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處山坳,便可以聽見打鬥聲,聽聲音隻有一個人在,司南以密語對身旁二人道:“十步,你堵在這裏,防止他逃跑。”
假如血色冰輪見了他就跑,他未必有把握能追上。
他對于自己的輕功速度不太自信。
“那我呢?”風舞狂沙等待分配任務。
司南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低聲道:“麻煩你多跑一趟,到成都複活點守着,不需要出手,隻要鎖定他的行蹤就好。”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要正面發生沖突,假如發現苗頭不對,你就自己先閃。”原本擔心血色冰輪身邊還有同伴,司南将兩人都留在身邊以策安全,但是在确定血色隻有一個人後,他萌生了這個念頭。
假如血色在戰鬥中強行下線或者被他不小心出手太重殺死,那麽就能瞬間回到城内重生點,遠遠的避開他。
他不希望有這種意外發生。
他要的是活人的口供,不是别人的等級和生命。
十步殺一人道:“不如我去吧。”
司南搖搖頭,道:“讓狂沙去,你雖然不常露面,但好歹是天涯海角俠客行,總會有人注意到你的。”
風舞狂沙面上神色微微一動,接着用力點點頭,道:“交給我吧。”說罷轉身輕巧的循原路離開。
目送風舞狂沙的背影消失在林木遮掩中,十步殺一人還要說些什麽,司南卻搶先開口:“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十步,相信比懷疑要開心很多。”
十步殺一人猶豫一下,不是很甘心的點點頭。
兩人默默在林中等了一會,等待的期間,司南不斷聽見前方山坳處傳來痛呼聲,想來那裏怪物等級很高,他心裏奇怪爲什麽血色冰輪要在比武大會的期間内這麽拼命,要知道,假如玩家在擂台外受傷,那麽上了擂台後也一樣是受傷狀态的。
這個期間,不是更應該合理調整嗎?即便要練習,也應該找一些适合自己武功和等級的怪啊。
估算一下時間,風舞狂沙差不多應該已經回城了,司南和十步說了一聲,足下輕點,也不見得怎麽作勢,便輕飄飄的躍上了樹枝。
他腳下輕輕一踏,樹枝被踏得稍微晃蕩了一下,接着,整個人無聲無息的向前飛掠去,不過在十步殺一人看來,司南的此時的身形,用“飄”字來形容似乎更爲恰當些。
“這種輕功,雖然好看,但是,不太實用啊。”
十步殺一人低聲道。
而此時,司南已經繞過了拐角,看見正在練級的血色冰輪。
才看了一眼,司南就忍不住很驚訝,他原以爲血色冰輪對付的怪物很厲害,才會時不時受傷,現在一觀察,卻發現那些怪物其實并不怎麽強,甚至不必他出手,就連風舞狂沙也能應付自如。
司南有點吃驚:這人到底多晚才學七殺劍殘篇啊,比他想象的弱太多了。
不誇張地說,就算把司南連挂兩次,降低不少武功層次,也能有把握打敗血色冰輪。
看到血色冰輪被怪物逼得左支右拙的模樣,司南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麽小心翼翼簡直就是白費。
沒必要再躲藏,司南從樹上跳下,接着大大方方的走向血色冰輪。後者在他走近時才發現他的到來,面上先是一驚,随即好像豁出去了似的鎮定下來,他目光平靜的看着司南,道:“你還是找來了。”
司南對于血色冰輪的反應有些奇怪,不過他沒多想,隻是拔出劍,道:“我的來意,你已經知道了?”
血色冰輪苦笑一下,道:“随你便吧,反正我現在怎麽都沒可能打過你,不過我想知道,昨天是誰刺殺你成功了?”
誰刺殺他成功了?血色冰輪爲什麽會這麽問?
……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了嗎?
司南心念電轉,不動聲色道:“這你是聽誰說的?”他順着血色冰輪的話往下問,試圖探出一些消息。
血色歎了口氣,道:“根本不需要聽說,我今天比賽時就知道了……”頓了頓,他又道,“反正都已經這樣了,我也不怕告訴你,今天我發現自己的七殺劍殘篇威力和速度打了個大大的折扣,輸掉了原本可以赢的比賽,而這些怪物,我原本能夠很輕松應付的,現在卻把我搞得那麽狼狽,除了某個七殺劍殘篇學習者挂掉你得到全篇,進而使其他候選人失去資格導緻武功下降,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由于武功大打折扣,導緻血色冰輪心灰意冷,回答起問題異常的合作。
司南張大眼,沒說話。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根本沒有被挂掉,血色冰輪的推測是完全錯誤的,可是,又是什麽理由讓他的武功在一夜之間大幅度下降?
一夜之間?
司南眯起眼睛,暗想莫非是因爲南方被輪白的緣故?
