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星皇戰隊訓練廳裏,星皇全體隊員正靜靜地聽阿飛訓話。

“冷風,昨天跟檸檬的一戰,你怎麽看?”

冷風恨恨地捏捏拳頭,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那個臭女人,竟敢用這麽無恥的方法偷襲我,一點職業道德都沒有,老子下次一定要他好看!”

阿飛皺皺眉:“人家是堂堂正正擊敗你的,如果這也叫無恥,那你給一條龍網吧做槍手又叫什麽呢?”

冷風頓時扭捏起來:“師傅,我們現在是批判檸檬嘛,怎麽扯到我身上來了?”

阿飛冷哼一聲:“誰跟你說現在是批判檸檬了?現在是特訓階段,我要你好好想想自己的問題在哪兒,爲什麽會輸給檸檬?”

冷風道:“我我我當時着急嘛,其實她這種無賴招數很好破的。”

錢飛點點頭:“不錯,着急,這是你找到的第一個問題,不過你的問題,還不僅僅是着急。”

冷風歪着腦袋,想了半天:“師傅,那我的問題到底是什麽?”

錢飛指了指腦袋:“思想,明白麽?你缺少的是思想。”

冷風瞪圓了眼睛:“師傅,我可不缺思想!我打星際的時候可一直沒有停止過思考!”

錢飛看着這個其實并不算笨的徒弟,忍不住歎息起來:“是的,你一直在思考,可是你思考的是些什麽?除了思考應該用什麽定勢,如何用我教的套路化解敵人的攻勢,你還想過什麽呢?你考慮過雙方的兵力對比嗎?你考慮過出奇制勝嗎?你考慮過心理戰術嗎?别人都說你的推進如教科書和手術刀一般精确,可是我現在必須告訴你,你的推進越精确,你打星際的境界就越低,越僵化!”

這一通話,把個本來就懵懵懂懂的冷風轟炸得頭昏眼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阿飛看着他的癡呆樣,忍不住又歎了口氣:“從今天開始,你要學會自己思考,分析局勢,制定戰術,我嚴禁你使用任何我教過你的定勢。”

冷風呆呆地看着錢飛,忽然道:“師傅,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最近這兩個月,我輸得太多,我忽然覺得很沒有信心。”

這句話說完,旁邊的白飛、宮正、傲慢如我都瞪大了眼睛,他們很清楚,一個星際選手,一旦對自己失去信心,該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自從皇帝失憶,天門地府和天下第一戰隊交相煎迫,這段時間,星皇戰隊輸了很多把,遭遇的打擊,确實足以讓人失去信心。

可是錢飛立刻就笑了:“好,好,好,你失去信心,那正是你改變風格、從頭開始的大好機會啊!”

冷風莫名其妙地看着錢飛:“師傅,你不覺得我完了嗎?”

錢飛的心情,自從聽到冷風這句“沒信心”,就忽然變得很好,他欣然道:“當然沒完,我本來還怕你放不下你的定勢呢,現在好了,所謂破而後立,隻要你按我說的去做,我包你日後名揚天下!”

聽到“破而後立”四個字,冷風的眼睛,悄悄地亮了起來。

錢飛又看向白飛,道:“你呢?你爲什麽輸給閻羅?”

白飛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師傅,我本來就不是他的對手呀。”

錢飛又問:“那麽,你知道爲什麽昨天檸檬要故意輸給你嗎?”

