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裏了。”蕭夏指着一條昏暗的小街道說道。
“什麽啊?裏邊黑不遛秋的,真的住有人嗎?”劉興遠探頭探腦的在街道口張望着,似乎在盤算自己究竟跟不跟蕭夏一起進去。
“你懂什麽,小時侯我和阿唐也都住這條街上,這街裏住的人才算得上真正的鬧集街的人。”蕭夏一把推開劉興遠,大步走了進去。
街道蜿蜒向前看不到盡頭,2旁房子蓋得很低,斜伸出來的房檐幾乎合在了一塊,所以隻有幾縷光亮從屋檐間漏下。不過在讓眼睛緩了緩以後,就會發現弄堂裏也不是那麽暗。街道兩邊爛磚碎石堆砌成的牆看上去劣迹斑駁,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年頭了。但一路走過去,劉興遠居然發現了不少的小門,小門裏不時還會傳出些動靜和響聲來來,看來這窄小的街道還真的住着人家。
蕭夏走過幾個小門,才停在了一個特别破舊的門前。
“這裏?”劉興遠輕輕的用手點了點那木門,懷疑那門會不會被自己一點就散掉。
旁邊蕭夏沒有反應,劉興遠奇怪的扭頭看去,才發現蕭夏望着那門正楞楞的出起神來。
滿地的污水,頭頂上布滿了各家晾出來的衣物。從來不會合上的木門,雞鴨狗貓整日整夜的滿街竄個不停。蕭夏從小就是這麽流着鼻涕在這裏生活着,哭鬧玩耍,打架養傷,一切的一切。
現在幹淨整齊多了,街道上沒了污水屎尿,也看不見那連天的衣服,尿布挂在街上。家家的木門都緊閉着,有些還上了鎖。也是,現在社會進步如此之快,誰還願意住在這裏?
蕭夏定定神,輕輕的在門上敲了幾下。
等了半天,門裏邊除了不時穿出一種奇怪的咯吱之聲,卻是沒有任何别的聲息。
蕭夏微一遲疑,旁邊劉興遠卻早就不耐煩了,隻見他一把推開了門,就走了進去。
進入木門,劉興遠才發現門裏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四周有三排整齊的房屋,可看過去所有的屋子的房門都閉得緊緊的,也聽不到什麽聲響,四處的屋角門檐下還布滿了蜘蛛網,分明已經很久沒人住過了。整個院子除了西北角種了一棵無花果樹外,看起來空蕩蕩的,樹下一個老人正坐在一張殘舊的搖椅上,那搖椅隻要微微一動,就會馬上發出巨大的咯吱聲,也不知用了究竟多少年了。這會就快入夏,那唯一的果樹上已經結了不少青青的無花果。老人就這麽靜靜坐在搖椅上,癡癡的望着樹上果子發呆,仿佛這世上除了那些果子,就再也沒有什麽事情能吸引老人的注意了。搖椅的咯吱聲不時回蕩在耳邊,整個院子顯得死氣沉沉的,透露着一種凄涼之感。
劉興遠沒想到進來會看到這樣一個場景,一下就楞在了原地。
蕭夏本來對劉興遠的莽撞舉動非常生氣,可站在門外看見院子裏如此一副情景,蕭夏臉上也是變了顔色。緩緩走入院子,蕭夏仔細打量了一會院子的環境後,才恭敬的向老人拘了一躬道:“費老,我來看您了。”
老人沒有反應,連眼皮也沒動一下。
“費老,您不認識我了嗎?”蕭夏再次出聲恭敬的問道。
老人這才微微動了動眼睛,目光飛快溜過蕭夏身上,又自看向樹上果子,看摸樣似乎真的不認識蕭夏是誰。
“費老,我是蕭夏啊,以前您親自點将的将軍啊,你不記得了?”蕭夏耐心的向老人說明着,臉上一點也沒有絲毫不耐之意。
“蕭夏,蕭夏,蕭夏。。。。。。”老人這時說話了,不住的念着蕭夏的名字,而且越來越大聲。突然老人伸手在搖椅下一抓,也不知怎麽就抽出來一把菜刀,猛的跳了起來,照着蕭夏就砍了過去。
老人邊砍,還邊恨聲的喊道:“我砍死你這王八蛋,你還敢來見我啊?我砍死你們這幫兔崽子!”
