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江上遇阻


于伯出面與來人交涉,原來,這些大漢都是大江盟的幫衆,大江盟幫主江霸下令追捕兩名青年,凡是過往船隻都要搜查,這些大漢包圍樓船就是想要上船搜查。于伯推船上有女眷實在不方便,還給了領頭的一些銀兩,但是,這些人還是堅持要搜查,于伯帶着一幹水手毫不退讓,雙方對峙,眼看就要兵刃相見。

李緘在一旁見這種情況,正思考是不是該過去幫忙,船樓廳堂中徐徐步出數名體态妖娆的女子。這些女子中,最引人注目的要屬中間的兩名女子。其他女子的容貌也都是十分美麗了,不過在這兩人面前都黯然失色,兩人身上顯出與衆不同的獨特魅力,讓人印象深刻,不過,這兩人相比風韻氣質又是大大不同。

身材較爲高挑的女子,一身素白宮裝打扮,除了一根碧玉簪外,身上也無什麽多餘的飾,皮膚白皙如玉,目似秋水,雙眉如黛,瓊鼻挺翹有一股堅毅的味道,神情娴靜溫和,淡雅悠遠,偏偏卻又給人一種雍容華貴的感覺。另一名女子穿得卻是一襲色彩豔麗的彩衣,五官精緻可人,尤其一雙水靈的大眼更是奪人心魄,身材嬌,整個人宛如精靈一般,她懷中還抱了一具古琴。這兩人相映生輝,又各有千秋,要兩人風華絕代也絕對不過分。

不用,這兩名女子就是玉鳳與彩蝶兩人了,至于誰是玉鳳誰是彩蝶,李緘猜測那彩衣女子應該就是彩蝶了,李緘做出這樣的推斷,當然是因爲她穿了一身彩衣,那素衣女子自然就是玉鳳了。

玉鳳和彩蝶一出現,那些圍着樓船的漢子一時間都癡了,直直地盯着兩女。回過神來,這些漢子嘈雜起來,要“色膽包天”這四個字可不是白的,這些漢子腦子多半因爲玉鳳和彩蝶兩人的美麗而短路了,也不想想這樣美麗的女子出來行走豈能沒有依仗,他們直把兩人當作青樓女子一般,肆意調笑,粗言粗語,放浪淫笑。

玉鳳面對大漢們的淫亵話語,隻是微微蹙眉,沒有什麽激烈的反應。彩蝶卻是惱怒非常,冷哼一聲,恨恨地道:“閉上你們的臭嘴!竟敢如此無禮……看我怎麽教訓你們!”話間,将懷中的古琴單手摟住,另一隻手撫住琴弦,纖細白嫩的手指急撥動,古琴出一連串急促的琴聲,琴聲中竟然帶着殺伐之意,铮铮作響,彩蝶身體微側,琴弦躍動,出幾聲高音,尖利的琴音夾雜着強勁的真氣,化作一道道幾乎可見的半月形氣浪激射而出,水波一般連綿不絕。

見此情形,李緘微微詫異,心想,這難道就是傳中的音波功。

彩蝶的出的氣浪将那些大漢籠罩,立刻就生了效用。音波攻擊不同于一般攻擊,修爲不足的高手尚且難以抵擋,何況這些隻是練了一些三腳貓功夫的大漢,琴音铿锵,氣浪不絕,那些大漢頓時像是被在台風中一般,東倒西歪,不多時,彩蝶琴音更加急,叮叮叮……大漢們一個個抱着腦袋在地上打滾,口中不住哀叫。

這時,玉鳳開口阻止彩蝶道:“妹妹,夠了,沒有必要與這些人一般見識,這次就放過他們吧!”

彩蝶停止了彈奏,狠狠地道:“哼,看在姐姐求情的份上,今天就饒過你們,還不快滾!”

