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起身的時候,感覺旁邊的師傅拍了他一下,他回頭,就聽見師傅說:“小心點。”
白飛笑了,他點點頭,信心十足地走上去,心裏頭很有點不以爲然,在他看來,這個lee之所以能擊敗冷風,純粹是因爲極端投機的rush戰術,一點都沒有表現出真正的實力來。
無論是操作、戰術、判斷,這個叫lee的家夥都毫無亮點,就這樣一個人,憑什麽值得自己小心?
當然,白飛并不是輕敵,他早就知道,無論對付任何人,都要從戰略上藐視敵人,從戰術上重視敵人,他的不以爲然,隻說明了他心裏極端的自信。
既然師傅都說過:“隻要你發揮正常,在任何特殊情形下,你都可以找到最好的方法來應對,所以,别人要羞辱你,其實也隻有唯一一個辦法,就是操作。”,那麽,除了操作,自己基本上已經沒有軟肋。
至于操作白飛悄悄地笑了,他想,冷風的表演已經完畢,現在,是自己在師傅面前展示成果的時候了。
比賽開始。
*
仍然是losttemple。
正規的戰隊聯賽是有可選擇地圖的,不過無論什麽比賽,losttemple都永遠是選項之一,既然lee選擇在losttemple上擊敗冷風,那麽白飛自然要選擇在同一張地圖上擊敗lee,這樣,才叫名正言順地爲自己的隊友報了仇。
lee的神族依然出現在九點,白飛的蟲族依然出現在三點,除了交戰的種族稍微有些變動,連位置都一模一樣,似乎是老天開的一個玩笑。
唯一不同的是,白飛不是神族,他用房子探路,而按照房子的速度和探路的順序,九點正好是最後一個被發現的位置。
這直接導緻了白飛初期對敵人的未知。
其實白飛以前比賽幾乎從來不十二農民雙基地開局的,因爲他覺得這樣開局的話,固然經濟情況最好,可是無論發展哪一門科技,卻都要比其他開局慢了一拍,對于一個慣用科技制勝,喜歡玩心理戰術的蟲子來說,這樣開局無疑是揀了芝麻丢了西瓜。
不過這次白飛卻偏偏選擇了十二農民雙基地開局,當然是爲了在師傅面前展示自己操作上的訓練成果。
也正因爲這個以前很少用的開局,他這次沒有派農民去探礦,因爲他根本不打前期,不打快攻,也不指望給敵人最早期的壓力。
他很自然地把師傅那句“小心點”丢到了腦後。
lee又在投機了,這次,他居然是神族的雙基地開局,而且不是先造地堡的開局,而是――直接雙基地。
開完雙基,他很開心地發現白飛的血池還沒造好,所以,他居然連地堡都不想補了,一口氣開了兩兵營。
到了這一刻,白飛的房子才姗姗來遲地看到了神族家裏的情況。
白飛想都沒想,立刻在三點的最外圍開第三個基地。
對付神的雙基地,蟲族通常有幾種方式,一是用快速的科技來牽制和騷擾,二是繼續擴張,又名反擴張,白飛一貫就是個科技開局的人物,可是這一次,他理所當然地選擇了反擴張:在三點的最外圍直接放下了第三個基地。
不但如此,他甚至把自己的三條蟲卵,同時孵化成了農民而不是小狗。
所以,在他的血池和第二個基地出來之後,他仍然沒有小狗,隻是有比别人想象中多的農民。
白飛想得很明白,敵人是不可能來rush他的,而自己的rush,也未必有多少便宜可占,既然如此,還不如大力發展經濟,等到農民一飽和,三礦一成型,兵力自然排山倒海,大規模部隊的操作,也正是自己獻給師傅的一份大禮。
在進行這一番思考之前,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lee是怎麽回應他的經濟流開局的:
他居然是神族三基地開局!!??
