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很古怪的算命攤子地上鋪着個白布布上寫的“太乙神卦”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再沒有别的詞彙與其他的算命攤子大不相同竟然連個凳子都沒有。而更古怪的是那攤主這是一個老人頭雜亂不堪面容上更是布滿灰塵怎麽看也無法看清楚似乎這人本來就不可能存在于記憶中一樣在出現的時候就已經被淡忘了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陳舊破爛的道袍手中拿着一根木杖。完全不似旁人那樣大聲吆喝偶爾有人來算命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隻有見到方拓二人走來時才提起了精神眼睛一亮對着一身男裝的方拓微微笑道:“姑娘算一卦吧?”
方拓與隆雲雙雙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的神情……
***************
天色變了早上還很好的天氣轉眼之間便陰雲密布朔風挾着雪花卷地而來。室内迅被一片黯淡所籠罩隻有那房中的火盆還在噴着炭火星子帶來一陣暖意。
輕袖暗舞遮玉門離天三尺不由身;
瘋癫嗔笑緣何罪浮生冷暖似曾聞。
奈何逆路行鬼道怆然不予劍下魂;
都說紅塵千萬苦似君這般有幾人?(感謝暗合兄提供!哈哈!真是太好了!)”方拓喃喃念罷便将這寫着打油詩的紙條扔到了火盆裏意興闌珊地坐回床上。心緒卻被這詩打亂了。
今早那算命的老者給她蔔了一卦翻了翻白眼信手便寫下這詩還憐憫的歎氣道:“知天命盡人事。果生因地、果由因生……前虎後狼了無生機。下下之卦。非人力能逆轉。死劫死結!哎!回去準備口棺材吧!你活不過夏天了!”她聽的糊塗那老者卻不再說話即便隆雲憤怒的揪着衣領将他整個拎了起來那老者也不做反應無奈之下方拓也知強迫不得當下拉着隆雲離開那裏。
方拓原本是不信這些東西的但自己經曆的事情實在是古怪況且這詩明明與自己有着莫大的關聯想到那老者的批語也不禁思緒混亂了。與柳長風等人匆匆一見後她便找了個借口躲回到自己的房間。
“姑娘!你又什麽呆?”這時有人推門進來看到方拓的樣子不由笑道:“該喝藥了!昨晚的還沒喝呢!”
“婉茹?”方拓正大了眼睛:“你不是回去了?咱們還在這裏?”
婉茹有些傷感:“你這樣子怎麽讓人放心的下?再者說若換個丫環難免姑娘會不習慣呢!”接着又笑了起來:“這不?我就回來了!”
“看來我還真成麻煩了!”方拓拿起藥碗一飲而盡這段時日也多虧了婉茹的照顧要不然自己還真的不知道會成什麽樣子久了方拓在心中也不免升起了一絲依賴與不舍如今見婉日沒有離開自己回到舊主那裏心中雖略有愧疚卻小過那種失而複得的欣喜便連這往日最讨厭的湯藥也不覺得苦了……
***********
方拓一覺睡的昏沉恍惚中耳中傳來兮兮絮絮地聲音突地胸前一涼似乎有誰在脫自己的衣服。她想睜開眼無奈那眼皮沉重異常怎麽都支不起來身體更是不聽使喚了動都不能動一下隻能躺在那裏任旁人脫了自己身上的衣衫。她隻感到一陣羞辱是誰?誰在動手動腳?醒來要他好看。
急迫間身體又被人架起拖着到了地上然後騰空而起待到落下時周身傳來溫熱的感覺似乎泡在熱水中水氣蒸騰很是舒服。鼻子中還傳來淡淡的花香那樣的熟悉。自己在洗澡?正疑惑呢那雙手又至這回是往自己脖子上撩着水。誰在爲自己洗澡?感覺一股燥熱在心底升騰而出臉上猶似火燒滾燙的。
“奇怪臉怎麽這麽紅?”婉茹那輕婉的聲音響起話裏帶着疑惑還有濃濃的笑意:“姑娘是不是醒了?”
