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鈎隻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司南的打算,皺眉道:“這樣行得通嗎?”而且,僅僅爲了這個目的而決定自己的門派,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司南微笑:“隻要我能和他通話,就不怕他不應戰,你也知道他是個很驕傲眼睛長在頭頂的家夥,就算隻是爲了面子,也不會龜縮不戰。”
吳鈎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我是擔心你實力不夠,挑戰失敗了!”
司南大笑:“君豈不聞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邪?”小菜對他說過,他現在的實力,已經跻身入一流高手的行列,除非絕刀這個月來另有奇遇,否則對付他不成問題。
“靠!”被司南的自信感染,吳鈎忍不住也笑起來,“說來說去就顯得我羅嗦,好,我今天也想瞧瞧,你是怎麽個讓我刮目相看!”話是這麽說,他心裏還是對司南不怎麽放心的,畢竟短短一個月比起絕刀進入遊戲的時間還是太單薄了些,跟着司南,主要是爲了防止絕刀在比武台上把司南挂掉後不過瘾,又下台來挂。
司南如何不了解吳鈎一番心意?隻是實力這個東西,隻有讓他看過之後才知道,光是用嘴巴說,那是沒有用的。
各門派隻有自家弟子能夠進入,不過每月論武會期間對全體玩家開放,隻是非本門弟子若想參觀需要交錢,本門弟子則是免費。
先交錢進入一間屋子和NPC武師厮殺,這個武師估計也就似是故人來那個水準,已經飽受小菜“磨砺”的司南自然不懼,一分鍾不到順利搞定,收劍,走人。
這個考核是幾個人同時傳送進一間屋子裏每人分配一個NPC進行的,司南淩厲的劍法引起其他幾個和他一道進來的玩家的驚歎:
“靠!那家夥是什麽人?這麽厲害?”
“你們誰認識他的劍法?南宮世家裏有這樣的劍法嗎?”
“不知道,這人這麽厲害,怎麽以前沒注意到?”
這些議論都是在司南離開後發生的,不過司南走出去時,吳鈎臉上吃驚的表情讓他小小虛榮了一把。
“這麽快出來了?赢了?”考核NPC的武功水準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根據門派百分之九十五玩家水準以上而設定,赢了這一仗,意味着司南已經列爲于那百分之五以内,并且從他獲勝的速度來看,他在那百分之五裏面應該還非常靠前。
司南笑道:“說是來找絕刀場子的,如果在這裏就輸掉了,我豈不是很窩囊?”
吳鈎稍微心安,笑道:“不過你爲了給絕刀一個教訓,居然就這麽定下自己的門派,我還是很吃驚啊。”如果他知道司南前不久才加入南宮世家,就不會這麽說了。
司南笑笑不語。
誰說他定死門派了的?
遊戲中之所以少有人叛門,一來是害怕被門派追殺,二來則是叛門之後學不到好武功,所有門派武功都降低層次,并且修習加倍困難。
可是他不怕,以他現在的實力,隻要不是小菜那個水準的人來,或者對方采用人海戰術,一般不用畏懼,至于武功問題,那就更是好說,别忘了,他現在所倚仗的内功,輕功,劍法,全都是沒有加門派獲得的,不管他怎麽叛門,都不會對這三項武功有影響。
二人步入論武場,寬廣的空地内,二十個裝飾華麗的高台很是醒目,吳鈎羨慕的看了一會,歎息道:“真不愧是有錢的門派啊,這個架勢可比我們那裏的幾個小破台子強多了。”
南宮世家在遊戲裏算不上是什麽非常強悍的門派,但是也吸引了不少人,原因之一就是該門派很有錢,有錢到能每個月給門下弟子發數額不算少的零花錢,如果能做完難度高一些的任務,那獎勵的金錢更是讓旁人垂涎。
可盡管如此,還是有很多玩家對其不屑一顧,原因就在于該門派的武功實在不突出,練到絕刀這個水準,在南宮家已經算是頂尖的了,可是放到别的大門派裏,卻隻不過是二流中靠前的角色。
論武場内人很多,光靠自己和吳鈎兩雙眼睛,司南也找不到絕刀的蹤影,不過這不成問題。
司南向吳鈎告了聲罪,輕飄飄的跳上離自己最近的擂台,向主持該擂台的NPC說了一聲,下一秒,場内頓時被一個聲音包圍:“記名弟子司南挑戰入室弟子絕刀,請絕刀應戰。”
身爲入室弟子,雖然能接到更高級的任務以換取更高級的武功,可是卻有一點受約束,那便是門派論武會開始時一定要在場,并且接受完十次挑戰後才能離開。
司南自忖如果運用内功凝氣發聲,未必不能将話語傳送至整個論武場,可是效果要比NPC的聲音差很多,還白白損耗内力。
很多通過初步考核的玩家都抱着先看别人打一場的念頭,司南可以說是第一個發起挑戰的,很自然的吸引來衆多目光,但是所有的目光中司南隻在意一道,那目光的主人是絕刀。
絕刀鐵青着臉一躍上台,看着司南的目光中有厭恨,有不屑,也有驚訝,他不明白,爲什麽司南居然還敢在他面前出現,還是以這種明目張膽的挑釁的方式。
當然,能站在這個台上也從一個側面說明了司南的實力,不過絕刀沒有往深處想,隻以爲司南頂多是堪堪打赢考核NPC。
他對司南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一個月前,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弱!