*
lee的第三個基地開得突兀和豪邁,他的農民一直在白飛家裏轉悠,所以他知道白飛最初的三條蟲卵并沒有變成狗,也是因此,他嚣張得連一個兵都不造,直接開了第三個基地,他賭的就是白飛沒辦法rush他,賭的就是自己的基地一定能夠開起來。
恰好九點鍾的位置,正是最适合進行三礦聯防的地方。
即使以白飛的精明,也不禁稍微有些發蒙。
神族三基地,那是什麽概念?
那意味着十多個兵站毫不停息地出兵,意味着三條科技可以同時發展,意味着自己部隊的攻擊力、防禦力和防護甲可以一起升級,意味着無數的農民、無數的狂戰士、無數的龍騎兵,還有灑不完的閃電、滿空飛舞的海盜船和小叮當。
總而言之,按照星際的基本規則,在同等水平的前提下,三礦的神必殺三礦的蟲!
最要命的是,早期就能成功擁有三礦的神族,完全可以用大量的地堡來進行自我防禦,而不必擔心這樣會影響造兵,隻因爲世人常說的種族平衡,其實是建立在通常蟲族的礦都比神族多的基礎上的。
白飛有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開礦。
第二,攀升科技。
白飛的下意識告訴他,應該選二,可是他腦子裏激靈一轉,鬼使神差地選中了一。
他的農民沒有停息,他已經開始同時開十二點鍾的雙礦。與此同時,還很謹慎地在十二點的斜坡下另造了一個基地。
這個基地自然是爲了方便造地堡,爲了把十二點的雙礦一起護住的。
比賽才開始四分鍾,已經是神族三礦三基地,蟲族五礦六基地,雖然基地都還沒有完成,可是這種開局,也堪稱驚世駭俗了。
觀衆們的情緒在一瞬間被徹底點燃,頃刻之間全場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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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呆呆地大屏幕,喃喃道:“這小子真是個賭徒啊”
阿飛卻歎了口氣:“看來,白飛的情況也不妙啊”
蚊子的微笑滿臉慚愧地從後邊探出頭來:“老大,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被罰下,就不會有現在的問題了,你就懲罰我吧。”
冷風一巴掌就把他扇到一邊去了:“一邊涼快去,不争氣的東西,虧我還大力推薦你呢!”
種豬立刻跑過來:“嗎的,不許欺負我師傅,不然我跟你真人pk!”
“真人pk嗎?”冷風看了看種豬矮小的身材,嘿嘿笑了笑,捏了捏拳頭,種豬立刻縮了回去。
老王皺眉道:“白飛也會輸嗎?我看未必吧,持久戰打起來,勝負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準的。”
阿飛苦笑道:“我當然知道持久戰變數很多,可是你也别忘了,白飛的操作不行。”
老王瞪大了眼睛:“冷風的特訓效果不錯,白飛難道就一點進步都沒有?”
“那倒不是,”阿飛搖搖頭:“老王啊,你的見識雖然比我還豐富些,可是論眼力,你确實有點不行了。難道你沒發現,lee的操作已經達到極爲可怕的地步了嗎?”
老王驚訝地看着阿飛,看看這位星際皇帝實在不象開玩笑,又轉過頭來去看大屏幕。
屏幕上,雙方的發展都有條不紊,白飛的農民補得差不多了,現在正在升級主基地,同時,開始大量出狗,lee卻一口氣補了十個兵站,然後在兩個分礦區都補上了三四個地堡,同樣進入暴兵階段。
兩人都沒有繼續擴張,而是選擇了出兵,事實上,他們選擇的,正是一個最适當的時機。
若是更早些出兵,雖然可以達到短期的兵力優勢,卻很難把對方拿下,一旦對方喘息過來,經濟必定會優于自己。
若是更晚些出兵,那就屬于典型的資源過剩了,在兵站已經可以保證不斷出兵的前提下,再發展經濟,那就隻能是影響出兵,白白放棄對中原地帶的掌握權了。
而在觀衆眼裏,這兩人卻象是商量好了似的,在lee第一批狂戰士跑出兵站時,白飛的六個基地同時蹦出三十六條狗來,時間上居然絲毫不差。
老王注意的卻不是這些場面上的東西,而是lee的整個操作細節,正好大屏幕上剛剛切換成lee的第一視角操作,老王就是要從平淡無奇的細節中看出不平凡的地方來。
這麽一看,果然看出問題來了!
