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吳鈎的關系,司南有那麽一點點惆怅,當慷慨邀請他去長安酒樓一坐時,拒絕的話險些脫口而出。
司南忍住到了嘴邊的推辭,客氣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長安酒樓門口,開心已經在恭候,三人并肩走進門内,卻瞧見裏面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一個玩家身上。
那玩家身着儒衫,單腳踩在一張凳子上,大聲吆喝道:“諸位,昨兒我了北鬥七星刀奚鳳嘯,今兒我們就來說說天涯海角的俠客行!”
他眉飛色舞,架勢十足,司南看得有些驚訝,身旁開心低聲解釋:“那人就職的是一個挺特殊的生活職業:說書人,可以在任何一家系統飲食業場所打工。”
這樣的人也有啊?
司南失笑:雖然很吃驚,不過,蠻有意思的。
三人進了開心定下的包廂,慷慨給三人倒了酒,開心朝司南舉杯道:“虛僞客套沒什麽意思,我就不找借口了,今天請你來,是想詳細詢問一下山谷裏的情形,我好以此作判斷,看是否值得再組織一次探險。”
他快人快語,正好對了司南的胃口,司南濾了一遍思維,開口道:“不瞞你說,我的劍法名字叫七殺劍,就是山谷裏一個NPC教我的,山谷裏隻有一個NPC,大概十六七歲,武功高到什麽程度我不知道,不過性格有點古怪,據他說也曾經有人在我之前進去過,但因爲犯了他的忌諱被挂掉了。”頓了頓,他補充道:“那個NPC原本是被鐵鏈鎖在那裏面的,我這次進去把他給放了出來,所以并不清楚他會不會留在原地。”
開心面上浮現深思的神色,片刻後恢複笑容,道:“不在就算了,還是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再度舉杯,笑道:“今後司南兄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請盡管支會,開心義不容辭。”
司南猶豫了一下,雖覺得很不妥,還是開了口:“其實……我現在就有一件事想問。”
開心放下酒杯,微笑傾聽。
司南面有難色道:“我能不能知道,爲什麽你們要将這件事瞞着吳鈎?是因爲不能信任他嗎?”如果這樣,那吳鈎待在天涯海角裏還有什麽意思?
開心挑眉,露出些許驚訝的神色,偏頭看向慷慨。
慷慨遲疑道:“這是憂傷的意思,他認爲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吳鈎畢竟原來是天劍山莊的人。”
開心微微一笑,道:“原來是這麽一件小事,既然司南你信任吳鈎,爲什麽我不能信任他?”他說罷寫了一封信,拉開窗戶将信鴿放出去,過了一會兒包廂外傳來敲門聲,慷慨拉開門,吳鈎一臉訝色的站在門口。
開心當着司南的面,将整件事向吳鈎盤托而出,并向他道歉,吳鈎沉默片刻後笑道:“這也怪不得幫主你,畢竟我原本是别的幫派的人。”接着又對司南一笑,道:“多謝你爲我說話,對了,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天涯海角?”
他原本隻是順口拉人,卻沒料到司南想了一會,居然認真地問:“假如我加入,在天涯海角裏應該做些什麽?”如果太麻煩,那還是算了。
見司南有松口的意思,開心忙道:“我這個幫主雖然有點不管事,可是任命的權限還是有的,我看你似乎不喜歡受太大約束,這樣吧,你來做天涯海角的客卿,不需要你刻意做些什麽,隻要在幫派遇到比較大的麻煩時出手相助就好。這樣你可滿意?”
這幾乎可以說是一個幫派能開出的最優惠的底線,司南自覺他要是還不滿意,就有點太不識相了:“好,那我加入天涯海角。”
司南拿出名帖,遞給擁有添加幫派成員權限的開心,後者收下後給他安排了客卿身份,司南調出自己的資料,看見裏面多了一個大項目:幫派。
調出幫派面闆,裏面有所有天涯海角的成員名單,亮起的名字代表上線。
開心笑道:“看來還是吳鈎你比較有親和力,我邀請了司南兩次,他都不曾答應呢。”
四人說笑了幾句,開心與慷慨告辭離去,将包廂留給吳鈎和司南。
吳鈎叫了幾樣點心,對司南笑道:“有什麽感覺?”
司南有點唏噓的開口:“終于……加入大規模鬥毆團夥了……”
吳鈎正含了一口酒要咽下,一聽他這麽說,噗的一聲噴了出來,司南微一側身,避開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吳鈎擡袖抹了下嘴唇,好氣又好笑的瞪着司南:“你好像很不情願?”頓了頓他忽然想到什麽,道:“你,不會是因爲我才加入天涯海角的吧?”
