出生時的主礦永遠是一塊氣礦,而水晶體的數量則在六到十之間浮動。
第三:每個地圖都會有一塊空曠點的、适合進行大規模作戰的場地,這個場地的大小雖然沒有明确的規定,可是至少要能安排得下雙方各一兩隊兵立足。
這是一張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島戰地圖,所謂島戰地圖,也就意味着雙方的兵力在最開始的時候根本沒有辦法交鋒,這從根本上杜絕了rush戰術的實施和大量低等兵種交戰的可能。整個地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環形山脈,山脈上怪石嶙峋,怎麽看都是不可托足之處,卻偏偏這裏多出來一塊,那裏缺下去一截,看起來怪異之極。
這張地圖雖然是标準的128*128大小,可是真正可以使用的面積卻幾乎隻有一半。
最奇怪的是,這張圖上的每一塊礦,都被或大或小的山脈環繞着,這導緻你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塊可以進行大規模作戰的地方。
聽到他這一聲歎息,中年人臉上才真正有了驚容,道:“小夥子,你是職業選手嗎?”
錢飛搖搖頭,不再說話,眼睛看向屏幕。
局勢此刻已經開始逆轉。
神族原本有四礦,可是現在有三礦都已經無法運轉。
隻因每塊礦的後方都被駕上了一輛坦克,坦克的火力範圍,剛好籠罩了整個礦區。
那些環形山脈,看起來一片混亂,卻偏偏在每一片混亂中,都恰到好處地留下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空地,若是不注意看,根本就看不出,那裏居然是可以空降的。
可是此刻人族卻在那裏修了四個防空,駕了一輛坦克。
這些東西一放上去,頓時那快空地就變成了真正的滴水難入的銅牆鐵壁。
八塊水晶礦圍成了一個弧形,而這個位置,居然正好在這個弧形的圓心上。
而這個圓的半徑,居然正好和坦克的射程相當,而遠遠大于神族任何部隊的射程!
在整個星際的兵種中,坦克的射程是最遠的,這一個坦克駕在那裏,龍騎打不到,電兵電不到,狂戰士無法近身,空投投不下去,運輸機根本無法抵抗四個防空的強大火力,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隻是三輛坦克,在短短的一分鍾内,就破了對方三礦,把形勢徹底扭轉。
更何況,人族的招數還遠遠不止這樣。
人族原本主礦已經告罄,分礦也隻剩一半,馬上就要步入晶盡人亡的境地,可是他忽然之間,已經搶到了一塊新礦,而這一過程,卻似乎太容易了一點。
那是一塊擁有兩個氣礦的大礦,這是一片島礦,可是和以前見過的任何一個島礦都不同。
這塊礦的面積實在是太小,小得幾乎隻能僅僅放下一個基地,非但如此,而且他周圍不遠的地方,還各自有巴掌大小的一塊空地,這塊空地,當然又隻能放得下一駕坦克和幾個防空了。
這樣的小高地一向就是人族最喜歡的分礦,神族自然也注意到這一點,事實上,他很早的時候,就在島上放了整整六個龍騎。
可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當人族把坦克駕在主基地的邊緣時,這個島礦居然又恰好被籠罩其間――那島礦上巡邏着的六個龍騎,當真是攻也無法攻,守也無法守,眼睜睜地等着被對方的坦克慢慢地轟掉。
這個礦簡直天生就是爲人族準備的!
這幾輛坦克一駕,邊緣的防空一修,這個礦簡直是固若金湯,非航空母艦不能破也。
中年人看到這裏,忍不住又道:“小夥子,你還不知道吧,這個島礦和其他的礦不一樣,它的每一塊水晶的數值不是一千五,而是三千。”
雙倍的水晶,加雙氣礦,這一個礦,就完全抵得上别處的兩個礦,人族此礦一開,頓時天下太平,再也沒有資源匮乏之虞。
此刻神族的經濟優勢已經沒有,他也搶着把自己這邊的島礦開了起來。
隻可惜,島嶼周圍那些巴掌大的空地上,因爲地質的問題,卻不能造地堡,隻能放幾個兵。
隻可惜神族中射程頗遠的龍騎,站在這裏卻完全夠不着自己的礦區。
當人族的三運輸機集中優勢兵力拿下了某一塊巴掌大的空地後,一輛坦克一駕,這個礦區頓時又告瓦解。
周圍人群的嗡嗡聲頓時大了起來。
冷風總算看懂了這其中的關鍵,恨恨地罵道:“靠,打這種地圖,人族不赢,簡直是天理不容!”
他本身也是人族選手,雖然自己總是被高手虐待,卻始終覺得人族的尊嚴神聖不可侵犯,此刻見到有人用這麽無賴的地圖打比賽,不由大起憤慨之心。
何婷婷問那個中年人道:“這些人明知道這個圖有問題,爲什麽還要跟他打?”
中年人道:“這你就不知道了,他們今天的比賽,本來就是要論證,比賽中到底是地圖重要還是實力重要的問題。”
“哦,還有這種活動啊?”
中年人顯得有些驕傲:“我們南京的星際氣氛,那可是好得不得了呢!這樣的主題活動,幾乎每個月都要搞一次呢!”
此刻,台上的比賽已經完結,正有一個人對着麥克風大聲說話:“已經十一連勝啦,如果再勝兩盤,這次活動,就以‘地圖比實力重要’爲最後結論了。”
人群一陣哄然,看起來還有很多人不服氣,可是他們想來想去,卻覺得這個地圖上的tvp,實在是無法可破。
中年人又一個人在那嘀咕開了:“你說這什麽意思嘛,打了這麽多年星際,到最後原來實力還不如地圖重要,哪有這種道理嘛唉,不過這地圖真的很變态啊,人族早期可以速雙基,雙礦雙氣,簡直太好防守也太好進攻了,用神族根本沒得打,活生生被坦克投死開始還有個直接升航母的,結果被人家直接機器人投死了”
隻見他以手摸額,顯得憂慮無比,一個勁地歎息不止。
錢飛看得暗暗好笑,卻也暗暗地驕傲,隻因爲作爲一個通常隻吸引青少年的遊戲,居然連中年人這一代人,都還在被深深地吸引着,爲它喜爲它憂,這實在是星際莫大的榮幸啊。
正在這時,卻覺得袖子被牽了一下,他轉頭看去,何婷婷正湊到他耳邊,吹氣如蘭,低聲道:“錢飛,你說到底是地圖重要還是實力重要?”
錢飛微笑道:“這還用問,當然是實力了。”
何婷婷漂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帶着滿是興奮的表情,緩緩道:“那你上去證明給我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