會是因爲這個緣故嗎?
又或者,血色冰輪從頭到尾在撒謊?
“怎麽了?”十步殺一人緩緩走過來,他在出口必經處等了半分鍾,不見有人逃出來,也沒聽到打鬥聲,于是便過來找司南了。
司南扭頭笑了笑,道:“沒事,我在問些問題。”他示意十步殺一人等會詳談,接着回頭繼續問血色冰輪:“希望你誠實的回答,昨天,遊戲裏天黑之後,你在哪裏?”
血色冰輪不假思索道:“我下線了。”天色太暗,不方便打怪,所以他比平時更早離開遊戲,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司南道:“有沒有什麽人能證明這一點?”
血色冰輪坦率的開口:“沒有。你愛信不信,反正挂掉你的不是我。”他到現在依然毫不懷疑的認爲司南是在昨晚被不明人士挂掉,郁憤難平來找真兇了。除了先入爲主的觀念外,司南不着痕迹的誘導也很重要。
司南眯着眼睛打量着血色冰輪,十步殺一人在旁冷笑:“管他是不是?幹脆挂掉他算了。”
血色冰輪憤怒的看了十步一眼,司南微笑着拉開十步,後退幾步,溫和道:“對不起,打擾你了。”
他相信了血色冰輪的解釋。
因爲血色冰輪坦坦蕩蕩的看着他。
他不認爲一個做賊心虛的人會有那麽坦蕩的眼神。
給守在重生點外的風舞狂沙發了封信,司南和十步殺一人施展輕功回城,路上,十步殺一人問道:“你這麽放過他,是不是太主觀和感情用事了?”
司南微微一笑道:“十步你不是學我們這套劍法的,不知道這套劍法的特性,七殺劍講究的就是出手無悔,能有幾分力就出幾分力,根本做不得假。我看得出來,血色冰輪的武功,确實太弱了,就算殘篇的威力隻有正篇的七成,也不該弱到這個地步。”
踏上城内的地面,司南看着遠處的複活點笑道:“關于這個殘篇的問題,我們還可以向另一個人求證。”
與風舞狂沙重新會合,在茶樓要了個雅間坐下,司南提出要看風舞狂沙的武功屬性面闆,風舞狂沙一愣,随即低頭沮喪道:“你還是知道了?”
他垂頭喪氣的将武功面闆設爲公開,司南很清楚的看見,寫着七殺劍法(殘)(異)第七層的那一欄,赫然标着象征中品中階武功的标示。
風舞狂沙低聲道:“我今天在比賽時發現自己的武功突然一下子變弱了,那場比賽我原本可以赢的,結果卻輸掉了。比賽完我才發現,七殺劍法(殘)不知什麽時候從上品中階武功一下子降了三個階級,後面還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異’字。”
“殘”自然是殘篇的意思,可那個“異”是怎麽一回事?異變?異化?還是異形?
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也一直沒敢聲張,可是當司南主動問起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秘密瞞不住了。
風舞狂沙小心翼翼的問:“天涯海角不會因爲這個不要我吧?”
司南笑着搖搖頭,道:“你想太多了。”
司南反複思量,直覺認爲風舞狂沙和血色冰輪的武功之所以被削弱,是因爲南方的緣故,但是具體是爲了什麽,他還沒想明白。
别的殘篇學習者武功削弱了,那與昨晚的輪白有關的那個人呢?他的武功有沒有削弱?還是恰恰相反,變得更強了?
在輪白南方之前,他知不知道會産生這個後果?
假如知道,又是通過什麽途徑知道的?
還有,假如是全體性的削弱,爲什麽他這個全篇的學習者沒有被削弱?隻是因爲全篇學習者例外嗎?
太多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産生,卻沒有人能給出答複。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将剩餘五個人一個一個的找出來。
司南歎了口氣,拿出吳鈎給的資料,開始篩選下一個目标。
除了風舞狂沙,這份資料上隻有四個人的名字,換而言之,還有兩個人的資料鴿子樓查不到或者不肯給。
那兩個人之中,也許就有一個隸屬于鴿子樓。
血色冰輪可以暫時劃去了,司南的目光在餘下三個名字上來回掃視,最後定了下來。
十步殺一人看司南神色,知他已有了定計:“接下來找誰?”
司南将資料納入儲物手镯,微笑道:“你們有什麽事先去做吧,我下一場比賽馬上要開始了,等比賽完我們再去找。”
目送司南離開,十步殺一人對風舞狂沙道:“我先去别處轉轉,待會再去找司南。”不等風舞狂沙回答,他便獨自走開。
被撂下的風舞狂沙無趣的左右看看,下線觀賞論壇去了。
回到演武堂休息室,司南等了幾分鍾,調整狀态摒除雜念,接着被傳送到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