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衆人找到司徒山的師父時,小菜才知道爲什麽自己一直沒碰上鐵匠大宗師,原來這大宗師沒有再做鐵匠,而是改行做了樵夫!
“雪特,好好的大宗師不當,偏偏躲在這窮鄉僻壤砍柴,老頭你是不是有毛病啊?”看見老鐵匠佝偻的身影時,高蹈發出抱怨。
老鐵匠轉過身,一雙本該是昏黃的眼睛意外的溫和清明,深邃悠遠,仿佛凝練着無限的智慧。
看見這雙眼睛,高蹈忽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鐵匠微微一笑,道:“既然是離公子的意思,請四位随我來。”
回到老鐵匠所在的小木屋,他先拿過小菜的斷劍,很仔細的用手指輕輕敲打,聽劍發出的聲音,過了很久才擡頭道:“此劍多年前便有隐藏的裂痕,前不久遭利器正巧砍在那裂痕上,才會輕易折斷。要接上此劍不難,隻是不知道這位公子是要和原來一樣的輕雪劍,還是隻是單純的續接上?”
小菜奇怪道:“有什麽區别麽?”接上不就和原來一樣了麽?
老鐵匠笑道:“此劍打造方式極爲特殊,若隻是單純的續接上,強度必定遠遜從前,假如能找到一些特殊的材料,老朽便能重新打造一番,不僅能恢複原有屬性,甚至能更上一層樓。”
小菜毫不猶豫道:“那就重新打造好了,不知道需要什麽材料?如果需要玄鐵,盡管将這把刀拿去溶了。”他取出從青色憤怒手上赢來的異金斬,青色憤怒若是知道小菜這麽糟塌他的寶刀,恐怕會恨不得将他撕成八瓣。
老鐵匠笑道:“這倒不需要,尋常礦石我這裏都有,隻是缺一些比較特殊的東西,要讓你親自去尋。”
司南笑道:“這好辦,反正我現在是有幫派的人了,幫派裏有專職鐵匠,我可以問他們買礦石。”
老鐵匠一笑道:“我缺的東西不多,隻有四樣,包含在十二字歌謠中,天上星,水如冰,石砂晶,少年心。你尋來了前三樣,我便告訴你第四樣向何處尋。”
四人一聽頓時懵了,他這十二個字說得不明不白,倒是叫他們從何處找起?
司南苦惱道:“沒有一點提示?”
老鐵匠眨眨眼:“若找尋不到,隻能說明你們與此劍無緣。”
一旁的小菜則是陷入沉思,司南伸手去拉他,他忽然一個激靈,取出司南交給他保管的鐵盒,開啓盒蓋,裏面裝着半盒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粉末,晶亮剔透,閃爍着星辰的光輝。(這個鐵盒的來曆見40章,不記得的同志可以回頭翻一下^^)
“這個是不是你所說的天上星?這些分量夠不夠用?”
老鐵匠露出神秘的笑容:“你們的運氣當真不錯,眼下你隻需要再尋兩樣便可以了。”
四人作别老鐵匠,就在人家的木屋外商量接下來要做的事。
“水如冰,石砂晶到底是什麽鬼東西?老家夥太會玩人了。”這麽抱怨的人是高蹈。
“從字面上理解,是水和晶體,可是晶體有很多種,而水則太常見了,他要我們找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水。”阿遠說出最基本的推論。
司南想了想,道:“水如冰這句話說得很淺顯,從表面上看就是要尋找像冰一樣寒冷的水,會不會就是很多小說裏都提過的對于鑄劍很有效果的寒泉水?”當然也可能是他理解有誤。
小菜點點頭,道:“有可能,目前也隻有照着這個思路往下找……不過石砂晶的意思,阿遠隻說了晶是晶體,而石、砂兩個字還需要詳細解釋。”他拍拍衣袖,笑道:“不管它,以後慢慢找便是,今天能找到這個鐵匠已經是很大的收獲了。”
四人說說笑笑離開。
心裏面挂念着小菜的劍,次日司南一上線就和吳鈎打探水和礦石的事,後者聽了苦笑道:“哪有那麽容易給你找到寒水的,我們幫派裏兩個鐵匠都已經練到了專家級,就差用寒水鑄造來進階大師級了。你什麽時候要是能找到,記得給幫派留一點。至于你所說的礦石,更是叫人摸不着頭腦,不如這樣,你去問幫派裏的鐵匠,讓他們把所有能弄到的礦石都拿一份給你,你拿去給那位大宗師鑒定一下……”他猶豫一下,道,“那個……大宗師鐵匠的位置放不方便透露?”如果能掌握一位鐵匠大宗師的位置,對幫派多多少少有一些好處。
司南抱歉的搖搖頭,倒不是他小氣,而是老鐵匠與他們有約在前,不得向外界透露他的所在,否則就立即走人,再不管小菜的什麽輕雪劍不輕雪劍。
見司南直截了當的拒絕,吳鈎反倒松了一口氣,道:“沒關系,這樣的話你就不方便親自去拿礦石了。不如這樣,我用私人的交情找借口跟一個鐵匠要礦石,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會說出去。”
司南猶豫道:“這樣……不太好吧?”他怎麽覺得他們這樣做有點私相授受的味道?
