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險多有石闆少林寺正南的劍峰上有一塊巨大而平整的卧石每逢夏季雨後初晴山水順石而下陽光直射其上使石闆的顔色變成銀白晶瑩明亮隻要角度适當就能看見藍天白雲下綿延山巒中陽光照耀着瑩白如雪的一片好似皚皚白雪此景稱爲“少室晴雪”。
唐人李颀有詩贊曰:
少室衆峰幾峰别一峰晴見一峰雪。
隔城半山連青松素色娥娥千萬重。
而藍衣人說的這一景觀正是少室晴雪。
現實中的少室晴雪隻有在夏季雨後才能一觀但是遊戲中卻大大不同每隔七天的午後這景象便會出現這裏的天比現實中更蔚藍晴雪之景也更爲美麗動人。
山路上緩步行走司南得知藍衣人七天前來這裏賞景見到附近人煙稀少僻靜清幽便索性拉上夜神留在這裏練習技能一留就留了七天。
行了半路看見少林寺門口的熙熙攘攘萬人攢動藍衣人皺起眉頭:“怎麽回事?我記得幾天前少林寺附近人煙還很稀少啊。”顯然他還不知道少林生了什麽事。
原本就佩服他能耐下心專心練七天武功的司南一聽更爲佩服:這人居然練到完全不知道江湖消息的程度這樣的專心他恐怕一輩子都達不到。
這時夜神冷笑一聲:“我不是告訴你要學會上論壇看消息嗎?江湖裏恐怕一個新手的消息都比你靈通。”說新手那兩個字的時候他還特别看了司南一眼。
藍衣人微笑道:“我懶得看。”
司南汕汕然隻覺得夜神口中的新手好像說的就是他不過很快他就釋然了:對于他們這些高手而言他這個武功等級确實不比新手難對付。
但這對司南也不是沒有影響司南決定就沖着夜神這句瞧不起人的話他要認真練武功不再像以前那麽混從明天起他要正兒八經的找一個幫派加入以期學到更好的武功。
對就是這樣!
似是不想招惹太多人的注目藍衣人在下山前把他那具惹眼的古琴給收了起來而夜神也早就将弓箭納入了儲物手镯之中。
下山之後看清楚少林寺門口的景象藍衣人歎了口氣:“夜神我們走吧我沒心情去擠人堆。”這似乎是司南第一次看見藍衣人的溫和中夾帶着少許不悅。
夜神點點頭一言不的施展輕功離開藍衣人沖司南點點頭:“後會有期。”随後施展輕功跟了上去。
直到兩人消失在視野外司南才猛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問藍衣人姓名。
“算了下次再說吧。”就算知道名字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方才藍衣人和夜神毫不在乎的在他面前展示武功和兵器藍衣人甚至讓司南站在他全不設防的身後而兩人在内力用光之後也滿不在乎的在司南身邊調息與其說是信任司南倒不如說是他們對自己懷有深刻的自信即使司南懷着什麽異心也一點都不擔憂。
這自信來自于他們的勤勉在他們心中司南存在與否并無分别。
夜神的傲慢藍衣人的溫和都隻是他們處世的一種姿态和司南本人并無關連。
這恰似少室晴雪一峰晴見一峰雪都隻不過是慣常顔色。
“被無視了啊。”司南自言自語道随即笑起來:“也沒什麽好計較的就是心裏有點不爽。”而且他有時也會犯這毛病所以并沒有資格指責别人。
司南本來想到藍衣人說的位置看完少室晴雪再走可是眼角餘光瞥見遠處有幾個人影晃動正是曾在塔林裏追殺他的幾人不過慶幸的是對方似乎還沒看到他。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司南立即把将要看的風景抛在了腦後轉身便往來時的路上走去不管怎麽說先離開少林爲好等他回了洛陽往傳送陣裏一站自然是天高任他飛。
司南盡量讓自己的動作不那麽顯眼一邊走一邊不着痕迹的尋找身材高大的玩家作爲自己的遮擋直到重重疊疊的人牆将司南的視線完全擋死他才放心甩開大步朝少室山驿站跑去。
直到坐上馬車司南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時間。馬車每隔十五分鍾一班在第一輛馬車出後不到十五分鍾第二輛是不會出的。
司南不知道前一輛馬車是什麽時候開走的隻能在心裏祈禱那幾人不要正好在馬車出前也打算回城。
