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守雲的平壤之行沒有利用飛機這種令他感覺不适的交通工具,而是走的水陸,從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太平洋艦隊基地,乘坐“古比雪夫”号導彈護衛艦往北,直取大卡緬港,做了短短幾個小時的巡視,然後掉頭向南,直趨東朝鮮灣内的興南港。
由于遠東地區在蘇聯解體之後,便直接落入了郭守雲的手裏,所以無論遠東軍區也好、太平洋艦隊也罷,都沒有同朝鮮軍方斷絕聯系,雙方的低層軍官互訪先後辦過兩次,效果都不錯。在過去一段時間裏,朝鮮的主流媒體,包括《勞動新聞》、《民主朝鮮》之類的報刊,頻頻出現抨擊俄羅斯革命退化、資産階級腐朽思想泛濫方面的内容,有趣的是,這些報道中每當出現“俄羅斯聯邦”這個名字的時候,總會加一個“(非遠東區)”字樣的後綴。正是在這種輿論宣傳的引導下,那些關心國際時政的朝鮮人,現在都有了一個很模糊的概念----“遠東”與俄羅斯不是一回事,這片緊鄰朝鮮的土地上,現在存在的是一個“革命的”、“社會主義制度下”的“進步政權”。不過有點離奇的是,這個“進步政權的革命領袖”,從名字上聽似乎是個中國人,好像是叫什麽“郭守雲”的。
這些誤解造成了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尴尬,比如說郭守雲在興南登陸之後,在驅車去往賓館下榻的途中,就看到市内主幹道統一大街上,挂了不少地方政府裝飾上去的歡迎橫幅,那上面寫的東西很程式化,類似什麽“熱烈歡迎無産階級堅定戰友郭守雲同志”之類的标語。看見這些玩意,郭守雲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好了,他琢磨着,要是這玩意讓李聖妍那丫頭看見。也不知道她心裏會是一番什麽滋味。^^^首^^發^^
輿論宣傳的引導能力相當可怕,欺騙能力更是暴強的驚人,類似這樣的誤解。給郭守雲地平壤之行帶來了不少麻煩,當然,也讓他從根本上意識到了遠東軍方以及朝鮮政府方面的最基本考量----他們都期盼着遠東能夠真正獨立,因爲那最符合他們的根本利益。
從興南到平壤着實有一段距離,在朝鮮人民軍一個護衛營地嚴密保護下,郭守雲乘坐朝鮮方面爲他準備的專列,橫穿大封山脈,過新城川、江東,耗費幾乎一整天的時間,才最後踏足平壤。
說實話。作爲一個在俄羅斯權傾一方的“地方諸侯”,郭守雲此次朝鮮執行受到了很高規格的接待,他的下榻地點,被安排在百花園國賓館一号樓,而在朝鮮,百花園國賓館雖然性質與釣魚台國賓館差不多,可是入住等級限制卻相當嚴格,普通人即便是出再多的錢,也别想在這裏住上一晚。至于說在接待人方面,朝鮮也做了很高規格的安排。由于太平洋艦隊司令西羅諾夫也臨時出現在随行人員的名單中,再加上挈廖緬科這位俄羅斯陸軍大将,郭守雲一行人中就等于是出現了兩名将軍。而這在國際關系往來中,就存在着另一種說道了。
郭守雲此前對這種出訪的講究并不清楚。因此,當西羅諾夫提出要随行地時候。他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在他看來,這位艦隊司令之所以會臨時提出這種要求,無外乎就是爲了跟挈廖緬科别苗頭,兩個老頭什麽都争,在這種出訪的問題上,自然是全都不甘落後了。可實際上呢,他卻忽視了一點,那就是這兩個老頭的身份實在非比尋常---西羅諾夫不用說了。^^太平洋艦隊司令。遠東地區所有能夠在海上開炮的玩意都歸他管,整個艦隊編制内。統領着大大小小二十多位将軍,數百名校官。而挈廖緬科呢,他的身份更有說道,目前在遠東,除了遠東軍區之外,他還名義上管轄着規模龐大的二十三空軍集團軍,十幾萬邊防部隊,以及大批原屬空指的國土防空軍部隊。這樣一來,他的身份就由原來的陸軍大将,轉化爲遠東陸空一體地集權将領了。
郭守雲想的很簡單,他就是以郭氏集團總裁的身份,過來爲弟弟充當媒人了,可他沒想到的是,一個實際上把持着遠東政務地經濟寡頭,到平壤走一圈還帶着遠東陸海空三軍的最高統帥,這個事實意味着什麽?一個國家元首出訪恐怕都湊不齊這麽多要角吧?
