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持續不到半個小時的談判,最終以徹底破裂的方式收尾了,郭守雲知道,當那五個家夥離開遠東,正式返回莫斯科之後,一場有名有暗、金錢對金錢的戰争,就要拉開帷幕了。他那強硬的态度,至少會把别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得罪個徹底,這兩個家夥都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在達不到目的時候,甚至不惜采用極端的手段。
還是那句話,生意人嘛,任何事情都以生意爲重,商人求财不求氣,如果可能的話,郭守雲也願意和這些大佬們安安穩穩的坐下來,心平氣和的求合作,社會主義制度和資本主義制度還可以求同存異呢,何況幾個金錢至上的商人?可話說回來,在這件事情上,他根本沒有什麽退路,和五大巨頭心平氣和的談,談成了,他郭守雲是一個死,談不成,态度強硬與否根本沒有差别,事情發展到最後,他還是免不了要拼力一搏。既然這條路注定了是進退維谷,那他還不如縱身一躍呢,沒準這後面等着他的,就是一片海闊天空。
五個巨頭在郭守雲面前吃了一個憋,之後沒過兩小時就全都乘飛機離開了遠東,對他們來說,這裏畢竟是郭守雲的地盤,他們本身的能量再大,财力再雄厚,也不敢在這裏久待,如果郭小子真犯起渾來,那要收拾他們幾個就和捏死幾隻小雞子一樣容易。
五個家夥走的時候,郭守雲沒有去送。他甚至都沒有去理會這件事,事情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已經沒有顔面可講了,大家現在要做地。就是各自做好準備,然後厮殺個魚死網破了。
喧嚣了一天的哈巴羅夫斯克,随着夜幕地降臨,再一次沉寂下來,而對于坐落在市區南郊的“郭氏莊園”來說,今天晚上注定要與往日不同,時近七點半鍾。這裏地喧嚣還沒有沉寂下來。從别墅區的門前看過去。可以看到一輛輛載滿士兵的卡車,正緩緩的駛入别墅區。這些士兵屬于遠東軍區直屬的内衛連隊,從今天起。他們将會常駐别墅區,以加強這裏的安全保衛工作。按照軍區方面的指示,從明天開始,别墅區地外圍牆體将會加高到三米,而在牆體上。除了要架設電網之外。還将會安裝軍用地三角定位探測裝置。老實說,如果按照這樣的改造方式。等工程完工之後,這裏将成爲遠東防守最嚴密的一處......監獄。
對别墅區進行嚴密改建地要求,并不是郭守雲提出來的,與此相反,他本人對這種如臨大敵的做法,實在有些不以爲然,像這些舉措,都是由索布恰克提出來,并且直接由維克托向軍區方面交代的。他們實在是太了解别列佐夫斯基那些人了,他們這些家夥說好聽了是商人,是的難聽且現實一點,就是無惡不作地亡命徒,他們要對付自己地敵人,往往會采取最簡單而且又最有效的辦法,那就是直接幹掉了事。因此,既然和他們之間地沖突無法避免,那麽郭守雲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盡一切辦法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别墅區的防衛工作要做好是很容易的,遠東軍區别的沒有,經驗豐富的士兵到處都是,上百号人往别墅區一屯,有誰想在這裏搞出點事來,還真不是那麽容易的。
可是一個關鍵問題在于,郭守雲不可能整天呆在别墅區裏,那可就真成了蹲監獄了,他得出門,得去處理公務,而當他出門在外的時候,也就是最容易受到攻擊的時候了。爲了将安全系數增加到盡可能高的程度,維克托的建議是,一方面,讓正在改組中的安全委員會與内務部警察機構還有莎娜麗娃的幫會提高警惕,另一方面,則要加強郭守雲以及他身邊幾個重要人物的随行保衛力量。至于這後者,似乎也并不怎麽困難,目前安全委員會改組,大批原來的精英特工被遣散,隻要舍得花錢,什麽樣的人都能請的到,而郭守雲現在就不缺錢,他窮的身邊就剩下錢了,手底下養十幾二十個全能型的殺手保镖毫無問題。就這樣,随着與五巨頭談判陷入僵局,整個郭氏集團内部,進入了全面的戒備時期,郭守雲現在要等,等某些人率先出手,而後,他便會展開全面的報複,不擇手段的報複。這聽起來似乎有點像黑幫火并,你捅我一刀我刺你一劍的,到處都血腥味十足,可蘇聯這一階段的現實就是如此,這裏沒有體制完備的市場競争制度,包括郭守雲和五大巨頭在内,他們目前的财團狀況,完全就是家族式的,而不是上市類的股份集團。像這樣的企業集團,彼此間要想擊潰對手,實在是困難重重,除非誰能一次性出手,打斷對方的所有商業鏈條,而要做到這一點,出手的人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正是因爲如此,郭守雲以及五大巨頭,他們的背後全都有着黑色的背景,尤其是别列佐夫斯基,他本身就是莫斯科周圍地區最大的地下幫會頭子,另外,還與蘇聯境内無數個幫會組織有着密切的聯系。