馬車内乘客很少與來時完全是兩般景象但是系統馬車不會因爲這個提早或者推遲車它嚴格遵守着時刻表幾乎一秒不差。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其實隻有幾分鍾時間司南終于聽見了宛如天籁的系統提示:馬車還有十秒鍾出請各位乘客做好準備。
司南心中一喜:這下安全了。
所謂天不從人願和作者喜歡玩弄主角這幾乎是同一個意思就在司南暗暗倒計時時馬車車廂入口處的布簾忽然被掀開一個人探進頭來司南正坐在離他最近的地方他一眼就看見了司南随即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冒出來的人頭正是那倆假和尚找來的幫手之一。
司南也是一驚從車簾掀起的縫隙往外瞧去他看見那被他唬了一通的俠客裝在後面不遠處馬車内雖然不能pk但是下了車後就不一樣了以他這點輕功下車後跑不了幾步就會被追上。
心念電轉間司南腦中想出了幾個辦法他當機立斷選擇了最有效也最快的方法。
司南微微一笑拔劍向那人刺去其實在馬車内是完全沒有攻擊力的隻是但凡人被這麽迎面一劍刺過來隻要不是神經特别強韌的都會本能的躲避。
這個玩家顯然不能免俗。所以他躲了松手後退一步司南這一劍便落了空但司南等的就是他後退這一步布簾擋住了視線但是方向卻不會改變他站起來隔着布簾照着記憶的方位一腳踢過去外面傳來驚叫大罵聲而司南則微笑着施施然坐下。
馬車出了。
系統的馬車與現實不同其度堪比火車不僅快更難得的是行駛平穩啓動極快從零度加到全隻不過一秒鍾功夫。
所以馬車開動後他完全不擔心對方能追上來。
司南的所作所爲落在馬車上其餘幾人眼中大部分人都選擇默不作聲唯獨有一人忍不住皺眉道:“我說這位朋友你這麽幹可不太地道這車又不是你包下的車廂裏空位那麽多讓他上來又何妨?”
敢情是有人把他當成車匪了。
司南仔細看向說話那人那人的面目和他的話語一樣坦誠兩道斜飛濃眉眉梢尾端好像掃帚一樣展開分成三岔很有個性也很有氣魄但絕對不是普通人能長出來的相信是在進入遊戲前特意調整的。
他不問緣由便指責難司南卻沒生氣隻是笑道:“這位朋友你這麽說可不太地道這系統又不是你在操控的遊戲裏玩家那麽多我踢一個又何妨?”他倒不是有意要和那人找碴爲難隻是想随口開個玩笑否則車行一路不言不語豈不寂寞乏味?
濃眉玩家這下子是真的有些生氣了司南的玩笑在他看來是很嚣張的言但是他仍是忍住怒氣沒有作:“雖然這隻是一個遊戲但是也應該學會用理性克制自己你有沒有想過爲了你這一時的快意那個被你踢下去的人會不會受傷?”
這個口氣怎麽聽怎麽像他初中時的班主任啊……是他産生了錯覺還是眼前這位确實是教書育人的園丁?
學校老師也玩網遊?司南想了想覺得這也不是不可能畢竟老師也是當過學生的而且看眼前這位的年紀似乎不大應該工作沒幾年。
是了今天是雙休日老師也是要放假休息的嘛。
雖然被教訓了司南卻生出一種很親切的感覺似乎自己又回到了青澀的中學時代在那段年少輕狂的日子裏他沒少被班主任叫去談話。
不過司南也知道這人是真生氣了不知道是因爲他的玩笑開得太差還是對方理解力不夠。
收起玩笑的心思司南正色道:“雖然這隻是一個遊戲但是也應該學會用頭腦分析事情你有沒有想過爲了要是我沒踢那一腳下車後到重生點一遊的不會是别人恰恰是我。”親切歸親切因爲對方不問緣由的指責司南還是小小諷刺了一把。
說得這麽淺顯若是再不明白就真是智商有問題了濃眉玩家總算反應過來自己有些莽撞了亡羊補牢的盤根問底:“你跟他們結了仇?”
司南将自己和那幾人的紛争始末簡單講述了一遍。眼角餘光瞥見車上其餘幾個乘客都露出不屑的表情他心說我也不指望有人能相信。
是非豈有絕對公論?隻要無愧于心就好。
但是出乎司南的預料在他講述完畢後濃眉玩家很誠懇的道歉:“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
啊?這就信了?不要求他舉證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