此時再看這老人,那裏還有剛才那垂垂老矣的摸樣,卻似乎比壯漢還要精神,一連幾刀劈過去,連氣也不喘一下。
蕭夏被老人吓了一跳,身子左閃右躲的接連避過老人幾刀,卻也是避得狼狽不己,看着老人如果再來幾刀,蕭夏恐怕就難以躲過了。
旁邊劉興遠那裏想到事情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剛才還半死不活的老人,卻突然如發瘋一般變出一把刀來,生龍活虎的追殺着蕭夏,那摸樣仿若鬼神降世,真是擋者披靡。劉興遠驚得連忙閃到了一邊,生怕老人刀下無眼,自己無辜受難。但看了一會,發現老人身手靈活,刀刀着力,蕭夏眼看就要兇多吉少,一下也是急了。隻見劉興遠一下就沖到樹下,高高舉起老人搖椅,看來打算把搖椅摔爛,好弄幾根木棍給蕭夏擋刀。
就在劉興遠高舉搖椅,正要往下使勁一砸的關頭,那邊瘋狂追殺蕭夏的老人卻突然停了下來,轉身揮刀指着劉興遠大聲喝道:“住手!你敢摔壞我搖椅,我要你的命!”
老人聲音之大,直把劉興遠吓得心裏無來由的一跳,手中勁道一頓,舉着椅子就定在了那裏。
此時又聽見老人緊張的接着喊着:“快放下搖椅,不然連你一起砍。”
看老人那緊張的摸樣,卻是十分寶貝那殘舊不堪的搖椅。劉興遠突然靈機一動,将手中搖椅用力一震,做出一副随時要往下摔的摸樣,朝着老人大喊道:“你快放下刀,不然我就摔碎這椅子。”
老人似乎不受劉興遠威脅,手中刀一緊,逼上前一步,厲聲道:“你敢,搖椅弄壞了半點我都要你陪葬!”
劉興遠被老人吓得急忙退了一步,分明是怕了老人,卻仍象是不甘的嚷道:“你來啊,你來啊,你再走近一步,我就把椅子摔下去。”
劉興遠邊說還邊起勁的搖晃着手裏的搖椅,那搖椅年代久遠,早就殘破不堪,那裏受得住劉興遠這般搖晃,眼看就要被搖得架子都散了。
老人看見搖椅被劉興遠弄的咿呀做響,一副要散架的樣子,居然真的怕了,隻聽老人緊張的說道:“停,停,别搖了,我不走近。你别弄壞了我的椅子。”
劉興遠見老人被自己唬住,急忙又出聲道:“不走近還不行,放下刀,快放下刀,不然我就。。。。。。”
“當”的一聲,劉興遠還沒說完,老人就把菜刀仍到了一邊,眼睛隻心疼的盯着劉興遠手中的搖椅,滿臉的悲傷之色,仿佛把那搖椅看做了自己的親人一般。
劉興遠沒料到老人如此幹脆就仍掉了菜刀,舉着椅子楞了。
“還不把椅子放下來,發什麽呆。”旁邊蕭夏朝楞着的劉興遠大聲吼道。
劉興遠這才回過神來,小心的把搖椅放了下來,接着兔子一般竄向那落到地上的菜刀,一把就把刀握在了手中。看來劉興遠是怕老人又檢起刀來發威。
老人卻沒再理那刀,而是快步走到搖椅旁邊,滿臉愛憐的仔細的檢查起搖椅的情況來。
此時蕭夏走近老人,沉重的問道:“費老,有事好好說,您也知道我從小個性最象您了,您要我死可以,可千萬别讓我死得不明不白的。我真不知道那裏得罪費老了。”
老人重重的哼了一聲,猛的一擺手道:“罷了,你走把。”
蕭夏正欲說話,門外卻傳來一個嚣張跋扈的聲音:“走?今天這裏誰也别想走了,都把命留下把!”
是誰?誰如此嚣張,要别人都把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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