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想了想,覺得荊棘應該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因爲他方才的那一招明顯與七殺劍不同,而且他出手比那人快很多,他幾乎看不見荊棘的劍,卻能輕易看見那人的。
荊棘道:“你跟蹤我。爲什麽?”
司南抱歉道:“對不起,我認錯人了,剛才我在追一個和你一樣是蒙着臉的人,結果追丢了。”頓了頓,他問道:“你爲什麽殺絕刀?”是天劍山莊指派的嗎?
荊棘道:“系統任務。”
司南道:“什麽任務?”
荊棘道:“殺人。”
司南追問道:“殺玩家?”
荊棘道:“不錯。”
司南道:“爲什麽是絕刀?”
荊棘微微詫異道:“絕刀?你說剛才那人?”
司南點點頭。
荊棘道:“我沒針對什麽人,隻是湊數而已。”
司南驚訝道:“你一共要殺多少人?”
荊棘道:“七十個。”
說完這句話他拉上面巾,轉過身:“我要繼續找獵物,再見。”沒等司南出聲挽留,便迅速消失在林中。
等荊棘消失不見,司南才想起其實自己也可以算是荊棘的獵物人選,隻是荊棘選擇放過了他。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荊棘出招的情形,他手上的動作看起來并非很快,至少比司南慢上一些,卻能夠讓司南看不見他的劍,想來是一種很厲害的劍術,又或許他的速度已經是無以倫比,隻是司南目力不足,才會産生他出招不十分快的錯覺。
如果是後者,那麽荊棘出手的速度可以說是全江湖第一。
司南心神松懈下來,才發覺自己饑腸辘辘,剛才他一直處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态,才沒有感覺到肚餓,翻翻儲物手镯,他發現自己居然粗心大意的忘記補充食物,現在他身上半塊吃的都沒有。
看看達到88的饑渴值,司南盤算一下,現在趕回城鎮應該已經來不及,他不太清楚自己追着蒙面人跑了多久,但應該不會離城鎮太近就是了。
那麽比較方便的辦法就是就地取材,他剛才看見山林中有一些小動物,應該能拿來充饑。
隻是不知道他那爛到極緻的廚師技能作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吃。
正準備移步,司南看見一個人,這個人讓他改變了主意,輕飄飄跳到樹上隐藏起來。
那個人是天劍。
自從敗給南方後,司南已經給天劍這個名字打上了陰險的烙印,在這裏看見他自然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剛才之所以沒有去理會,是因爲他急着追那穿鬥篷的人,此時再見,讓司南的警覺心立即提了起來。
看見天劍緩緩走到絕刀方才站立的山壁前,司南驚詫的想:難道方才絕刀是在等他?
司南忍不住有點想笑,絕刀剛剛被荊棘送回最近的複活點,想要再來,還需要花一段時間,天劍有得等了。可笑意還未達到嘴角,司南便郁悶的發現,他既然想看天劍絕刀搞什麽鬼,就必然也要安靜等絕刀到來,說起來隻是他陪着天劍一塊傻等而已,又有什麽好高興的?
等啊等,等啊等,司南一邊等一邊焦急的看屬性面闆,看着自己的饑渴度慢慢上漲到九十,心裏叫苦不已,暗道自作孽不可活,原本是想看别人的熱鬧,卻不料自己成了一個笑話。
被活活餓死,這事要傳出去一定會笑倒全江湖。
在饑渴度上漲到百分之九十三後,老天終于聽到了司南的禱告,絕刀姗姗而來,天劍背對着他,低聲道:“你來遲了。”
司南很激動地打開錄像功能。
絕刀道:“這是我第一次讓你等我,也是最後一次。”他沒有提自己被人殺死的事。
天劍道:“找我來什麽事?”
絕刀道:“找你問清楚,你要殺我?”
天劍道:“你可以給我寫信,我還沒有從好友中删除你。”
絕刀冷聲道:“我要你看着我,親口回答我!”
天劍轉身,平靜的凝視着絕刀,良久才緩緩開口,道:“是。”
很輕很輕的一個字,卻好像有着很重很重的重量。
司南很清楚的看見,絕刀的身軀微微僵直了片刻,接着木然道:“如你所願,江湖中再不會有絕刀此人。”
刀光揚起。
絕刀自刎。
在玩家自願的前提下,自刎屬于删号自殺的行爲。
那一刀下去,江湖中真的沒了絕刀這個人。
司南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他不明白爲什麽天劍要這麽做,他們原本不是關系很好嗎?怎麽會變得如此水火不容?
僅僅是因爲絕刀背叛了天劍山莊?原來天劍居然是這麽獨裁的一個人麽?
他心裏面感慨萬千,曾經那麽不可一世,讓他在遊戲中發生重大轉折的絕刀,居然就這麽沒了?
目光變得有些森冷,天劍拔出了他的劍,環視四周一圈後道:“戲看夠了就出來送死吧!”