吳鈎道:“假如開心問你那個鐵匠的位置,你說不說?”
司南搖搖頭,道:“在小菜的劍接上之前,我怎麽都不會說。”
吳鈎笑道:“那便是了,既然讓不讓開心知道都沒分别,何必讓你與他之間種下嫌隙?更何況你加入天涯海角便是增強了幫派的實力,隻是要幾塊礦石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他用力拍拍司南的肩膀,道:“覺得過意不去的話,待會帶幫派裏一些兄弟去練級吧,不過這麽練肯定比你平時要慢一些。”
這根本就不算報償,司南知道吳鈎這麽做是讓他盡快融入幫派,隻有把感激放在心裏。
當吳鈎交易給司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後,司南便愉快的将這些東西寄給小菜,然後愉快的帶着一群人去練級了,這群人中,居然還包括了吳鈎。
“爲什麽你也跟着來了?”看吳鈎居然也在練級隊伍裏,司南驚訝的問。
吳鈎笑嘻嘻道:“表忘了我的武功也很爛……我是來蹭經驗的。”
司南微笑不語。
接下來的兩三天,亦是在吳鈎的有意引導下,司南逐漸和天涯海角的成員熟識熱絡起來,司南一說自己要和天劍山莊的人決鬥,十個裏面有八個說要去現場助威的。
司南再三推拒,還是沒能完全打消所有人湊熱鬧的念頭,隻能無奈的聽之任之。
演武場門口,天劍早已在恭候大駕,他對着司南拱拱手,道:“閣下信人。”接着向司南引薦身旁一個生面孔:“這位便是待會要和司南兄比試的南方。”
司南仔細的瞧了一下南方,這人年紀和他差不多大,面貌平凡,不過比司南多一些開朗與飛揚跳脫。
見司南看向他,南方笑嘻嘻的舉一下手:“待會咱們随便打一下就好,别太認真哈。”
司南含糊的應答不敢當不敢當。
話是這麽說,他卻不信天劍這麽鄭重其事就是爲了讓這人和自己随便打一下而已,要是把這話當了真,決鬥時肯定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就挂了。
南方此人,雖然名不見經傳,吳鈎也曾表示從未聽說過,但能讓天劍當王牌甩出來,想必不會是弱者,或許是天劍山莊隐藏的殺手锏也說不定。
不過就算此人十分厲害,司南也不擔心,他此番并沒有抱着什麽一定要獲勝的決心,反而是懷着勝固可喜,敗亦欣然的平和心态來的,反正是在演武場上比試,輸了挂了也不過丢一點面子,讓别人不太瞧得起自己而已,他原本就不期望成爲什麽衆人敬仰的高手高高手。
這種未戰先思敗的心思要是讓與自己同來的人知道了,會不會很失望?
司南聳聳肩。
進入演武場,司南被場外觀衆席上觀衆的人數吓了一跳:“吓!這麽多人?”就算把天劍山莊全端來了也沒這數量啊。
和他并肩走進演武場的南方笑道:“因爲他宣傳時打出了天劍山莊南方對天涯海角司南這個招牌,來瞧熱鬧的人很定不少。”
司南悚然一驚。
他沒料到天劍居然做了這樣的背後文章。
天劍在他無知無覺時漂亮的玩了一手偷梁換柱,扭轉了這場比武的性質,不再是他司南個人與天劍山莊的恩怨了斷,而是天涯海角與天劍山莊代表的一場交鋒!
天劍将時機把握得很巧妙,先低調不宣,比武前的一個小時才叫人在遊戲裏論壇上大肆宣揚,用的措辭亦很巧妙:天劍山莊南方決鬥天涯海角司南。
看到這個标題,大多數人會認爲這是天劍山莊與天涯海角之争,而不是司南與南方的決鬥,但他雖然這麽誤導群衆,卻沒有明确指出,所以天涯海角也不能跳出來澄清說此戰與他們無關,否則有示弱之嫌。
司南皺眉:他個人的勝負沒關系,他輸得起,也不怕輸,可天涯海角呢?
他不安的看一眼入口處,看見一小時前下線了的吳鈎出現在那裏對他喊些什麽,卻受限于場内外的隔音設置無法聽見。
他從口形隐隐約約能看出,吳鈎好像在說什麽“不要”。
入口的門很快合上了,吳鈎的身影被阻隔在門外。
天涯海角不能輸!
司南不自覺地摸了一下劍柄,看着神色自若似乎是胸有成竹的南方,心裏頭一次對勝敗患得患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