大漢們如獲大赦,連滾帶爬,落荒而逃。

事情到這裏就算告了一段落,玉鳳彩蝶等人回到船樓中,李緘也帶了阿蘭回船艙休息。過了一會兒,于伯來告訴李緘,前面的航道讓大江盟的人給封鎖了,恐怕要遲一些才能上路。

聽聞這個消息,李緘并沒有什麽反應,隻是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他雖然急于尋找回去的線索,但想來也不差這一兩天的時間。夜裏,船上突然傳來一陣響動,李緘剛走出船艙想看看生了什麽,正好遇到于伯,于伯是有人摸上船來,不過,已經被制住了,李緘也不多問,回船艙休息。

第二日清晨,樓船外又來了一幫人,衣着和昨晚想搜查的大江盟的大漢一般無二,這些人自然也是大江盟的人,領頭的頭目是一名疤臉大漢,一條傷疤自左眼直到右邊的臉頰,看起來甚是兇惡,屬于孩子見了就要哭的那種人,大漢龍行虎步,一看就知道是一名高手。不過,大漢卻不像他外表那般粗魯,到了樓船停靠的碼頭,他十分有禮地對樓船上朗聲道:“敢問船上可是玉鳳大家與彩蝶大家?”

玉鳳和彩蝶聞聲就從船樓中出來,到了甲闆上,玉鳳瞄了一眼疤臉大漢,口微張,道:“正是,閣下有何指教?”聲音帶着奇異的韻律,煞是好聽。

彩蝶在一旁偏着腦袋道:“怎麽?你們還想搜船?”

大漢抱拳道:“不敢,不敢,在下代我們江盟主向兩位大家賠禮了,昨晚屬下們唐突冒犯兩位,還請兩位大家多多包涵才是。”

“好,反正彩蝶妹妹也已經教訓過他們了。”玉鳳微微颔,道:“敢問這航道何時才能通行,我們姐妹到滁州還有重要演出,耽誤不得。”

疤臉大漢當即回道:“兩位大家的芳駕我們豈敢阻攔,我這就讓他們放行。”

“那就多謝了,請代我向江幫主問好。”玉鳳客套道。

“在下一定轉告,告辭。”疤臉大漢也不廢話,幹淨利落地道,帶一幹人離去。

就這樣,樓船繼續踏上了前往滁州的行程,不過,沿途都有看到大江盟船隻在樓船附近遊弋。

無事可作,李緘便坐在樓船後部的甲闆上,這裏一般不會有人走動,倒也清靜,仰望蔚藍的天空,李家努力讓自己的心境平和,他最近有時心中會湧起一股煩躁的感覺。

這時候,阿蘭卻急急忙忙地從船艙出來,跑到李緘身邊,滿臉焦急之色。李緘見狀問道:“阿蘭,怎麽了?”

“黑,黑不見了!”阿蘭拉着李緘,急急道。

“哦,這樣……你别急,我們一起去找找,應該就在船上。”李緘安慰道,着便起身,拉起阿蘭一起去找黑。李緘有些忐忑,他和阿蘭是悄悄上船的,于伯先前交待過不要驚擾女眷,李緘本身也不想和其他人有太多接觸。現在黑很有可能跑到前面去了,看來想不驚擾也不行了,這隻黑貓還真會找麻煩,李緘心中做好了打算,最多就和阿蘭一起下船,繼續開自己的船去。

剛剛走到到了船身中部,一名素衣女子迎面而來,她懷中正抱着一隻黑色貓,不是黑還是誰,女子對李緘和阿蘭和善地微笑道:“二位是在找它嗎?”此人正是玉鳳,話間,一雙閃亮的眫子上下打量二人,目光落到阿蘭的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之色,不過,也隻是一瞬間,很快便消逝了。

面對玉鳳,李緘不知道該些什麽才好,他可沒有和女生搭讪的習慣。阿蘭卻不管那麽多,看到黑,她十分歡喜,完全不理會其他,幾步跑上前,從玉鳳懷中抱過黑來,細細愛撫。

玉鳳則是巧笑吟吟地将黑交給阿蘭,道:“這位想必就是李公子了,于伯今早與我提起過。”

李緘心中稍安,正想着該兩句客套話,彩蝶翩翩而至,見到李緘和阿蘭兩人微微一驚,問玉鳳道:“姐姐,原來你在這裏,讓我好找,咦?!他們是什麽人?”