他話音未落,林中便有幾處發生騷動,幾條人影分别朝不同方向逃去,卻被天劍一一追上,斬于劍下。
天劍沒有發現司南,因爲司南一直小心無比的不讓自己發出響動,兼之内力深厚,就連呼吸也跟着綿長而不易覺察,就連天劍喊話之際,他雖然心跳加快以爲自己被發現了,卻依然鎮定的沒有動彈半分。
事實上,天劍的那句話不過是試探恐吓之語,有人經不起吓自亂陣腳暴露行蹤所在,就成了天劍的劍下亡魂。
天劍殺完人後看也不看的離去,司南這才稍稍松了口氣,擔心天劍去而複返,他依舊沒有動彈。
這時他又看見兩個玩家從樹上跳下來,探頭探腦的前後看了幾分鍾後走掉。
應該安全了吧。
不是很确定的司南縱身跳下樹,卻在落地之際雙腳一軟,險些坐在地上,看着已經達到96的饑渴度,司南苦笑不已,以他現在的狀态和天劍對上,絕對是被秒殺的份。
玩家在處于極度饑餓狀态時,各項屬性全面暫時性下降。
司南拉開好友欄,這才發現大部分好友都不在線,比如小菜君不見等人。
以他目前的狀态,想要去獵殺動物爲食,隻怕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于是隻剩下一條路:求救。讓在線的好友通過飛鷹傳物給他送來一些立刻能入腹的東西。
這事情說出去丢臉無比,他亦不好意思因爲這點小事特地下線将小菜拉上線來,看了看好友欄,司南無奈選擇了前不久才彼此加爲好友的南方作爲求救對象。
又等了十多分鍾,遲遲沒有收到回音,司南心忖也許有什麽事耽擱了,看看饑渴度已經上升到危險邊緣的99,正下決心要抛下臉皮下線叫小菜上來救他一命,這時林子裏跳出一隻周身雪白的小狐狸,在遊戲中它還有另一個代名詞“怪物”,但在餓得眼冒綠光的司南眼中,不管這小東西是什麽,它都隻代表了一個意義——肉。
怎料因受到饑餓狀态影響,司南居然追不上那隻狐狸,正苦笑着欲下線,忽然眼前一黑,身體軟軟的卧倒在地上。
玩家司南陷入昏迷狀态。
第二次以這個理由被踢出遊戲的司南摘下頭盔,見時間已經是深夜,小菜等人早已睡下,心道現在把他們叫醒也是于事無補,更何況自己根本不知道現下所在何處,就算叫醒了朋友,也沒辦法趕到他餓暈的現場救人。
在線時間過長的司南終于承受不住身體和精神上的疲憊,倒在床上沾枕即睡。
也正因如此,一些隻要多留神便能注意到的疑點,司南都未曾發覺,入睡之後,更是抛諸千裏之外。
第二天,司南被噩夢吓醒,夢中,所有遊戲中認識的朋友全部變成鋼牙怪,張着一口閃亮鋼牙朝他沖過來……然後,他就醒了。
爬起來,司南看見千江君不見聚在小菜身邊,三人在看着電腦,聽見司南起床的聲音,小菜回過頭,沖司南招招手:“過來,有東西給你看。”
小菜給司南看的,是幾段錄像,分别記錄了絕刀幾次被圍殺的經過。
司南奇怪道:“這東西你怎麽弄到的?”
小菜笑了笑,擺擺手,道:“先不說這個,還有一段錄像你沒看,猜猜内容是什麽?”
司南想了想,道:“絕刀删号吧。”
小菜驚奇的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你不會剛才一直醒着,卻裝睡偷聽我們說話吧?”
“去!當我是你啊?”司南笑了下,轉身打開自己的電腦,調出昨天的錄像,道:“我不僅知道,我自己還有一份現場版的。”絕刀删号的那一刻,他就在旁看着。
親眼看着刀光亮起,接着破碎一般的湮滅。
小菜歎了口氣,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就沒什麽關子可賣了……這些錄像是天劍發給我的,前陣子絕刀圍攻我們的那件事,事後我去和天劍交涉了,天劍表示會給我一個交代,後來卻沒什麽動作,我本來以爲他隻是說說而已……結果今天收到這些錄像,還有他一封信,說這就是給我的交代……”
他煩躁的抓一下頭發,道:“我越來越弄不懂天劍究竟是怎麽想的了。”
司南笑道:“既然弄不懂就不要想了……”他猛然想起一件事,用力抓住小菜的手,“對了!既然你認識天劍,就去問問這件事發生的地點!然後趕到那附近救一下我吧!” 據說餓挂一個人大約需要一整天。現在去救他的話,大概還來得及。
“怎麽回事?”
司南老老實實地把昨天的事交代出來,寝室三人哈哈大笑,小菜将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司南的痛苦之上,郁結盡消的用力拍他的肩膀:“玩了這麽久還能把自己活活餓死,我佩服你!”
君不見笑道:“你可以先登錄試試,萬一昨晚上有野獸出沒把你給咬死了呢?”
司南心道也是,于是嘗試登錄,居然成功的進入了遊戲。
※※※※※※※※※
今天元旦,加上發現自己上推薦了,很開心~~~所以今天有兩章,祝大家元旦快樂^_^
不過明天以後還是會恢複成一天一章地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