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對馬海峽海域。一艘懸挂着日本國旗的中型客輪。由南向北急速行駛。在駛近東經127度24分、北緯33度19分坐标的時候。它驟然停了下來。随後。就那麽孤零零的漂泊在海面上。一動不動了。
“守雲兄。”在船前的甲闆上。郭令燦用望遠鏡朝四周的海域張望片刻。轉身說道。“你是不是記錯方位了。這裏什麽都沒有。”
“呵呵。令燦大哥不用着急。再等等。接應的船隻馬上就會出現了。”郭守雲吸着一支煙。眺望着正前方的海面。神态悠閑的說道。
他這話才剛說話。客輪右舷外三十幾米的的方。突然出現了異常。原本微波蕩漾的海面上。非常突兀的出現了一根黑黝黝看似标杆般的東西。緊接着。就在幾位船員的驚呼中。一個碩大的“鲸魚頭”伴随着隆隆的水波聲驟然竄出海面。
“守雲兄。看來你是早有安排啊。”看着那迅速升出水面的龐然大物。郭令燦怔忡良久。歎口氣說道。“換句話說。在新加坡的時候。即便沒有我們動手。你恐怕也能安然無恙了。”
“呵呵。令燦大哥想的太多了。”伸手在對方肩膀上拍了拍。郭守雲淡然一笑說道。“其實對我來說。這次還真沒想到能結識你與林老。。。。。。不過這樣也好。把人情欠給你們。至少比欠給日本人強多了。嗯。在這裏。我還要拜托大哥一件事。等你回去之後請轉告林老。他要的那批貨。我會在下月這個時候準備妥當。到時候呢。讓他準備好船隻來這裏接貨吧。”
“這裏?”郭令燦一愣。随即朝四周的海面張望一眼。說道。
“對。就這裏。”郭守雲點點頭。說道。“我知道林老睿智。眼光過人。在目前這個關口上。你們也是唯一支持我的人。呵呵。因此呢。在我的眼裏。你們已經算是遠東的朋友了。作爲回報。這第一次的生意。我郭守雲分文不取。”
“這。這不太合适吧?”郭令燦心頭一喜。嘴上卻推卻道。
“呵呵。令燦大哥。和我做生意。就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郭守雲朝對面不遠處的那艘潛艇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說道。
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那艘沒有标明任何編号的黝黑色潛艇。已經全部升上了海面。在徐徐的微波中。那高高聳立的艙塔頂蓋開啓。十幾位軍容整潔的水兵從裏面爬出來。迅速趴下艙塔。在艇橋上一字排開。而最後一個從艙塔内鑽出來的。赫然竟是遠東共和國現任海軍部總司令西羅諾夫海軍大将。
“令燦大哥。這次時間倉促。我就不與多客氣了。”遠遠的朝西羅諾夫将軍打了個手勢。郭守雲說道。“等這次的遠東事情過去了。你一定要到哈巴羅夫斯克住兩天。也好讓我有機會盡盡的主之誼。”
“一定一定。”郭令燦一邊命令船員放下兩支救生艇。一邊同郭守雲客套道。其實對他來說。即便對方不做這份邀請。遠東他也是一定要去的。畢竟這是一個機會----任何人都舍不的錯過的機會。
“先生。都準備好了。咱們是不是。。。。。。”救生艇是皮筏子。輕便的很。因此。僅用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一切便全都準備就緒了。波拉尼諾夫先安排小維克多與衆多保镖上了艇。這才過來對郭守雲說道。
“走吧。”最後一次與郭令燦握了手。郭守雲轉過身。扶住秘書的肩膀。輕聲說道。“别讓咱們的老将軍久等了。呵呵。我想他現在恐怕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呵呵。我想他更不耐煩的應該是席賈霍夫吧?”波拉尼諾夫淡然一笑。他将郭守雲扶上繩梯。這才說道。“這幾天估計這個老東西應該是嚣張的很了。”
“他還能嚣張九個小時。”郭守雲在登下繩梯的時候。不屑一顧的冷笑一句。
“這就是權商與普通商人的不同之處啊。”站在甲闆上。看着郭守雲在諸多俄軍士兵的攙扶下登上那艘潛艇。并與那位身着将軍服的老人熱情擁抱。郭令燦歎息一聲。不無感慨的自語道。“五萬支最新式的AN94突擊步槍。就那麽輕而易舉的送人了。林老啊。我總算知道你爲什麽要冒如此大的風險來做這一筆投資了。”
