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的雅座裏,蕭夏無意識的喝着手中的咖啡。
一定會赢!所有的細節都安排好了,所有的資料也都核對過了,這場賭博從一開始就注定了蕭夏一定是赢家,還需要擔心什麽嗎?
蕭夏自己也不知道,一切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爲何自己就是無法安下心來?
自從姗姗和蕭夏分手後,平靜的生活似乎一夜間就消失無蹤了。醉酒被揍,好友入院,公司危機,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縱着所有的事,正要一步一步的把蕭夏逼入絕地。
真的要把蕭夏逼入絕地嗎?爲何又總在絕境裏留了一線生機,讓蕭夏總能幸運的逃出生天。
“會死人的!”炳叔的表情是認真的,難道炳叔真的不是吓吓蕭夏那樣簡單?
“怎麽會?不過是個小小的騙局罷了。就算真的失敗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自己抗下所有罪名,怎麽會死人?”蕭夏不斷的在心裏問着自己,心情不知爲何總是無法平靜下來。
“我是不是真的太沖動了?”蕭夏不禁懷疑起來。
手機放在桌上,蕭夏不知它何時會響,隻能緊緊的盯着,想要在它響起的第一時間接通。
腦子很亂,很煩躁。似乎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感覺壓抑極了。無數的事情紛亂的掠過腦海,漸漸的,蕭夏紛亂的腦子慢慢的定格出了一個畫面。就好象拼圖一般,開始隻是一個很小很小的碎片,然後别的東西都一閃而過,隻留下了這副畫面的碎片。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最後畫面終于拼出來了,畫面裏的自己身在那家午後恬靜的清新小店裏,正向着那位名叫卓雪婷的清新女孩笑着,笑容是如此的陽光白雪。
不知不覺中,蕭夏笑了出來。那感覺是那樣的會心,那樣的欣然。蕭夏也在那一刹間忘記了現實的一切殘酷。
電話卻在這時響了起來,蕭夏反射性的就接通了電話。
不是方應龍,是劉嫣然打來的。告訴劉嫣然自己下午不回公司了,讓她自己下班後,蕭夏挂了電話。
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5點多了。都快是下班時間了,方應龍那邊怎麽還沒消息過來,不會出了什麽岔子把?
蕭夏感覺自己就象是個犯事被抓的小偷,正無助的等待法庭的宣判,這種滋味可真是不好受。來去都是一刀,給我個痛快把,蕭夏在心裏呐喊着。
就在蕭夏快沉不住氣的時候,電話終于響了。
“怎麽樣?過關了嗎?”電話顯示是方應龍,蕭夏急急的問道。
“早過關了,我沒通知你嗎?”方應龍的聲音裏透着驚訝。
蕭夏呆了一下,似乎不能相信的喃喃道:“早通過了?真的通過了?”又過了好一會蕭夏才反應過來,興奮的罵道:“好你個龍少,你存心耍我是不是?明知我在這裏等得焦心,卻故意到下班才告訴我。”
“你有多郁悶?有我看着藍敏媛和秦毅打情罵俏時郁悶?我差點就忍不住要撲上去狠狠揍那混蛋一頓,當時我覺得自己就象個龜公!”方應龍的聲音聽起來卻比蕭夏憤怒得多,郁悶得多,幾乎算是怒吼出來的。
“龜公?哈哈,有沒有有這麽嚴重啊?他倆真的在你面前打情罵俏了?”蕭夏一想象方應龍當時的摸樣,就完全忘記了自己等待的郁悶,再想想時居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草,你還笑,我廢了你!”方應龍聽來已經怒極了。
蕭夏好不容易忍住笑,故做正經的說道:“好了,好了,晚上蘇荷慶祝,我請。記住叫上藍敏媛,我要當面謝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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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紅藍黃冷色調,幽幽的燈光纏mian的頂上流瀉下來,錯落有緻的長腳桌椅流溢着煽情的暗紅色,一切都帶着不誇張的精緻,不張揚的奢華。空間裏流淌的是醉人的慢HIGH樂曲,令所有人的感覺都可以自由的飛揚出來。在這裏從小資的白領到不拘的畫家,從放蕩的怨女到傻傻的老外,每個人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樂趣。各種夜的精靈都在這裏釋放着自己獨有的魅力,千奇百怪的感覺糾織在一起,百轉千回、細膩流長,在不知不覺中,你就會想要細細的品味這其中引人入勝的堕落美。
這裏當然是蘇荷,M市最流行最時尚的酒吧。
姗姗最喜歡拉着蕭夏來這裏,2個人,靜靜的聽着歌,會心的相對微笑,不需要說話就已經感覺很甜蜜了。爲何當時看來覺得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妙,可是如今。。。。。。一切都變成了毒藥,椎心的毒藥,蕭夏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深深的悲哀。如果不是知道方應龍喜歡,也知道藍敏媛喜歡,蕭夏又怎麽會提議來到這裏慶祝?