玉鳳解釋道:“這兩位是李公子和阿蘭姑娘,他們也是到滁州,于伯便順道帶上他們了。”

“哦,是這樣啊……”彩蝶微微一瞥李緘和阿蘭兩人,之後就沒有去在意了,在玉鳳耳邊道:“姐姐我和你,他們剛才啊……”着着,彩蝶話音許多,想是不希望旁人聽見,臉上露出歡快的神情。

玉鳳聽了彩蝶的話不禁掩嘴輕笑,道:“李公子住在這裏還習慣吧……要不,我給你們另外安排一間房間,公子覺得如何?”

“不必麻煩了了,現在就挺好的,多謝了。”李緘道。

“既然如此,那……公子請随意吧……唉……”玉鳳還要話,彩蝶急急地拉着她走了,傳來兩人的笑聲宛如風鈴一般。

李緘帶了阿蘭回到船尾的甲闆,對他來玉鳳彩蝶隻是陌生人而已,即使再美麗也不能讓他心中有絲毫的波瀾,李緘心中時刻挂念的還是沁雪、美洛、聆星……李緘現自己真的挺花心的,竟然招惹了這麽多女子,不過,事已至此,好像也沒有其他辦法,李緘真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對她們,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早日回去。

阿蘭見李緘坐在甲闆上呆,也抱了黑靠在李緘身邊,靜靜地陪着他,夕陽西下,兩人沐浴在落日的餘輝中。

天色暗下來,樓船上升起了燈火,紅紅的燈籠高高挂起。沿江轉過一個彎道,樓船前方突然出現數艘大船,這些大船似乎早就等在這裏了,借着夜色,一聲不吭地靠上來,很快便将樓船給圍住,船上水手射出許多鈎索,牢牢勾住樓船船沿。樓船被這些鈎索束縛,停下便不能動彈,這些大船一起靠攏上來,每艘大船上都站滿了武裝大漢,手持各式寒光閃閃的兵刃,沒有等大船完全靠攏,這些大漢就紛紛跳上了樓船的甲闆,掩殺而來。

事突然,樓船上的衆人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慌亂一下,各自都取出兵刃迎戰,不多時,甲闆上一片喊殺之聲和兵刃交擊的清鳴。玉鳳和彩蝶兩人也都加入了戰團,玉鳳的兵器就是她的長袖,雙袖揮舞,被掃中的人都被抛飛出去,敵人衆多卻無人能近玉鳳的身。彩蝶的音波功在混戰中揮不了作用,隻見她手持一柄長劍禦敵,長劍在她手中宛如一條銀蛇,也是頗具威力,一般二般的也不是她的對手。

甲闆上除了原本的水手外,還多了兩名模樣頗爲俊俏的青年來。這兩人武功也是不弱,一人使一柄奇形彎刀,刀法詭異。另一人使雙掌,手中不時打出奇怪的印訣,招式威力也是頗爲強勁。兩人相互依靠掩護,配合得十分默契,兩人周圍很快就清空了一片區域,抵擋一**的攻擊。

李緘對這場沖突的原因實在不甚清楚,隻是隐隐覺得和那兩名青年有關,即便李緘不想摻合這場紛争,此時,也由不得他自己了,對方人馬兇神惡煞地湧上來,見到李緘和阿蘭兩人,二話不揮刀就砍,李緘自然不會讓這些人砍自己,雖然即便他們砍到李緘,也不會對他的身體有任何傷害,李緘卻不希望自己的衣服給弄壞了,他現在就這一套衣服。但李緘也不想出風頭,隻是将靠近自己的人通通擊飛出去而已,那些靠近李緘的人都和下餃子一般落到江水中。

阿蘭也參加了戰鬥,就在李緘不遠的地方,阿蘭的身體如靈巧的貓咪一樣,在有些擁擠的人群中自如穿梭,同時動攻擊,讓人防不勝防。阿蘭雙爪急揮舞,所過之處傳來陣陣慘叫之聲,這正是阿蘭的貓拳的效果。貓拳施展開來,最喜歡抓人的臉部,一爪下去,就是五道血淋淋的爪痕。

甲闆上戰鬥正酣,玉鳳彩蝶等人都遇上了強勁的對手,陷入苦戰。就在此時,一旁大船上的幾名大漢投來幾個冒黃煙的罐子,李緘見狀,知道這冒煙的罐子肯定不會是什麽好東西,一揮手射出一道氣勁。這些罐子還在半空中,就給李緘的氣勁反彈了回去,落在那些大船上,這些黃色煙霧果然是毒煙,對面大船上那些人聞到的人都軟軟地倒在甲闆上,生死不知。