婉茹?方拓努力的睜開眼終于一絲光亮進入視野眼前再不是黑糊糊一片了身體的控制權也回來了。
“啊!”她不自覺的站了起來。
“姑娘你瞎叫什麽?”婉茹站在浴桶前驚駭的望着她顯然也是被吓了一跳。
“你你!”方拓指着她困窘的說不出話來。
“我怎麽了?你突然站起來看濺人家一身呢!”婉茹眼中笑意更甚她現在隻穿着件單衣上面淋了水身上線條在燈光的幻化下尤爲明顯。春色撩人:“還好人家有些力氣要不然還真抱不動你呢!”
方拓在她身上瞟了一眼便迅将目光移開目光飄忽不定:“你怎麽能這樣……”窘迫下聲音也小了不少底氣更是不足。剛剛那滿肚子怒火也不見了。她現在腦中茫茫然一片隻差一點便短路了。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她被人“非禮”了而非禮她的是個女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本來這段内容應該多一些不過嘛!~~嘿嘿~~)
******************
隆雲和方拓騎着馬在林間穿行隆雲的馬渾身烏黑亮極爲神俊而方拓的坐騎則完全是純白色的很是好看。不過若有人稍一注意便會現方拓并不是在騎馬而是單純的坐在馬上那白色馬匹的缰繩就握在隆雲的手裏。
白馬的馬蹄謹慎地踏在柔軟的雪地上有時候蹄下的樹枝出斷裂的聲音那馬驚恐地打個響鼻閃向一旁一隻纖細的手掌在馬耳朵上拍打兩下那馬又快步追上前去。
兩人已經翻過山坡山坡下是一大片開拓的平地勒住馬馬镫碰到一塊兒當當直響。
隆雲的馬渾身冒汗使勁地抖了一下身子他回頭說:“怎麽樣?”又看了看方拓身下的坐騎取笑道:“你也真夠可以武功不錯怎麽就學不會騎馬?哪有出來打獵反而讓别人牽着馬的?”
方拓苦笑:“人總有不善長的東西我會的夠多了騎不了馬也算正常!”
“我看你是怕痛吧?”隆雲斜了斜眼睛:“下狠心豁出去摔幾跤我就不信學不會?”
“你是從小長在馬上的當然這麽說!”方拓翻翻白眼:“我長這麽大馬匹都沒見過幾次?怎麽學?”不過心中卻另有一番計較今天不知道怎的過去一坐在馬上便會頭暈的自己現在竟然感覺神清氣爽看來學騎馬也不是很難。還是有希望的嘛!
“你怎麽樣?還好吧?”隆雲猶豫一下突然說道:“我看你昨天心情不是很好!不要在乎那瘋子的話!”
“我才是瘋子吧!你這麽說不是諷刺我麽?真讓人傷心!”方拓誇張地作出一個受傷的表情:“就算是真的你心裏明白就好說出來多傷和氣?”又笑了笑:“不過看在你請我出來打獵的份上就饒了你了!”
“唉!”隆雲長歎口氣:“沒想到現在你還笑得出來!這方面我實不如你!”
“我不笑?還哭不成?”方拓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隆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一會兒才說道:“但願你不要在意那些瞎話!哪有人能算得那麽準?”
“我知道!”方拓揮手打斷他的話黯然神色拂過心尖嘴上卻滿不在乎的道:“我這人什麽都信就不信命!”
“我服了!”隆雲感慨道旋又笑道:“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現在看來是白費功夫了!”
“那時你自讨苦吃怨着誰來?”她輕聲地說:“再說我都瘋了哪還在乎早死晚死!”
“别說胡話!”隆雲眉頭一挑語帶責備道:“這可不像你怎麽三言兩語離不開那個瘋字?”
“我錯了!”方拓苦笑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纏繞在心頭很壓抑難受做事情也是心煩意亂根本平靜不下來。似乎自己又要有什麽大事生了!歎息一聲她拿起弓箭想不遠處的一隻兔子射去當然是……偏了.不禁懊惱的握緊拳頭。
“我替你報仇吧!”隆雲不自在笑了一下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做秀似的清喝一聲那三支箭快電般的襲向剛剛被方拓驚得四處亂穿的兔子幾乎是同一時間那兔子的身子停了下來身上已經多了三支附帶品兩隻射在耳朵上一支直插入後背。
方拓第一次見到這種箭法不由倒抽口涼氣。
“怎麽樣?”隆雲得意的嘿嘿笑道。
方拓看他一眼歎口氣道:“顧文宇比你可愛多了起碼他不會欺負一隻兔子。而且……”她看了看遠處正在掙紮的兔子:“打獵其實是件很殘忍的事情!”