“當然知道”,白飛的語氣在懊惱中帶着一絲憤恨:“她剛剛羞辱過冷風,她是想讓閻羅來羞辱我,所以才故意輸給我的。”

錢飛笑了:“你說的,隻對了一半。”

白飛愕然地看着他。

“她之所以故意輸給你,并不完全是爲了閻羅,更關鍵的原因,是她根本沒有辦法自己來羞辱你。”錢飛看着自己的愛徒,一字字道:“她的綜合實力遠勝過你,她可以很輕松的擊敗你,可是,她就是沒有辦法羞辱到你。而這,正是因爲你敏銳的判斷力和分析能力。”

白飛呆呆地看着師傅,一直以來,師傅幾乎就沒有表揚過任何人,他實在沒想到,在自己剛剛大敗之後,師傅居然給了自己這麽高的評價。

錢飛還在說:“你和冷風不一樣,他打星際,打的是定勢,你打星際,打的卻是頭腦,所以檸檬可以用很極端的辦法讓冷風發蒙,讓冷風着急,讓冷風發揮失常,卻絕對沒辦法這樣對付你。隻要你發揮正常,在任何特殊情形下,你都可以找到最好的方法來應對,所以,他們要羞辱你,其實也隻有唯一一個辦法,就是操作。”

“操作?”

錢飛點點頭:“操作!”

白飛看着錢飛,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他重重地點了下頭:“是啊!閻羅就是憑操作對付我的,跟他打的時候我根本忙不過來,而他他居然一邊跟我打仗一邊放了十六顆原子彈。”

錢飛問他:“難道你連原子彈的提示音都沒聽到?”

白飛沮喪地搖了搖頭:“沒有,我隻顧着打仗了。”

錢飛微笑起來:“現在,你該知道怎麽做了?”

白飛用力地點頭:“師傅,從今天開始,我就專門練習操作。”

錢飛滿意地點點頭:“可能是你碰到的高手太少,一直以來,雖然你的操作不行,卻一樣能取得勝利,才讓你忽略了操作的重要性,你要記住,一個真正的高手,絕不僅僅隻有意識的。對于你來說,單純從戰術思想上,已經沒有多少人敢說穩勝過你了,你要進步,就要全力鍛煉操作。”

錢飛目光掃了下自己的兩個愛徒,笑道:“你們倆一起訓練就可以了,你們記好,訓練的時候,白飛不許使用任何花招,老老實實憑操作來打,冷風絕對不許推進,給我想辦法空投、騷擾、欺騙,總之,你們都要把自己最喜歡的打法收斂起來。”

說完這番話,他的眼睛盯住了正一臉緊張的傲慢如我:“現在到你了。”

傲慢如我一言不發,表情卻興奮起來,旁邊冷風叫道:“師傅,這小子挺奇怪的,經常能超常發揮呢。”

錢飛笑了:“那當然,我要你招他進來,就因爲他不是普通人。”

冷風道:“他不是普通人?我靠,他老爸跟我老爸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總不成他是外星人吧?”

錢飛神秘地微笑起來:“不是不是他是一個,恩,怎麽說呢,他是一個殺手,準确地說,應該叫王牌殺手。”

“啊!王牌殺手?什麽東西?”冷風和白飛同時瞪圓了眼睛。

“這一點,在下倒是略知一二,”一直沒有說話的一條狼忽然插話了,“殺手者,潛蹤匿迹之徒也,王牌者,戰隊最強高手也,王牌殺手者,專殺王牌之人也,呵呵,老大,我說得對不對?”

阿飛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一條狼,點頭道:“不錯!”

他在第一次看到傲慢如我出手時,就已經發現了傲慢如我的某些特性,這個人雖然基本功并不紮實,打起來也有很多漏洞,但是戰術方針上,卻有着極強的針對性,可以說,這是一個打起星際來,完全不講究任何規則的家夥,在他水平遠低于冷風時,就曾差點将冷風幹掉。

所以後來,錢飛又專門看他打過幾場比賽,越看,他心裏就越是激動,他發現傲慢如我這個人,居然還有着極大的賭性和無賴心理,在比賽中,哪怕是爲了百分之一的勝利機會,他也會找準方向,放手一搏,即使這種方法再極端、再無恥,即使這種方法一旦失敗就絕無翻盤之力,可能導緻自己輸得特别難看,他也在所不惜,所以,他雖然可能一輩子也達不到真正的至高境界,可是他完全可以以平庸的水準,暗殺掉很多真正的高手。

這個人,放在很多人眼裏,可能隻是一個投機倒把的家夥,一個沒有星德的家夥,一個一點前途都沒有的家夥,可是放在阿飛這個星際的超級高手眼裏,卻是一個舉世罕見的無價之寶。

他設想過:如果傲慢如我的操作再好一點、戰術再豐富一點、判斷再準确一點,那麽,他會是一個什麽狀态?

