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在前面……”顧文宇長長的呼出口哈氣風刮在臉上刀子一樣疼得厲害無數雪粉被狂風宣洩怒氣一樣卷起來又鑽進他的脖子裏冰涼的對于一身熱汗的他來說這更加難受了。他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告誡這自己:“一定要挺過去。”咬緊牙關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但無論怎樣提足精神也抵擋不住因連日奔波而産生的勞累。
疲憊的将身子靠在旁邊的一棵樹上喘着粗氣雙手伸到後面将背上馱着的人擡了擡入眼的依然是松林雪野枯幹的老樹在旁邊嗚嗚地叫着。寒風中的山林野道滿是瑟索亦好比他此時的心境。
方拓被氣暈後更是起燒怎的也清醒不過來。他顧不得許多冒險到附近的村寨求醫結果當場便被人現了。拼盡全力才殺出重圍已經這樣跑了一整天了卻仍舊沒甩脫敵人的追兵。眼下追兵在後師兄傷重昏迷一切都壓在了他的身上他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亡命天涯孤單無助的滋味兒。卻也知道眼下唯一能幫他的就是自己了他放下諸般雜念繼續飛奔起來。
“咦?”突然滿天風雪中他看到了一杆飄揚的大旗還有那旗上飛舞的“宋”字辛苦奔波眼見生機就在眼前心頭一松,登時感到饑餓和疲倦身上所有力氣都消失不見了他一下子跌坐下來卻再無力氣走上半步。而他身後之人也虛軟的趴到了地上。“師兄!咱們回家了!”他爬到後面扶起那昏迷不醒的人鼻子酸酸的嘶聲喊道:“那是大宋的軍旗大宋大宋啊!”……
“怎麽還沒到宋國地界你們就停下來了?”正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透過風雪傳進他的耳朵顧文宇一驚連忙戒備望去松枝上的積雪無風自落飛舞的雪粉中他最先看到的是一張猙獰可怖的面具……
***********************
方拓在睡夢中隻覺得有人撬開自己的嘴往裏面灌着什麽迷迷糊糊間又有一隻手按定背心一股内力緩緩輸送進來那暖融融的氣息流經四肢百骸傷口痛處立時壓力大減精神也足了一些。
忍不住的她長出了口氣緩緩睜開眼睛。先看到的還是那堆燃的正旺的篝火。伴随着噼噼啪啪地聲響,木頭上的火在搖晃着,跳動着,照着周圍的景物,時明時暗。卻也實在晃眼刺得她眼皮生疼。用手捂住好半天才适應過來模糊中顧文宇那帶着些許稚氣的面孔也漸漸清晰起來。
臉上的焦急驚慌漸漸被喜悅所取代。顧文宇輕聲道:“師兄你總算醒了!”
方拓淡淡的目光在他臉上一掠而過便轉頭看向身後待見到那爲自己療傷的人心頭一跳:“怎麽會是你?”那人竟是本該被自己重傷的面具怪人她怎能不吃驚?
“蘭姑娘何必如此驚訝?對身體可不好!”那面具怪人曲膝在她身後輕聲的說道。
方拓聽着那不算流利的漢話微微苦笑卻也知道對方不會不利于自己否則也不會消耗功力爲自己疏通經脈了緩了口氣她感激道:“多謝閣下相助!”
“謝到不必舉手之勞而已……”他甩着手坐到地上身子異常緩慢沉重身上也衣衫也差不多被汗水浸透了。顯是因耗力太劇有些虛脫了不如他口中說的那般輕松。
“你爲何要救我?”方拓嘴裏問着眼睛看向顧文宇猜不透他們怎麽會走到一起。
顧文宇的神色間多了幾分無奈卻隻是搖了搖頭。接着更是往遠處的林子中走去。顯然在方拓昏迷的時候他們已經商量好了什麽。
“燕王爺那一箭正中胸口姑娘險些就沒命阿!你難道不恨?”等顧文宇的身影完全融入無邊的黑暗中後那面具怪人才慢慢的說道。
方拓變了一個眼神。冷冷道:“閣下說這番話似乎不合适吧?”
“雖然不合适但我還是要說!姑娘難道不想知道多年前生了什麽事情會讓燕王爺如此對待您?”那面具怪人停頓一下将身子前傾他敏銳的注意到方拓面上那一瞬間的僵滞。面具後傳出古怪的笑聲:“想來姑娘也是好奇的緊吧?”
“我當然想知道!”方拓坦言道。她早就想問個明白了因爲這很可能關系到蘭若冰的身世也許還能找到下一塊軒轅寶玉的線索。可惜隆雲告訴她的極爲有限多日來煩事不絕更沒有機會再次摸到皇宮向知情的契丹太後詢問。不免有些遺憾現在對方提到此事而且顯然是知道些什麽她在意外之餘心中也更爲驚喜。
那面具怪人站起來負手踱步好半天才說道:“三十年前老王爺南下中原期間遭到仇人暗殺身受重傷幸得醫術高的費姑娘出手相救才保全一命……”他的話語漸漸緩慢而輕微起來面具後的目光也變得迷茫飄忽了似乎完全沉浸到了回憶當中:“那時的費姑娘聰慧機敏卻又天真單純。言詞機敏辛辣卻有着悲天憫人的心腸那樣的人物老王爺怎會不動心?”旋即又似乎醒悟了什麽輕咳兩聲:“他們的恩怨我這做下人的自然不會清楚隻是最終老王爺黯然北返沒過幾年便陰郁而終了!”說到這裏他的聲音顫抖了一下。篝火的光将他的背影拉出老遠,連高高的山坡都籠罩在他的影子裏竟也是一顫一顫的。
“那位費姑娘就是蘭……恩!我娘吧?”方拓舔着嘴唇問道。
“不錯……”怪人長歎口氣:“君王城上樹降旗妾在深宮哪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不過在下所見姑娘比起令堂花蕊夫人來還要剛強許多阿!”