即便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月,他依舊還是這麽認爲。
看見他的眼神,司南就明白他沒把自己放眼裏,不由歎息:好端端一個年輕人,怎麽思想就這麽僵化,一點都不懂得與時俱進呢?
不過這樣也好,對方越是輕視他,對他就越有利。
比武開始。
伴随着NPC的宣布,司南長刀出鞘……對,是長刀,你沒看錯,司南用的是刀,而不是劍。
司南昨日遇到白月光之前,特地去找鐵匠定做了一把刀,與慣用的長劍同等長度,刀身略窄,刀刃弧度很淺。
拿着這把刀使用七殺劍,司南估計自己大約隻能發揮出百分之七十的水準,他這是個很冒險的舉動,賭的就是絕刀不能戰勝這個狀态下的他。
司南一刀橫削過去,刀風淩厲,招式狠辣,絕刀沒想到他能這麽快,猝不及防之下,胸前吃了一刀。
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
直到痛楚傳達至腦海,絕刀才明白自己當真小觑了司南。
說來也是,他把人給輪白了,人家要回來報仇,當然會做好充分準備。
這全無提防的一刀讓絕刀吃了大虧,論武會擂台上無法用藥,全憑玩家的真實本領,絕刀胸口的傷不輕,沒十幾招,就失血過多搖搖欲倒,被司南一劍挂掉。
擂台比武死亡并不掉等級,重生時狀态也會完全恢複,可是在大庭廣衆之下丢這麽大面子,讓絕刀心裏很是不好受。
司南站在台上,沖他微笑:“是不是很不服氣?來來,我們再玩一場。”說罷,他對站在擂台邊上的NPC提出要再次挑戰絕刀。
NPC看他一眼,慢吞吞道:“重複挑戰同一人,勝利隻記作一次,失敗則累積計數,确定挑戰否?”
司南半點不遲疑的點頭:他來這裏本就是爲了讓絕刀累積失敗次數,自己勝利多少次并不重要。
絕刀二度上台,有了第一次的教訓,他變得謹慎了很多,出手也不敢托大,二人鬥了幾十招,司南拼着受絕刀一下才将他挂掉。
短短一個月,司南幾乎脫胎換骨,吳鈎在台下看得很高興,高興的同時,他心中始終梗着一種怪異感,司南的招式,他怎麽看怎麽覺得奇怪,卻又說不出怪在何處。
連輸了兩次,絕刀的臉色有些灰敗,司南對他微微一笑,轉身向NPC申請第三次挑戰。
NPC這回沒有提醒他,而是拖長調子道:“入室弟子絕刀已戰敗兩次,有權力拒絕他人挑戰,請問絕刀是否接受司南的挑戰?”
雖說每個入室弟子連戰十場後才能離開論武會,可是如果有入室弟子失敗了兩場,門派也會給他們一條相對輕松的選擇,那就是:避戰。
戰敗兩場後,入室弟子可以選擇回絕他人的挑戰,不過這實在是一個很窩囊的選擇,司南猜測心高氣傲的絕刀不會這麽做。
可别人的心思,誰又能百分之百保證呢?
爲了不讓絕刀完全失去信心,司南特地換武器限制自己的實力,讓絕刀始終存在那麽一個錯覺:隻要他再努力些,也許就不會輸。
對于一個輸紅眼的人來說,翻盤是莫大的誘惑。
對于一個接連失敗的人來說,勝利有着無法抵抗的吸引力。
絕刀毫不猶豫就要答應。
這時異變突生,人群中傳來一聲喊叫:“絕刀老大别上去,那小子在詐你,他一直在隐藏實力,他其實用的是劍!”
功虧一篑!
司南幾乎是有些惱怒的,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卻看見一張有點眼熟的面孔,忽然想起這人是和自己一同進入NPC考核室的人,進去之前還和自己聊了幾句。
大意了!
司南暗罵自己不夠謹慎,沒有從一開始就全部将實力隐藏好,這裏畢竟是絕刀呆了很久的門派,有幾個熟人怎麽說都不過分,他實在太不小心了。
台上司南後悔不已,台下觀者嘩然:這樣武功水準居然還是換用不趁手的兵器造成的結果,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吳鈎啞然失笑:原來如此,怪不得他總覺得那刀法透着怪異,原來不過是以刀作劍。
失笑之時也不由爲司南暗叫可惜,雖說他對絕刀并無怨恨,但是看司南處心積慮的布置被簡簡單單一句話給破壞,還是忍不住爲他歎息——畢竟司南被絕刀害得太凄慘了,報複一下并不爲過。
司南面無表情地看了那出聲的玩家一眼,目光無喜無怒,幽深莫可度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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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歡迎觀賞《談笑江湖》第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