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以前雖說是個鄉長，但忙的腳不沾地，沒事很少來縣城，對縣城不熟悉，今天難得清閑，與金波一邊走，一邊饒有興趣地觀賞着街市的繁華，不知不覺就來到了農業局。[燃^文^書庫][]

看門房的是個上了歲數的老頭，老頭看到兩個謀生人來到，從門房裏走出來，攔住了張瑞二人：“幹什麽的？”

金波上前一步，就要報出張瑞的名号，被張瑞瞪了一眼，張了張嘴，退到了一邊。

張瑞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不抽煙，扭頭瞄了金波一眼，金波心領神會，趕緊遞給張瑞一包芙蓉王。張瑞抽出一支遞給老頭：“想找你們局長辦點事情，不知道他在不在？”

老頭點着火，美滋滋地吸了一口手中的煙卷，張嘴徐徐吐出一股長長的煙霧，瞥了張瑞一眼說道：“你找李爺？他不在。”

“李爺？”張瑞一怔，扭頭看向了金波。

金波一愣，馬上反應過來，湊到張瑞身邊低聲說道：“就是農業局局長李武林。”

老頭長時間呆在門房孤孤單單的，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難得能有人陪自己聊天，炫耀之心頓起，吱吱兩口把煙卷吸了個精光，張瑞趕忙又遞了一支過去。

老頭接過去卻沒抽，把煙卷夾在了耳朵後面，湊近張瑞身邊大驚小怪地說道：“成功縣大名鼎鼎的李爺你竟不知道？你倆是從鄉下來的吧？”說着上下打量着張瑞。

“被一看門老頭鄙視了。”張瑞心裏苦笑着，剛要開口說話，老頭一副高人的模樣指點張瑞道：“你倆來錯地方了，來單位找李爺？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有三百天不在單位，你如何找得到他？要找李爺得去他情人那裏。”

“情人？”國家幹部竟然敢公然包養情人？張瑞被雷了個外焦裏嫩。

老頭輕蔑地瞟了張瑞一眼，仿佛張瑞少見多怪，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撇了撇嘴說道：“這都是公開的秘密了，農業局還有兩個女的給李爺生了娃呢。”

“難道紀委就不找他麻煩嗎？”張瑞好奇地問道。

“哼哼，他姐夫就是王市長，誰敢找他麻煩？”老頭往天空指了指，故作神秘地說道，“再說，李爺在成功縣城就有兩家公司，一家夜總會，真是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說句話就是縣長縣委書記都的讓三分。那真是威風八面，跺下腳成功縣都要顫三顫。”說着，啧啧有聲。

“其他的部門咱管不了，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内，決不能允許這樣的害群之馬繼續存在下去。”老頭說的話畢竟是道聽途說，自己看到的才是真實的。張瑞臉一黑，向農業局大院内走去。秘書金波臉色如土，緊緊跟在後邊。

“你這人，怎麽不聽勸告呢？”老頭沖張瑞喊了幾聲，看到張瑞理也不理，嘟囔了幾句，走進了門房。

進到辦公大樓，隻見每個職能部門都是房門緊鎖，隻有辦公室的房門是虛掩着。張瑞敲了敲門，推門走了進去，隻見兩個小女娃在電腦前玩着網絡遊戲，看到有人進來，兩個女娃頭也不擡：“要找人明天再來”理都不理張瑞，繼續劈裏啪啦敲着鍵盤。

張瑞的鼻子都快氣歪了，退了出來，沖着金波擺了一下頭：“走，回去。”

看門房的老頭看到張瑞和金波走了出來，嘿嘿笑道：“不讓你倆進去，你倆偏進去，怎麽，碰了一鼻子灰吧？”說着，嘿嘿笑了起來。

張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沖老頭點點頭，與金波攔了一輛出租車，片刻就回到了縣政府大院。

進到縣政府大院，張瑞急匆匆來到縣長曹文軒的辦公室。張瑞是副縣長，是政府的人，有事首先得向縣長彙報，這點規矩張瑞還是知道的。曹文軒不在辦公室，曹文軒的秘書告訴他縣長還在縣委書記辦公室。

“正好，省的我還得跑兩回。”張瑞随即就來到了王起的辦公室。

王起和曹文軒還在談工作，看到張瑞來到，不禁臉色一沉：這個張瑞也太不知道好歹了吧？怎麽不到一個小時就往這裏跑兩次呢？把這裏當成菜市場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隻不過能做到縣長縣委書記，這點氣度還是有的，兩人停住話題，也不讓張瑞坐下，端着臉平靜地看着張瑞，如果張瑞說不出個子午醜卯來，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還是輕的，有可能馬上就會蓋上‘不可大用’的印戳，被邊緣化，今生将永無出頭之日。

張瑞定了定神，把在農業局看到的一五一十講了出來，當然，看門老頭說的那些‘李武林有情人有私生子’之類的，提都沒提。那些話畢竟是道聽途說，自己又沒有真憑實據，當不得真。張瑞畢竟是副縣長了，身份不同了，要爲自己講出的話負責。

王起和曹文軒大吃一驚：自己的治下竟有這樣無法無天的人？兩人一時竟沒有說出話來。

“嘿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曹文軒首先回過神來，沖着王起嘿嘿笑道。

三人相跟着走出了辦公室。

不到一刻鍾，縣委一号車就駛進了農業局大院。

王起曹文軒和張瑞從車上走了下來，直奔農業局的辦公大樓。來到樓上一看，果真如張瑞所說，整座大樓空無一人，各個房間都是鐵将軍把門。

王起沖着曹文軒苦笑道：“看來，咱們的工作還太官僚了。眼皮底下的事情都沒發現。”說着拍拍張瑞的肩膀：“小張啊，今次的事情謝謝你了。如果這事情讓市裏的領導先發現，咱們縣委縣政府的臉可就丢光了。”

曹文軒也在一旁贊賞地看着張瑞。

張瑞的臉一下子就羞紅了，嗫喏了幾下，卻沒說出一個字來。

王起和曹文軒哈哈大笑。王起手一揮：“走，回去開常委會。”說着，當先向樓下走去。

“好好幹，我和王書記都看好你。”曹文軒拍拍張瑞的肩膀，親切地說道。從現在開始，王起和曹文軒才對張瑞賞識另眼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