在示意白飛和冷風陪傲慢如我又打了幾場之後,阿飛那時就拿定了主意,他要把傲慢如我培養成一個殺手,平時絕不出手,可是一旦出手,對任何人都是必殺。

因爲阿飛的失憶和失蹤,傲慢如我隻能憑自己的本能在職業圈晃蕩了兩個月,可是現在,阿飛既然回來了,他就絕不會再放任一顆明珠被人拿來照明,而要把它細細地雕琢,讓它散發出真正璀璨的光芒。

這一番思考,雖然漫長,卻十分隐秘,阿飛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迂腐之極的一條狼,居然一口就道破了他的心機。

所以他立刻點頭道:“不錯,從今天開始,我要對他進行特訓!”

冷風和白飛用羨慕的眼光看着傲慢如我,蚊子的微笑卻慘叫起來:“老大,我們呢?你不管了嗎?”

錢飛看看他,再看看種豬,有些捉狹地笑了:“你們嗎?給我的兩個徒弟當陪練,有沒有意見?”

蚊子的微笑滿臉不樂意地看了看冷風和白飛,忽然似乎想到了什麽,嘿嘿地笑了起來:“老大,我們沒意見。”

“好!”錢飛輕輕敲敲桌子,站了起來,目光炯炯地掃視着衆人:“隻要大家努力訓練,星皇戰隊絕對是中國第一戰隊!你們要記住,我們的目标不僅僅是戰勝所有的戰隊,而是要在我不出手的情況下,戰勝所有的戰隊!”

“是!”七個隊員大聲應和,無窮的信心和鬥志就這樣激發出來。

*

天門,私人醫院。

田軒神情委頓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吓人,身上蓋着厚厚的被子,在床邊,田堂和如來靜靜地站着。

楊天依然站在他師傅如來身後,這個小小的少年,眼睛裏多了很多不該屬于他的沉靜。

作爲戰隊的第一新秀和絕對主力,進入天門雖然隻是年餘,可是他已經目睹了很多天門的黑暗面了。

田堂正在狠狠地訓斥田軒:“你以爲閻羅和阿飛一樣嗎?我告訴你,這個人絕對比錢飛更可怕,以後,不經我的允許,我嚴禁你去招惹他,聽到沒有!”

田軒的眼裏充滿了兇狠和怨恨,咬牙切齒地道:“您别管我,這個仇,我一定要自己報!閻羅這個叛徒,居然敢給我下黑手,我要讓他瞧瞧,到底是他的手段多,還是我們天門的手段多!我就不信,我們天門還鬥不過他一個總資産隻有區區幾千萬的小戰隊!”

田堂看着自己的兒子,原本還想說些什麽的,可是嘴巴張開又合上,終究什麽都沒說,他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越來越沒有力量了。

從很久之前,這個桀骜不遜的小子就不太聽他的話了,一心隻想着自己去做點什麽,可是在田堂飽經世故的眼裏,兒子的一舉一動都顯得那麽沖動、幼稚、荒唐。

諷刺的是,這個沖動、幼稚而荒唐的兒子,總以爲自己才是最聰明的,總以爲老一輩的思想和做法是脫離時代的,若非如此,他也不會一次次有意無意地去違背自己的指令,自做主張幹了那麽多蠢事。