不站在郭守雲的角度,設身處地的考慮這一場沖突,任誰也難以想象這即将到來的鬥争會有多麽激烈,至少從得到郭守雲與五大巨頭将要發生沖突的消息之後,莎娜麗娃已經通過電話與幫會内的主要頭目取得了聯系:從即日起,幫會必須進入緊急戒備狀态,尤其是瀕臨新西伯利亞的雅庫特共和國内各個分部,因爲僅僅一州之隔的新西伯利亞,就是“自由俄羅斯”的地盤,而這個幫會的頭目别列亞科夫,恰恰是别列佐夫斯基的“打手”。
别列亞科夫地“自由俄羅斯”,是盤聚在新西伯利亞的最大地下幫會。幫會内僅正式成員就有數萬之衆,這要是一旦與莎娜麗娃地幫會發生沖突。那就不是好玩的了。不過現在誰也顧不上這些了,他們這種深藏在地下地幫會戰争。現在的蘇聯政府是幹涉不了的,不說别的,就在警察局裏,都有很多人穿上制服是警察,脫下制服就成了幫會成員,在這種情況下,大家除了一刀一槍的憑實力火并之外。沒有别的出路。
不過對于此時的郭守雲來說。有一點他是比較放心地,那就是他現在所要面對地,不太可能是五大巨頭的聯合反撲。通過今天上午那場談判他看出來了,這五個家夥表面上聯合一緻,可實際上他們也是貌合神離。而從現實的情況來分析呢,郭守雲覺得這種可能性更大:首先,他郭氏集團地利益集中在遠東。而五巨頭的利益。則集中在遠東以外的蘇聯其它地區,從這一點上考慮。他與這五個家夥并不存在實際的利益沖突,如果這次不是古辛斯基觊觎他的遠東傳媒集團,他郭守雲與這五個家夥可能長期内都不會有什麽交集。其次,正因爲五巨頭地利益基礎,都集中在遠東之外地其它地區,而且中心都位于莫斯科,因此,從最根本的角度來講,這五個家夥之間才應該真正存在矛盾。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更何況還是五頭老虎蹲在一起,如果說他們之間沒有猜忌,沒有矛盾地話,那可真是見了鬼了;最後一點,當然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點,他郭守雲雖然起步晚,但是發展的速度卻很快,與五巨頭相比,他的實力雖然相對較弱,但是卻也不容小觑。這兔子急了還能蹬死鷹呢,更何況是一個基礎紮實、實力雄厚的郭氏集團呢,五大财聯聯起手來,自然能夠把他郭氏置于死地,可是郭氏臨死前的一記反擊,肯定也能讓對方付出沉重的代價。
把這三點列出來,然後再逐個分析五巨頭:斯摩棱斯基那個膽小鬼敢對郭守雲下手嗎?不說别的,送他個膽子他也不敢,從他那份秉性來看,郭守雲可以斷定,隻要自己沒有走到山窮水盡的那一步,這家夥估計連搖旗呐喊的動作都不敢做;下來是霍多爾科夫斯基和維諾格拉多夫,從今天談話時這兩人的前後态度來看,郭守雲覺得他們或許會在一定的時候對自己下手,但卻絕對不會站出來打頭陣,他們心裏想的更多的,應該是坐山觀虎鬥,并随時準備着收拾殘局、抄底撈好處;再之後是别列佐夫斯基,這家夥是肯定要對自己下手的,不過他在前期估計也不會搞出太大的動作來,因爲他目前在五巨頭中是實力最強的一個,他要将這種優勢保持下去,那就不能在這場争鬥中折損太多,以免爲其餘四人所乘,導緻最後得不償失。考慮清楚這些,郭守雲琢磨着,這交手的第一回合,多半是由古辛斯基做出頭鳥,而這一回合的結果,将直接影響到郭氏今後所要面對的形勢,所以說,這第一回合至關重要----古辛斯基不動手則以,動手就要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隻有做到這一點,才能讓剩下的人心生忌憚,從而産生進一步的内部裂痕。
人這一輩子不管做什麽,總會遇到這樣抑或是那樣的危機,而在這些危機面前,認孫服軟是沒用的,自己必須迎頭而上,在這方面,郭守雲認識的很清楚,而且這一次的危機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次機遇。五巨頭爲什麽敢這樣堂而皇之的來欺負他郭守雲?不爲别的,就因爲他們還沒有将郭氏看做一個對等的力量,他們認爲郭氏力量小,是一個軟柿子,他們想怎麽捏就怎麽捏。既然如此,那好,大家來打一場吧,人人打個滿臉花,那這些家夥就會明白一個道理---這個姓郭的中國人雖然個子小,身材也很單薄,但是下手卻很黑。隻有讓他們明白了這個道理,如今的“五巨頭”,才會變成“六巨頭”,他郭守雲才能堂堂正正的站在高處,底氣十足的大喊一聲:“這是遠東,你們誰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