蕭夏就是這樣的人,甯願自己獨自傷心難過,也會讓身邊的人過得愉快幸福。此時的蕭夏就象黑暗中最濃厚的那塊黑色,有着讓人看不到邊際的深幽。仿佛一切到了他那裏都會變爲虛無,似乎他的身上除了寂寞再也沒有别的其他東西了。
藍敏媛偷笑着瞧了一眼蕭夏,忍不住悄聲附到方應龍耳邊笑道:“多好的氣氛,多棒的感覺,你說我怎麽就覺得蕭夏卻混身不自在呢?”
方應龍也笑了,也悄聲道:“他沒喝酒是這樣的,如果喝了酒,玩得比我們可HIGH多了。”靜了一下,方應龍話裏的笑意漸斂,居然帶點蕭意的又說道:“最近我也越來越看不懂他了,也許他清醒的時候心中總是壓着太多的事,隻有醉了才能真正的放開自己。”
藍敏媛聽完,又是神色複雜的看向蕭夏,似乎對蕭夏這個人重新評估起來。
“幹嗎這樣暧mei的看着我?你就不怕龍少吃醋嗎?”蕭夏被藍敏媛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于是也故意回了一個媚眼笑道。
“他可從來沒爲我吃醋過。”藍敏媛撇了方應龍一聲,輕笑道。
“不是把?那下午龍少氣得差點要把我殺了,可正是因爲某個美女在他辦公室裏和别人打情罵俏。那個美女會是誰呢?”蕭夏促狹的問道。
“讨厭,我那裏有和那。。。那東西打情罵俏。”藍敏媛沒打蕭夏,卻狠狠的打了方應龍一下。
藍敏媛本想說那人,但話到嘴邊卻怎麽也不願意承認秦毅那讨厭的家夥是個人,于是想了想改口爲東西。所以秦毅在藍美人的嘴裏出來時,就變成了東西了。
方應龍被藍敏媛打這一下心裏開心得要死,嘴上卻假裝郁悶的說道:“喂,是他說的,幹嗎打我啊?”
藍敏媛狠狠瞪了他一眼,别過頭不理他。
蕭夏哈哈笑道:“受不了,原來看别人打情罵俏的滋味真的不好受,龍少我終于理解你了。”
藍敏媛又作勢要打蕭夏,蕭夏趕緊閃到一邊,卻發現藍敏媛卻沒真打下來,隻嘟起嘴嗔道:“你們是請我來謝謝我,還是請我來給你們欺負的?”
說到這裏,蕭夏也正色道:“當然是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我胸中的感激之情真是洶湧澎湃,想來想去沒什麽好報答你的,隻有。。。。。。隻有以身相許了。”
蕭夏以身相許四字說得特别的嚴肅,似乎在談一件幾千億生意一般的認真。
藍敏媛撲哧一聲,忍不住大笑起來。旁邊方應龍做了個打的手勢,嘴裏罵道:“你找死啊。”
“好了,好了,不鬧了。真的很謝謝你,敏媛。不過既然你和我們家龍少都已經都是那種關系了,我再客套就見外了,感激放在心裏。”蕭夏把手往胸口一放,一臉正經的說道。
“去死把!誰是你們家龍少?敏媛是你叫的嗎?”方應龍終于忍不住一拳打了過去。
藍敏媛卻動容了,她知道象蕭夏這種人說的一句感激放在心裏,卻比許多人的下跪還要珍貴。
“來喝酒,不喝酒來酒吧幹什麽?”蕭夏看出藍敏媛知道了自己的意思,于是憨厚一笑,舉杯邀請道。
“好啊,喝酒。”藍敏媛頭一歪,淘氣的說道。
方應龍自然不會拉下,三個酒杯“砰”的一下碰到了一塊。
酒随意,随心,随情的喝着,方應龍和藍敏媛已經溶入了氛圍,2人獨自又說又笑,看來已經進入了二人世界裏。
蕭夏離開了位置,坐到了吧台前,電燈泡蕭夏是絕對不做的。
蕭夏一杯杯的喝着酒,似乎此時此刻他除了喝酒再也找不到别的樂趣了。寂寞象揮之不去的幽靈,緊緊的糾纏着蕭夏。
也許是寂寞的人總能輕易的感受到别人的寂寞把,所以蕭夏正一個人有些獨自放縱的喝着悶酒的時候,吧台裏的調酒師輕輕遞過來一杯深黑色的雞尾酒,說道:“寂靜的黑夜,很适合你。”
蕭夏擡頭看去,調酒師的臉是年輕的,眼睛是明亮的。
蕭夏朝他微微一笑,拿起那杯“寂靜的黑夜”就想要一口喝下去。調酒師這時又說話了:“寂寞的味道需要慢慢的品味,太急會很傷身的。”
酒入口帶着淡淡的苦澀,但很快的就化爲了纏mian的暗香,令蕭夏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氣,靜靜回味着那種纏繞心頭的滋味。
蕭夏覺得自己醉了,那“寂靜的黑夜”獨特滋味的背後,卻是隐藏着極大的後勁。隻随意的喝上一小口,就好象半斤白幹下肚一般。帶着辛辣直湧上腦,開始覺得精神爲之一震,可再回味,對那辛辣之味微微麻木之後,就開始慢慢的熏暈起來。其實寂寞的人在寂靜的黑夜裏,豈非是最容易迷醉的?