*******
“你還是那種習慣!”方拓好笑的看着周圍忙活的人他們站的地方積雪被清理的幹幹淨淨還鋪上了厚厚的幾層草席子。
“坐!”隆雲做了個請的動作在席子上盤腿坐了下來。
方拓坐下的時候他們之間已經擺放了桌子和酒壺酒杯。不遠處幾個大漢正費力地将幾個火爐擡到席子的四周。
“你不覺得很……”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事情!
“嚣張是嗎?”隆雲笑道:“我在異地他鄉不擺出點架勢來怎麽行好歹也是個王爺啊!”頓了頓給方拓的酒杯斟滿酒:“和佳人有約不準備齊全點實在過意不去啊!”
方拓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睛卻四處飄忽不定最後靜靜的盯着頭頂上的雲彩。
隆雲苦笑一聲拍拍手一旁有仆人端了一盤肉上來:“這就是剛才那個兔子了!”他将盤子推到方拓面前。
“好啊!”方拓放下酒杯有些興奮的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放到最中:“這可是人間美味兒!”
“我還以爲你不會吃呢!”隆雲笑虐道。
“我什麽不吃?”方拓的目光又放到了遠方突然想到了什麽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正是蘭若冰襁褓中的那個軒轅寶玉:“你見多識廣這個見過沒?”之前問過餘文傑他們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她打算現在碰碰運氣。
隆雲見到寶玉不由神色一震:“你怎麽有這個?”
“你認識?”方拓來了精神這趟總算沒白來:“你知道其他的玉在什麽地方嗎?”
“我知道!”隆雲點點頭:“當初我随軍到了烏山那附近有個叫烏古吉克的部落那個部落的長老就随身佩戴着這樣一個玉器據說是他們部落的神器!隻是顔色和你這個不太一樣!”
“不一樣就對了!”方拓拍手道:“你能說出具體的地點嗎?”總算找到了一點線索她顯得有些亢奮。
“這可就難了!”隆雲搖搖頭:“他們居無定所但是也脫不開烏山那個範圍!”
“那就好!”方拓放下心來。
“我幫你吧!派個幾萬大軍把那部落殺……”隆雲将一支手肘放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揮舞着:“把那個玉給你搶來反正我早就看那些蠻人不順眼了!”他本想說要将那部落殺光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不用!”方拓白了他一眼讓他搶?寶玉到了他手裏恐怕自己更難得到吧!過了一會兒她的眼光重新投到遠處烏山很遠啊!看來得早做準備才是!若真道失去自我意識的時候恐怕一切都晚了。
而此時隆雲什麽也沒說隻是拿起酒杯細細的品着裏面的酒臉上卻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
方拓才剛一回到樞密使府便被下人請到了大廳中。在那裏方俊顧文宇甚至是婉茹都在氣氛沉悶之極方拓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了。
“師伯您找我有什麽事情?”方拓站在大廳正中看了眼滿臉怒氣的方俊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不清楚?”方俊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掃視語氣更是冰冷到了極點。
方拓愣了一下在心中回想這幾日的所爲并沒有什麽出格之處啊?難道是因爲前天的徹夜不歸?不對那也不至于讓師伯如此生氣啊!會是自己犯了瘋病做了什麽壞事?她不解的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顧文宇但這一次原本聽話的男孩卻無視于自己的暗示黑着臉瞪她一眼接着轉頭望着窗外看婉茹她隻是低頭不語根本沒注意到這裏。
這都怎麽了?方拓心中大惑不解深吸口氣向方俊問道:“師伯到底生了什麽事情?”
此時方俊卻突然平緩了口氣慢慢的問道:“這四年你究竟是到哪去了?”
不是最近的事情?方拓稍稍放下心來答道:“我不是說過麽?我躍身到那光柱後醒來便已經過了四年了!”這種事情她曾經說過了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那光柱的存在本身就很難解釋也勉強可以接受總比編造一個破綻百出的借口要好。而當時看方俊的樣子也是有些相信的怎的今日又舊事重提了?