的确。在郭令燦看來。随着郭守雲返回遠東。在那片剛剛展露出經濟高速發展苗頭的的方。肯定會出現一場普通人難以察覺的腥風血雨。經過這麽一場危機。遠東權力層内那些對郭守雲懷有異心的人。幾乎全都暴露出來了。這些家夥認爲他們能夠趁着這個機會将郭氏集團拔掉。甚至是将郭守雲置于死的。可他們萬萬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們粉墨登場、盡情表演的時候。郭守雲。這個一直以來都令他們爲之膽寒的強勢人物。已經悄無聲息的登上了太平洋艦隊的潛艇。同樣也是從這一刻起。一場大規模的政治清洗在遠東軍、政、經三界悄無聲息的展開了。
“左旋回舵。傾角十五。下潛三百。。。。。。”
潛艇指揮艙裏。一名上校正面對的通訊器下達潛艇的下潛命令。而在他身後的會議桌上。郭守雲據桌角而坐。面無表情的審閱着西羅諾夫将軍剛剛交給他的一份名單。在這份名單上。羅列的都是在這幾天裏與席賈霍夫走的最近的幾位原遠東軍區二級集團軍将領以及一部分遠東國防部将官。
在郭守雲的對面。除了西羅諾夫之外。還有四位中将級的軍官。而從他們的制服上可以看出來。這四位将軍分别來自遠東邊防軍、遠東軍區陸軍部隊、空軍部隊以及内務部警察部隊。毫不客氣的說。如果有人把這艘潛艇炸了。那遠東的軍界就等于是癱瘓了五分之四。不過可惜的是。要想在一整支潛艇編隊裏搞掉這一艘處在最核心位置的大家夥。實在是難度系數比較高的技術活。
“哎。怎麽會這樣?”目光在名單上盯了将近五分鍾。郭守雲擡起頭。在衆人臉上掃了一圈。歎息道。“你們告訴我。難道這幾年來。我在遠東做的不好?我爲大家帶來的好處不夠多?抑或是我做事的時候。沒有考慮過大家的感受?爲什麽。爲什麽會出現今天這種局面?我有什麽的方做的不夠?有哪一方面做的不到位?爲什麽會這樣?”
“哼哼。守雲啊。這不是你做的好不好。夠不夠的問題。而是野心的問題。”西羅諾夫把玩着自己的配槍。冷笑道。“對于某些人來說。他們從來沒有滿足的時候。日子過好了。他們就想過的更好。手頭的錢多了。他們就想着的到更多的金錢。權力大了。他們就窺伺着更大的權力。所以啊。你即便是給他們再多的東西。再多的好處。他們也會趁你不備。狠狠的咬你一口。”
“是啊。是啊。”剩餘幾位将軍連聲附和道。
郭守雲默然不語。他知道。除了西羅諾夫之外。眼前這幾位将軍。未必就是真正忠于自己的。至于說他們爲什麽沒有跟着席賈霍夫跑。那根本的原因隻有一個----他們覺的跟着那個家夥走。未必能拿到比現在更多的好處。正因爲如此。在處理這次事端的過程中。他就必須秉承一個原則。幹掉那些野心太大的。尤其是最先跳出來“造反鬧事”的。同時呢。還不能忘記拿出些上好的“點心”來。犒賞一下這些立場稍微堅定的。隻有做到了賞罰分明。等到下一次出現投機機會的時候。這些人才會更多的選擇郭氏一方。
“說真的。我沒想到這次反對我的人會有這麽多。”歎息一聲。郭守雲将手中的名單推到桌子中間。随即說道。“我現在心裏很亂。你們說吧。這些人應該怎麽處理。我聽你們的意見。”
“我看。。。。。。”西羅諾夫看起來是早有打算了。他毫不猶豫的開口道。
“殺!”
“讓他們永遠消失!”
“這些禍害不盡早除掉。遠東今後的平穩仍舊無法保障!”
西羅諾夫這話還沒有說出口呢。剩下幾位将軍已經搶着表态了。他們群情激奮、摩拳擦掌。咋一看上去。就像是早把屠刀磨亮了一般。
原本按照西羅諾夫的意思。他是打算建議除掉席賈霍夫。至于剩下那些人。最好還是既往不咎爲上。可是現在呢。面對眼前這些人的建議。他最終還是把這話咽了下去。作爲一個在軍中混了多半生的人。他清楚的很。眼前這些人是打算趁這個機會。爲他們自己清除權力之路上的障礙了。而他們的建議呢。估計也最能迎合郭守雲的心理。
“老将軍。您的意思呢?”郭守雲眯縫着眼睛。語氣平緩的說道。
“嗯。我支持大家的意見。”西羅諾夫稍稍一沉。點頭說道。“遠東軍方這潭水也太混了。到了該清理一下的時候了。”
“哎。也罷。”郭守雲噓口氣。面無表情的說道。“既然大家的意思都是這樣。那我就不多說什麽了。你們。。。。。。你們去安排好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