毫無疑問,遠東整個軍方,在獨立這個問題上始終沒有死心,他們在遠東過慣了逍遙地日子,再也不想受莫斯科的牽制了:挈廖緬科感覺自己這個遠東軍區司令員的位置坐的不太舒服,他要過過出任國防部長的洋瘾;席賈霍夫估計也對他那個軍區總參謀長的職位不太滿意,他琢磨着怎麽才能當上參謀本部的參謀總長;西羅諾夫也不用說了,他估摸着至不濟了,海軍部部長的權柄應該是非自己莫屬了。從他們往下排,遠東軍界所有能排的上字号地人,都有自己地想法,遠東一旦獨立,他們都能從中撈到最大的好處,這些人構成了一個龐大地利益群體,在很多時候,郭守雲的權威雖然能夠鎮得住他們,但是卻吓不退他們。人爲财都能死,更何況财和權一起出現的時候呢?
前番,郭守雲對遠東軍區實行了底掉式的改革,原有的軍權體制在很大程度上被打算了,一批原本素有野心的将領被剝奪了實權,一些中層将領調換了崗位,還一批全新的将領被提拔上來。在這種情況下,郭守雲認爲他做得已經很到位了,軍界内部的獨立思潮應該被徹底打散了,但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是錯誤的,對權力的貪欲,足以在最短的時間内将一個人催化變質。那些調換了崗位的中層将領,仍舊會保留他們的獨立念頭,而那些新提拔上來的将領,在飽嘗了權力的美味之後,同樣也會觊觎更大的權力。對這些人來說,要靠從軍中一步步爬升的方式來獲得更大權力,實在是太緩慢了,而促成遠東的獨立,顯然是一個快捷的多的好辦法,畢竟那等于是一刀把莫斯科這個權力最頂層的部分砍掉了。
而相對于軍方的獨立思潮來說,遠東政府要害部門的獨立傾向可以說是更加嚴重。軍方的将領們好歹還是來自聯邦各地呢,而遠東政府部門的主要官員,那可是真正土生土長的遠東人,既然來自異地的人都打算鬧獨立了,那就更别說他們這些遠東地方人了。隻不過這些政府官員都是文人,他們手中沒有掌握什麽暴力工具,因此面對郭守雲的強力彈壓,他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如果沒有這一層關系的話,那遠東現在還不知道成什麽樣了,畢竟這些家夥都是靠腦子吃飯的,肚子裏有的是花花腸子。
正是鑒于郭守雲的随行人員裏包括了遠東陸海空三軍的當家人,朝鮮方面在接待上立刻調高了兩個層級,原本應該出現在接待人員的名單中的吳克烈、金鬥南兩位大将被剔除了,取而代之的,卻是白鶴林、崔仁德兩位人民軍次帥,而在朝鮮,軍界職銜達到元帥級别的隻有一位---不說也知道是誰了,至于說李乙雪,那是九五年之後才晉升爲元帥的。
郭守雲不懂得類似出訪方面的國際慣例,可來自契卡俱樂部的葉列娜卻清楚的很,當她看到朝鮮方面負責出面接待的人選,竟然是兩位人民軍次帥的時候,立刻就意識到出了問題,因爲按照國際外交慣例,這種安排是大違常理的,朝鮮人不可能在這方面犯錯誤,除非他們連國體都不要了。
隻不過等到她意識到出現問題的時候,已經沒有機會向郭守雲明言了。
因爲這次過來之前,郭守雲就不打算在平壤停留太長時間,他必須在二十五号之前趕回哈巴羅夫斯克,因爲當天聯邦奧運代表團會乘坐遠東航空的轉機返回,他這個最大的資金贊助人,必須趕回去接機,類似這樣一個絕佳的炒作機會,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錯過的。
有鑒于此,朝鮮方面也将與他各種會晤時間安排的很緊,對這個“款爺”朝鮮人觊觎很久了,隻不過一直沒找到好機會剌他,這次好不容易趕到茬上,那絕對是該出手時就出手了。
就在郭守雲抵達平壤的當天下午,人民軍兩位次帥就與他協商了整整四個小時,他們知道遠東的二十三空集不久前列裝了新式的蘇-27戰機,而朝方對這種新機型雖然很感興趣,但是限于财力,暫時還沒有這方面的購買意向。不過二十三空集替換下來的部分戰機,比如說:蘇--25,米格-29,他們都很有意向購買,不過前提是,郭守雲能夠給予“一定程度上”的優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