“住口!”方俊一聲爆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着她的鼻子說:“你給我跪下!”看方拓一臉迷糊的樣子目中爆起電芒輕蔑的盯着她道:“你還裝傻是不是?什麽醒來之後便過了四年天下間竟有這麽離奇的事情?枉我當時還相信了沒想到你竟然做出那等不要臉的事情!”他以一種極端冷淡漠然的語調說出這番話來充滿冷嘲熱諷的意味。
方拓更覺糊塗了。不要臉?這個詞因何而來?剛待開口突然目中金光閃動接着面上便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原來是因爲沒做防備被方俊扇了巴掌。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賤人!”方俊還要再打身子卻被沖上來的顧文宇緊緊的抱住。
“狼心狗肺?不要臉?”方拓睜大了眼睛捂着臉不敢相信道:“師伯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她一向知道從戰場上下來的方俊脾氣暴躁卻沒想到會到這個地步上來也不問清楚便打人。
“你還敢頂嘴?看我不打死你!”方俊怒目圓睜就要沖将上來。
“師伯不要啊先把問題問清楚!”顧文宇哀求着将暴怒中的方俊往後拖又看向方拓:“師兄師伯也是氣極了才這樣的!你就少說兩句吧!”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方拓忍無可忍直起身子大聲道:“你們總該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吧?”
“你還裝傻?奸夫都帶着孩子找到家裏來了!”方俊氣急敗壞道。
“奸夫?孩子?”方拓張大了嘴巴:“師伯你在胡說什麽?”
方俊也漸漸的冷靜下來盯着她的臉看了又看像是在确認什麽待看到他那紅腫的臉頰有些不忍心痛道:“不要怪師伯打你!可那人說的有闆有眼容不得人不信!言明你在四年前落難嫁給了他可卻在生下一個女兒後便不知所蹤了這不?人家帶着孩子來尋親了!”接着便長歎口氣掙開顧文宇的手臂窩到了椅子上:“若這是真的我做主你跟着他走吧!”說完這些已是滿臉的憔悴。
方拓咽了口口水轉向顧文宇握緊了拳頭冷冷道:“那人呢?你把他找來我要同他當面對峙!”
顧文宇看了看方俊的臉色便飛快地轉身離去。不一會兒便帶來一個抱着孩子的男人。那男人進門後微微打量一番便向着方拓大呼道:“冰兒可想死我了!”說這便沖他奔來。
顧文宇黑着臉攔下他呵斥道:“誰是你的冰兒?給我站住!”
方拓隔着顧文宇将那男人上下掃視一番。這男人一副落魄書生的打扮身上長衫髒污一片還有點點的油漬。年紀大約三十上下長相普普通通沒什麽特别面色蒼白唇上留有一抹短黑的胡子。半晌确認沒見過這人她開口道:“你是誰?”
“我是你丈夫啊?”那男人驚訝的道:“你怎麽如此說?難道忘了你我的情誼了麽?”
方拓雙目騰出閃爍的光華直射到那人臉上:“你在胡說什麽?什麽丈夫?”她一把推開前面的顧文宇。站到那人面前:“我根本不認得你!你說老實話爲什麽到這裏胡鬧?不交待清楚……”冷哼一聲擡手便震碎了旁邊放置的椅子。
“你我知道我窮配不上你這樞密使千金。但是你怎麽可以不顧咱們多年的夫妻之情。”那人看了眼地上變得粉碎的椅子愣了一下才道。
方拓沒想到對方死不認賬頓時氣極:“你不想……”突然瞥見那人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慌之色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冷冷一笑:“你說我和你是……夫妻?可口說無憑你有什麽證據?”
“證據?這孩子難道就不算?”那人放開了懷中抱着的孩子:“葉兒這就是你娘快叫娘她認了你咱們便能回四川老家了!”又再次轉向她暧昧道:“你要證據?好我便告訴你你前腰上長着一塊胎記像極了蝴蝶很是好看嘿嘿!這件事情恐怕天下間除了我就沒有哪個男人知道了吧?”
“你……”方拓如遭雷殛踉跄幾步難以置信的看向那人嘴唇翕動卻是無言。那人怎麽會知道自己的胎記?不覺一口血氣上湧咳出一大口的鮮血。
這時那孩子也沖到方拓身前抱住她揚起粉嘟嘟的臉蛋甜甜叫道:“娘!跟我們回家吧!”
方拓再支持不住了看了看周圍那滿是懷疑的目光雙眼一黑便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