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郭氏集團總部。我們必須抓緊每一秒鍾的時間。”登上由薩克連科所準備的吉普車。伊萬諾夫迫不及待的說道。“不知爲什麽。我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謝欽。席賈霍夫将軍有多長時間沒與咱們聯系過了?”轉過頭。他又對剛剛上車的伊戈爾。謝欽說道。
“呵呵。你這是多慮了。”謝欽的表情看上去反倒極其輕松。他清理着身上沾染的灰塵。不緊不慢的說道。“你忘了嗎。他在半個小時前才與咱們聯系過。按照他的說法。現在郭守雲還沒有到遠東呢而這對咱們來說。應該算是一個大好消息吧?”
“希望如此吧。”伊萬諾夫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正在迅速登上卡車的聯邦安全部特工。長籲一口氣說道。“隻要郭守雲沒有回來。那咱們就有足夠的能力控制局面了。霍多爾科夫斯基與維諾格拉多夫固然是聰明人。可他們忽視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沒有了郭守雲的郭氏集團。始終就是一盤散沙。任何人都能輕而易舉的将它打散掉。”
“好啦。不要說那麽多了。”謝欽拍拍前面司機的肩膀。微笑道。“開車。咱們趕緊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妥當。然後回莫斯科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不瞞你說。這些日子以來。我可是吃不好睡不好的。有時候晚上做夢都會被驚醒好幾回。唯恐此次的計劃會出現什麽錯漏。導緻最後功虧一篑。”
“是啊。對咱們來說。這次的計劃實在是太過冒險了。如果最後不能把郭氏集團收拾掉。那咱們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歎口氣。伊萬諾夫說道。“說起來。我還真是不明白弗拉基米爾地用意究竟何在。畢竟從全局的角度來考慮。克裏姆林宮以及咱們。最先對付的人應該是别列佐夫斯基他們才對。而郭守雲這一邊。他們一方面與咱們的關系不錯。另一方面。他的根基實在是太深了。要想把他鬥倒實在是有些困難。可咱們呢。最先選擇下手的。恰恰就是他郭守雲。”
“呵呵。弗拉基米爾的考慮要比咱們周詳的多。”謝欽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就我了解。現在這一場金融風暴已經将别列佐夫斯基與古辛斯基地實力打擊的差不多了。相對來說。要動他們的确容易些。可問題在于。遠東這邊原本受金融風暴的影響就不大。如果再沒有了别列佐夫斯基與古辛斯基地牽制。郭守雲的做大将成爲無法避免的現實。再者。現在郭守雲的野心也太大了。他正在一步步爲自己營造聲望。如果不前先一步把他弄垮。那接下來。他就要把莫斯科也收入囊中了。嗯。至于這最後一點嗎。那就有些複雜了。你沒看到契卡俱樂部那邊送來的消息嗎?這段時間。獨聯體内部支持郭守雲地人也越來越多了。按照弗拉基米爾的分析。郭守雲已經開始經營老維克托爲他留下來地那部分政治遺産了。就像岡卡諾夫所說的。照這樣下去。契卡俱樂部早晚也會出現分裂的局面。所以啊。總的來說。這次之所以要對付郭守雲。是因爲咱們不得不動手了。弗拉基米爾的決定呢。也是被逼出來的。”
“哎。說起來啊。我真還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伊萬諾夫不無感慨地說道。“想當初。咱們剛剛進入政界的時候。郭守雲可是咱們的領路人。他曾經對我說過的那些話。我至今記憶猶新。呵呵。在那個時候。有誰會瞧得上咱們?而他卻是萬中無一的一個特例。現在。咱們都成熟了。手中的權力也擴大了。更進一步說。咱們也有了自己的陣營。有了自己的組織派系。可回過頭來呢。咱們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咱們自己的領路人。這。。。。。。這或許就是所謂地選擇吧?”