也許蕭夏早就已經是酒不醉人,情自醉。
蕭夏癡癡的望着酒杯,似乎裏邊的酒裏已經有什麽東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令他再也無暇四顧了。
寂靜的夜裏,你聽寂寞在唱歌。寂寞爲誰而唱,是不是在爲我而唱。。。。。。
很清幽的歌聲,充滿了深斂的煽情,仿佛會點燃人内心深藏的黑暗火焰,令人堕入無邊的放縱中。
這樣一個似乎帶有魔力的聲音,令蕭夏忍不住擡起頭來尋聲看去。
那是一個嬌小的女孩,躲藏在一層薄薄的黑紗裏。一道朦胧的白光從女孩的頭頂遍撒而下,令女孩看起來真的猶如黑夜裏的精靈,隻因爲一時貪玩,才來到人世。女孩一動一眸間都是那樣的令人迷醉,叫人忍不住對她無限憐惜。
蕭夏醉眼迷蒙的間,突然感覺女孩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蕭夏輕輕的揉揉眼睛,凝神再看,那女孩。。。。。。怎麽會和清新店裏的陽光天使卓雪婷長得一摸一樣。
蕭夏用力晃了晃腦袋,再看,什麽一模一樣,本就是卓雪婷。
這樣的卓雪婷,這樣的黑夜精靈。
台上的卓雪婷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境界裏,随心的婉轉低唱,随意的輕愁曼舞。
她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本該是天使的她怎麽會是這個樣子?天使怎麽會堕落到黑夜裏的?她,她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爲何會有如此截然不同的兩副摸樣?
蕭夏想不出來,蕭夏已經迷惑了。
寂寞的夜裏,一個寂寞的靈魂,碰上了這樣一個美麗而神秘的女孩。
蕭夏突然站了起來,走到台上,站在卓雪婷面前傻傻問道:“你爲什麽會在這裏?”
卓雪婷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再碰見蕭夏,更加沒想到蕭夏爲何會這樣問自己。
你爲什麽會在這裏,你爲什麽會在這裏,我爲什麽不能在這裏?其實卓雪婷和蕭夏不過是見了一次面,而蕭夏此時的語氣卻帶着奇怪的責備。
卓雪婷吃驚的望着蕭夏,突然一種無來由的羞怒湧上心頭,卓雪婷的眉頭不禁的皺了起來。這樣的卓雪婷看上去象極了受傷的小白兔,卻不知卓雪婷那裏受了傷,是心裏嗎?
卓雪婷呆呆看了蕭夏一會,突然一轉身就想離開。
蕭夏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追問了一句:“你還沒告訴我,你爲什麽會在這裏?”
卓雪婷使勁一掙,卻根本掙脫不了。眼淚,突然就這麽從卓雪婷的眼眶裏流了出來。蕭夏不知她爲何要哭,隻覺得她哭了,卻令自己感覺是那樣的難受。蕭夏忍不住把卓雪婷拉到身前,想要撫去她面上的淚水,卻突然聽見“啪”的一聲脆響,蕭夏隻覺得自己的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原來卓雪婷突然狠狠打了蕭夏一耳光,這一巴掌把蕭夏打傻了,抓住卓雪婷的手不自覺的就放了開來。
卓雪婷似乎也被自己的舉動驚呆了,臉上微微露出了悔意,呆立原地,嘴唇不停顫動着。最後終究沒有表示什麽,隻深深瞪了蕭夏一眼,一咬牙轉身跑進了後台。
蘇荷的保安已經隐隐的把蕭夏圍住了,但蕭夏似乎一點也沒有察覺,隻呆呆的站在了台上。方應龍跑上台,向四周做了好幾個抱歉的手勢,然後才一把把蕭夏拉到了台下。
小小的騷動很快平息了,保安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方應龍氣急敗壞的問道。
“我。。。她。。。”蕭夏突然也覺得自己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才好,剛才的一切真的好象做夢一般。現在回想起來蕭夏都想不起自己爲什麽會突然跑到台上,問出了那樣一個問題。
“我在心疼嗎?還是我在氣憤?可我究竟在心疼什麽?氣憤什麽?我和她不過隻見過一次罷了!”蕭夏怎麽想也想不出這一切究竟爲了什麽,難道真的是失戀失出毛病了嗎?
“我哭什麽啊?爲什麽在這裏被他看見我會如此的羞怒?他爲什麽要責怪我?我做錯了什麽嗎?爲什麽我到現在還覺得這樣的委屈,我在怪他嗎?我和他不過隻見過一次面而已。我到底是怎麽了?”卓雪婷躲在後台忍不住又爲自己那奇怪的羞怒難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