司南微笑道:“怎麽可能?我隻是突然想嘗試一下有組織的感覺。”另一半原因他沒有說出來,那便是,他承了開心的情,想通過這種方式回報。
這時,包廂外傳來說書人的吆喝聲:“天涯海角的俠客行,并不全都都是武功頂尖的人物,但卻在幫派内有着無可替代的作用,接下來我要說的吳鈎,武功就比較一般,他的門派是公認雞肋的全真教……”
包廂的隔音作用是單向的,外面的人聽不到裏面的聲音,裏面卻能清楚聽見外面的動靜,不過若有需要,亦可設置雙向隔音。
吳鈎無奈的聳聳肩,站起來在門上拍了一下,外界的聲音全消失了。
走回來,吳鈎笑着給司南倒了杯酒,道:“最近混得如何?看開心對你的重視,就知道你的武功又大大長進了。”
司南笑道:“哪裏有什麽大長進?倒是發現了一個能随時幹掉我的家夥。”他說着忽然想起吳鈎人脈很廣,問道:“你認識的人比我多,我想問個人,不知道你曉不曉得。”說着他将自己七殺劍有克星一事說了出來。說之前司南還是猶豫了一番的,畢竟這是他目前唯一懼怕的東西,不過他認爲吳鈎不會害他,便坦誠說了,并不用内力比劃了幾招清商劍法。
吳鈎想了想,笑道:“我也不清楚,畢竟武功這方面我不太在行,不如我把江湖上用劍的高手都和你列出來吧,你自己判斷。”
吳鈎的手指輕輕敲擊着酒杯,道:“你現在也是天涯海角的人了,我就從天涯海角說起吧。首先,就是我們的幫主開心,他師承雲門,兼白家機關,他用的什麽機關暗器一直沒人能弄清楚,不過光是劍術便已經十分了得。至于副幫主憂傷之子,他也是用劍的,武功遠不如開心,因爲幫派裏的許多事都是由他來負責的,很耽誤練功時間。有兩個人叫楚狂人和楚天舒,号稱楚氏兄弟,兩人很少單獨練級,也不像是你說的人,接下來還有俠客行的十步殺一人,這人我隻是聽說,他好像也是用劍,沒看過他出手,所以不能确定,千裏拂衣和流星的武功我很清楚,和你剛才演示的招數并不相似。”
“接下來是外幫的了,先說那些無幫派的閑散高手。”吳鈎微微一笑,道,“首先,你朋友小菜就是一個,還有那個叫君不見的,武功亦相當了得。江湖上有一對情侶玩家,男的叫心有靈犀,女的叫身無彩鳳,兩人合使一套情侶劍法,這兩人形影不離,所以你碰到的不可能是心有靈犀。”
“然後是由天榜第三掉落到地榜三十的瞳孔,他最近在忙着追一個美女,練級的時間很少,就算練也是帶着那美女升級,那美女來曆很神秘,我們也查不到,隻知道瞳孔叫她小無。”
司南聽到這裏,差點摔在地上,好容易穩住身子,示意吳鈎繼續。
“從排行榜上神秘失蹤的荊棘原本據說是用劍的,不過很多人都懷疑他删号了,所以這個人排除在外。”
司南嘴皮子動了動,想說荊棘沒删号,自己還見過他,但想想沒憑沒據,便按下不提。
“還有綠如藍,銀票,式微,這幾個也是用劍的獨行高手,可惜我都沒見過。”吳鈎遺憾的歎口氣,整理一下思緒,繼續道:“現在江湖上有資格和我們天涯海角相提并論的有這麽幾個,月落烏啼的明月幾時,曾經滄海的快刀會,公子多情的青衣樓,思無邪的鶴沖天,花有意的落花有意,風光的笑傲江湖,路人乙的富貴山莊,十三月的義氣盟,光輝的榮耀聯盟,天劍山莊能勉強算一個,不過天劍山莊最近好像面臨分裂的危機,如果沒辦法順利渡過,這個幫派恐怕就要沒落了。至于其餘的小幫派,少說也有好幾百個,我就不細說了。”
他信口道來,如數家珍,司南幾乎是有點崇拜的看着吳鈎,後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在幫派裏是負責對外交涉的,自然對别的幫派情況比較清楚……咱們先說明月幾時。”
“雖然明月幾時沒有說專收女性玩家,不過幫派裏的女孩子比率确實比别的幫派大一些,至于用劍男性高手,好像沒有聽說……啊,對了,有一個叫曉峰的,原本隻是一個普通的玩家,但是蹿得很快,練級練功都很勤快,勤快得有點像拼命,也不知道他爲什麽會這樣。”
司南心說我知道,曉峰要向小菜挑戰,不過他大概沒有勝利的可能了,因爲小菜的進步更快。
吳鈎接着往下說:“快刀會大部分是用刀的,用劍的比較少,也沒什麽高手。青衣樓的公子多情,以及底下名字裏帶公子兩個字的清一色用劍,鶴沖天的挑燈看劍,落花有意的花有意水無情,笑傲江湖的風光,富貴山莊沒有用劍高手,義氣盟的一劍淩雲,三月初八,榮耀聯盟的光輝,傲劍天下,然後是天劍山莊的天劍,楓宇宙。”他喘了口氣,補充道:“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你今後碰見這些人,可以小心的試探一下,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