“讓我江霸來會會你!”一聲暴喝,一艘大船上爆起一名滿臉橫肉的大漢,身材雄壯,雙手拿了一柄船槳一樣的兵器,滿面怒容,直直沖着李緘而來,揮舞鐵漿,以泰山壓之勢劈向李緘。

此人武功的确比之那些大漢高出許多,但在李緘眼裏,相比之下兩者并沒有什麽太大的不同,同樣隔空給了他一掌,隻是稍微加了一力道,這位仁兄的喊叫聲嘎然而止,接着便騰雲駕霧似的,旋轉着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

被李緘打飛的正是大江盟的幫主江霸,李緘不清楚他是什麽人,大江盟衆人卻認得,她們一看幫主被打飛了出去,攻擊的勢頭大減,又戰了一陣子,大江盟的人就是拿樓船上的衆人無可奈何,隻好退去了。

大江盟的人退去,船上衆人都長長松了一口氣,玉鳳走到李緘身邊,謝道:“剛才多謝李公子出手相助,不然,今天我們隻能束手就擒了。”玉鳳因爲劇烈運動,臉頰顯出一片暈紅,呼吸也有些急促。

“不必了,他們自己要砍我,我隻是還手而已。”李緘老實地道。

玉鳳輕笑道:“那請公子先到大廳中休息吧,這裏自然有人處理。”

“好吧。”李緘道,甲闆上滿是屍體和血污,李緘自然不會喜歡呆在這種地方。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的彩蝶正指揮那兩名俊俏青年幫着收拾甲闆上的屍體,兩名青年身上也有不少傷痕卻沒有受什麽重傷,彩蝶硬要他們去幫忙,兩人一陣無奈,隻好老實地照着彩蝶的話去做了。

“這兩個子就會給我們惹麻煩……”彩蝶念叨着走來,仔細端詳李緘和阿蘭兩人,提議道:“阿蘭姑娘的衣服破了許多,給阿蘭姑娘換一身衣服,如何?”

李緘望向阿蘭,阿蘭的衣服和他的一樣,都是以前買的一般百姓所穿的粗布衣服,頭是李緘自己給她紮的,李緘在這方面的手藝可不怎麽樣,隻是勉強能看得過去而已。此時,經過一場大戰,阿蘭的衣服破損不少,頭也更亂了。

覺得阿蘭的确該好好梳洗一番,李緘道:“好吧,就由姑娘做主吧,多謝了。”

彩蝶親熱地帶阿蘭去梳洗了,玉鳳則是領着李緘進入船樓大廳内,還給李緘泡上了一壺好茶。李緘并不多言,玉鳳但有問題,李緘都是以最簡單的言辭來答複,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過了一會兒,彩蝶領着阿蘭出現在李緘面前,經過彩蝶打扮,阿蘭完全變了一個樣子,穿上一身漂亮的新衣,紮了一個精緻的髻,配上幾件飾,其美麗程度比之玉鳳彩蝶兩人也是不遑多讓。至于臉上的那條傷痕,本來還有一些痕迹,彩蝶給她抹上一些脂粉後,那條痕迹完全看不出來。不過,阿蘭沒有察覺自己和以往有什麽不同,還是和往常一樣,到了李緘身邊,便乖乖地坐到他懷中。

“阿蘭姑娘如此漂亮,我都要嫉妒呢!”玉鳳贊道。

李緘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其他反應。

彩蝶坐到李緘對面,道:“想不到李公子和阿蘭姑娘武藝都如此高強,我們姐妹都看走眼了,當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李緘不語。

彩蝶接着又道:“不過,公子一也不像江湖中人呢。”

李緘開口答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麽江湖中人。”

“哦,那公子又是什麽人?”玉鳳饒有趣味地問道。

李緘沉思了半晌,回道:“恩……應該算是一個過客吧。”他對這個世界的确隻是一名過客。

“過客……公子當真有趣。”彩蝶微微一鄂,輕笑道。

李緘可一也不知道自己有趣在什麽地方,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那兩名俊俏青年出現在李緘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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