從第一次帶呂洞賓去湖南打比賽,到後來七番決戰中明知不可爲而爲之,想要重賽第六場,再到如今莫名其妙被閻羅給弄傷,這些事情,田堂真不願意相信是自己的兒子做出來的。

現在,兒子的眼裏充滿了怨恨,滿腦子都是報仇的念頭,田堂歎了口氣,忽然覺得非常無奈,非常惱火,恨不得立刻甩他一個耳光,可是他想了又想,終究硬生生地忍住了這個念頭,因爲他知道,簡單的壓迫,隻會讓這個不成器的家夥對自己更加抵觸。

田堂揮揮手,幾個手下人和幾個年輕漂亮的護士從門口走了進來,田堂看了看正毫無顧忌打量着幾個女護士的田軒,低聲吩咐:“在他傷好之前,給我好好看着他,不要讓他出去。”

門輕輕地關上,田堂、如來和楊天走了出來,田堂道:“如來,你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來點點頭:“這件事嚴格說來,确實是少主的不對,前段時間,天下第一戰隊因爲連續幾場聯賽保持全勝,在我們天門旗下的天龍集團下屬賓館定了酒席,準備開慶功會,這事不知怎麽被少主知道了,少主悄悄吩咐那家賓館把閻羅他們定的酒席撤消了,自己還跑到現場去挑釁了一番,雖然後來陪了不少錢,可是搞得閻羅很沒面子,結果前天中午的時候,少主一個人外出,就莫名其妙被别人給打了。那些打人的家夥是開車來的,打完人上車就跑,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田堂皺了皺眉:“那小軒怎麽知道是閻羅派人幹的?”

如來道:“據少主說,那些人打了他之後,親口告訴他的,還說要他以後小心點。”

田堂的眉頭皺得更緊:“可是,你應該知道的,閻羅昨天剛剛在南京跟星皇戰隊打過比賽。”

如來點頭道:“我當然知道,不過這并不說明什麽,他要派人對付少主的話,本來就沒必要自己在場的吧。用法律上的說法,閻羅完全有不在場證據。”

田堂有些出神地低下頭來,過了半晌,忽然歎了口氣:“如來,你知道麽,其實我真沒想到,閻羅居然會跟我做對。”

如來的神情也忽然蕭索起來:“老闆,其實您真的不應該對付纖纖的,一個阿飛已經夠可怕了,誰知道居然還多出一個閻羅來。”

田堂苦笑:“又沒人跟我說過,我怎麽知道閻羅居然也喜歡纖纖,明明他和我們的觀音都已經是一對了,居然還甘願冒這麽大的危險給纖纖報仇,跟我們天門做對。”

他實在不得不苦笑,本來天門的計劃十分完美,整垮了皇帝,中國星壇已經是天門的天下,誰知道,不但皇帝沒有垮,反而多出一個閻羅來,多出一個閻羅還不說,居然還把天門的第二高手觀音給拉走了,如此一來,此刻天門的實力,雖然還在地府之上,卻已經是建立以來的最低谷了。

閻羅不是阿飛,他雖然各方面都比阿飛遜色一點,卻有着阿飛所不具有的心狠手辣和不擇手段,對付阿飛,田堂完全可以再卑鄙一點,再無恥一點,充其量皇帝也不過是玩玩反間計和将計就計,無論如何也不脫君子行徑的範疇,可是閻羅,這個人做起事來,完全沒有任何道德責任可言,田堂真的害怕,怕自己的兒子一不小心,就栽在閻羅手裏。

至于新崛起的天下第一戰隊和星皇戰隊想到這兩支隊伍,田堂簡直想哭,他當然看得很明白,這兩支隊伍任何一支,都已經具有足夠戰勝天門的能力了。

當然,天門還是有希望的田堂悄悄看了眼身邊的楊天,這個少年正緊抿着嘴唇,表情嚴肅而認真,他雖然還隻有十多歲,但爲人誠懇,風格穩重而不失輕靈,頭腦靈活,身體健康,尊師重道,含而不露,他是天門未來強大的最大希望,也是自己可以交到田軒手裏的唯一的寶貝。

(這幾章有點硬着頭皮寫的感覺,争取早點寫入正題,大家耐心點,至少我開始更新了嘛,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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