伊萬諾夫地話。顯然引起了謝欽的回憶。他微攢着眉頭。陷入了靜默地沉思。
搭載着莫斯科專項調查組的車隊在哈巴羅夫斯克喧鬧的街市上跑得飛快。沿途。小組成員都看到了那些擁堵在遠商行總部門前的擠兌民衆。同時。也體會到了他們對郭氏集團的怨憤有多深。毫不客氣的說。隻要這種局勢繼續發展下去。那麽即便是莫斯科不動手。郭氏集團也要玩完了。
從機場到郭氏集團總部。總共用不了不到二十分鍾的時間。當伊萬諾夫與謝欽看到郭氏集團總部大樓的時候。他們的心境在一瞬間便激動起來----毫無疑問。對聯邦任何一方勢力來說。郭氏集團都是财富與權勢的象征。這個總資産高達萬億美元、年營業額度幾乎等同于全聯邦國民生産總值(98年。俄羅斯國民生産總值爲兩千四百萬美元。不到88的百分之三十)的超級跨國财團。無論站在哪一方。都能對聯邦的政治形勢産生最爲深刻的影響。可以負責任的說。在金融風暴的來襲的情況下。郭守雲即便是僅僅支持一個幾十人組成的小政黨。這個政黨也将成爲聯邦政壇上說話擲地有聲的政治存在。
現在。這個超級大财團就要落到克裏姆林宮的手裏了。如果按照此前總統辦公廳作出的決定。郭氏集團的名下産業将在四個月内被拍賣一空。這個過程中所籌集到的數以千億美元的資金。将會迅速充斥到國家的财政預算中去。從而在最大程度上緩解聯邦的财務危機。而在這之後呢。遠東的軍工産業、高科運營部門。将吸納進來自中國方面的充足資金。石油工業、采礦行業。将引入來自美國若幹财團的充裕資金。這樣一來。三大勢力方的利益就等于是調和理清了。至于遠東嘛。。。。。郭氏集團所制造出來的繁榮假象。自然是破滅的越早越好。
“看來郭氏集團是真的完了。”與專項組的一行人走在郭氏集團總部大樓的底層大廳裏。伊萬諾夫看着那些往來奔忙的集團員工。以及那落滿地面的散碎紙張。不無感慨的低聲說道。“你們看看。這哪還有當初那副樣子?”
“我關注的可不是這些。”謝欽走到電梯間的門口。先是彎腰從地上撿起一份散落的文件。随後一邊翻動着一邊說道。“這些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會兒必須統統收集起來。在這其中。也許咱們就能找出更多對郭守雲不利的證據來。”
伊萬諾夫深以爲然的點點頭。他知道。自己這位朋友或許沒有多少的政治頭腦。但是他在查賬方面。絕對是有着旁人難及的本領。毫不客氣的說。任何虛帳假賬。都無法逃過他那對精明的眼睛。
“你們。記着把這些地上的文件收集一下。”在走進電梯的那一刻。伊萬諾夫回頭朝一名随行人員吩咐道。“對咱們來說。現在任何的蛛絲馬迹都不能放過。”
“是。伊萬諾夫先生。”随從當下領會了對方的用意。他退後一步。帶着幾個人朝前台的方向去了。
搭乘電梯。伊萬諾夫與謝欽帶着專項組的調查員。一路直奔郭守雲辦公室所在的樓層。期間沒有任何的停留。按照他們的意思。現在首要的一件事就是封存郭氏集團的全部賬目。隻要做好了這一步工作。那接下來的工序就要簡單多了。
郭守雲的辦公室。伊萬諾夫過去曾經來過。因此。即便是沒有工作人員的引領。他也能輕車熟路的找到地方。
“這裏曾經是郭守雲的藏嬌窟啊。”站在郭守雲那間辦公室的門口。伊萬諾夫沒有直接伸手去推門。他側轉着頭。伸手指了指對面那間空空如也的諾大辦公室。面無表情的說道。“告訴你們。凡是在遠東娛樂界混得風生水起的那些女人。幾乎都是從這裏走出去的。對咱們來說。隻要把這一條捅出去。恐怕就夠他郭氏兄弟喝一壺的了。”
與伊萬諾夫相比。謝欽現在更關心的則是集團賬簿。因此。他兩步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前。一伸手。就那麽将虛掩的房門推開了。
“伊萬諾夫先生。你們來的倒是挺快啊。”門内。郭守成靜靜的坐在沙發上。他手裏端着一杯紅酒。面無表情的看着這一群闖進來的人。語氣冷漠的說道。“不過你們剛才進來的時候。似乎忘記敲門了。這難道就是莫斯科人的禮節?”
“郭守成先生。”伊萬諾夫邁開步子。徑直走到辦公室中央那方綿軟的大花地毯上。面對着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毫不客氣的說道。“相信你應該知道我們的來意了。作爲聯邦的公民。我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的工作。将貴集團的财務賬簿交出來。以便我們展開财務審查。”
“呵呵。真是世風日下啊。”無奈的搖搖頭。郭守成不無嘲諷的說道。“我記得過去伊萬諾夫先生見面的時候。都是稱呼我守成的。怎麽。這才幾個月的時間沒見。咱們之間的關系。就生分到這個程度了?好吧。既然你們要看賬簿。那我就不多說什麽廢話了。咱們公事公辦。賬簿在我大哥的辦公桌上。你們自己去看吧。”
“謝謝你的配合。”掃了一眼面色尴尬的伊萬諾夫。謝欽借機岔開話題。他轉過身。徑直朝那張擺滿了一大摞賬簿的辦公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