lee的指揮其實很簡單,該采礦的都在采礦,該出兵的都在出兵,科技也是循規蹈矩地攀升,這些,無論如何都看不出奇特之處,可是老王偏偏從這若幹簡單中,發現了不簡單的地方。
他驚訝地發現,lee的所有動作中,居然沒有一個動作是多餘的,從大屏幕上看來,lee的動作并不快,完全不象很多職業高手一樣,十根指頭總是在鍵盤上彈鋼琴,可是就是這些不快的動作,一招一式連接得滴水不漏混若天成,居然把這方方面面都照顧得完美無缺,雖然那每一個步驟都不複雜,可是這些步驟之間,幾乎就沒有任何停頓阻滞之處,那是絕對的圓轉如意。
屏幕轉眼又切換到了白飛的第一視角,看起來就大不一樣,雖然整個過程仍然是行雲流水,可是一眼看去,總感覺差了點什麽,又多了點什麽。
以老望的眼光,自然輕易就能看出,差的那一點叫做“銜接”,多的那一點叫做“無效apm值”。
某位前輩高手曾經說過:“apm高不是壞事,可是如果不是有效apm值的話,那還不如不要這個高度。否則,大量的枯燥點擊總是會影響自己的冷靜判斷和自然銜接的。”
一個選手,如果可以讓每一個步驟都連接得沒有停頓,那麽在相同的前提條件下,他的發展總會比别人快一點,他的出兵也總會比别人多一點,正是這一點一點加一點,最後就彙聚成了巨大的優勢。很多人面對高手時,往往會奇怪:我們都是一樣在發展啊,爲什麽他一出兵我就擋不住了,原因正在于此。
在很多年前,老王還年輕氣盛時,他就把這種雖然平淡卻絕不平凡的境界當做自己的最高目标,而等他終于達到這個境界時,卻正趕上星際史上最奇異的一個年代,在那個年代,兩位同屬于神族的絕世天才霸占了整個星壇,讓強大如老王,也隻能一次次飲恨收場,直到最後,發出“既生渝,何生亮”的慨歎,退出江湖,建立了鼎鼎大名的淩煙閣。
此刻他認真一看,居然看到了這番景象,心裏的震撼可想而知。
“他也是神族,他看起來也不過十**歲,卻就有了如此境界,他居然還來自韓國,居然還有着和以前那個他一模一樣的名字,莫非莫非莫非真是他的傳人來了嗎?”一瞬間,老王的心都戰栗起來。
“如果lee真是他的傳人,那麽lee敗了之後,他會不會出手呢?”
“如果lee真是他的傳人,在阿飛不出手的情形下,星皇還有勝算嗎?”
刹那間,老王的臉都微微有些漲紅,心砰砰地跳着,各種各樣的念頭紛至杳來。
他不是害怕,他隻是期待,無窮無盡的期待,盼望再次看到這個世界上最高水平的碰撞!
他原本以爲那個“他”已經是世間星際的極限,以爲自己永遠不會再震驚,可是第一次見到阿飛出手,他仍然感到無比的“驚豔”,也就是從那一刻起,挑戰“他”的念頭便死灰複燃。
他曾經慨歎時光的殘酷,讓不同時代的絕代高手們無法決戰在同一賽場,可是今時今日,忽然之間,時光的痕迹在三十歲的老王身上重疊交錯,透過年輕的lee的影子,一個強大到不可想象的幕後人物,就在老王的思想中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