“花蕊夫人?”方拓驟然一驚雖然心中早預料到蘭若冰的父母決不簡單卻絕對沒想到她母親竟會是坊間大名鼎鼎的花蕊夫人。她終于知道蘭若冰的身世了!那蘭若冰的父親又是誰?後蜀後主還是趙匡胤?二十多年前看來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阿!
“花蕊夫人花蕊夫人……”面具怪人眼中神情變幻忽悲忽喜。蒼白的手指緊緊地攥在了一起。喃喃自語好半天之後才幽幽地說道:“刀君冷不凡爲她獨闖汴京皇宮連戰趙匡胤榮軒兩大級高手。蜀主孟昶爲她建造水晶宮殿一擲萬金。趙匡胤對她朝思暮想竟然做出數次掠人殺人奪妻的行徑。那般人物世間罕有有多少人爲她魂牽夢斷黯然神傷?”
“可是……”方拓擰緊眉毛:“閣下口中的老王爺是隆雲的父親吧?可就算花蕊夫人拒絕了他也沒有達到産生仇恨的地步阿?再者……”她舔了舔嘴唇又道:“天下間相像的人很多憑什麽認定我是花蕊夫人的孩子?”
“因爲軒轅寶玉……”那面具怪人緩緩的搖了搖頭:“據說花蕊夫人有個特别的嗜好專門喜愛收集玉器而且有一塊軒轅寶玉還是老王爺特意送給她的……”停了一下他又說道:“至于仇恨?那不如說是怨憤一個妻子臨終前的怨憤因爲她丈夫的心被另外一個女人搶走了。而這種怨憤在多年之後延續到她妹妹和兒子的身上……”側頭正好與方拓那依舊是滿帶着疑惑的目光相接觸身軀頓了頓面具後蓦地放出一道毫光一閃之後又恢複了略帶滄桑的沉靜:“你一定奇怪我問什麽會同你說這些吧?燕王爺已經下了格殺令身爲下屬我自然沒有辦法讓他改變主意但我不希望他像老王爺那樣後悔!而且我欠你母親一個人情!”
他腔調口音雖然怪異但用詞甚是準确方拓很容易便察覺到他語氣的變化知道裏面的事情絕對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不過眼下她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情:“那花蕊夫人呢?真的如傳聞的那樣死了?”
“花蕊夫人?你應該叫娘才是!”怪人的目光淩厲起來凝在她臉上半晌才歎氣道:“算了!這也不怪你!”
“她死了麽?”方拓追問。知道花蕊夫人的下落也許就能查到軒轅寶玉的線索呢!
“不知道!”面具怪人清哼一聲:“這個答案恐怕隻能靠你自己去尋找了!”……
*************************
“師兄那人走了?”顧文宇回到方拓身邊的時候便隻見她一個人對着篝火呆而那面具怪人卻是不見了。
方拓點了點頭擡眼望他待看到他那被武器割得露出皮肉的衣衫和上面那斑斑血迹。身子震動一下。眼神變得深邃複雜起來。
“運氣真好我摸到兩隻兔子總算不用挨餓了!”顧文宇坐到火堆旁将手中那兩個穿着兔子的樹枝架到火上燒烤起來。轉頭卻現方拓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臉上一紅:“師兄怎麽這樣看我?”
方拓的目光晃了晃許久之後她長長的歎了口氣:“背着我又要甩脫追兵一定很辛苦吧?真是謝謝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顧文宇愣了一下緊接着便笑了起來。爬到她身邊關心道:“師兄身上的傷口還疼麽?”說着便伸手探向她的肩膀。
“好多了!”方拓随口回答道身子卻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聲音淡淡的。
顧文宇尴尬的将那定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深深的望她一眼眸中一股愧意閃現嘴巴張了張似乎有什麽話要脫口而出卻又生生縮了回去。
方拓沒有注意他臉上神情的變化。随手往篝火中添了塊木頭長長歎了口氣。在火光的照耀下那精緻的面龐變得朦朦胧胧似乎和火焰混合到了一起問道:“這裏已經是大宋地界了吧?”
顧文宇抿了下嘴唇旋即強笑道:“是啊!如果中間不出什麽意外明天便能找到村鎮了!”
“那就好!”她微閉雙目喃喃道。
“如果乘馬車的話幾天之後就能到鎮州了……”顧文宇繼續說到這裏突地想起什麽瞪起眼睛看她:“師兄回到大宋你去那裏?”
“我?”方拓愣了一下:“我要先去杭州找理清的師父治腳!”
“杭州……”顧文宇搔了搔額頭有些苦惱道:“到杭州可還要很長時間呐再加上養傷的日子豈不是要在那裏過年了?”
方拓不自覺的手捂傷處微微苦笑。
顧文宇狡諧地眨了眨眼睛換了一副表情可憐兮兮地望着她輕聲道:“你去杭州不會丢下我不管吧?我跟你去杭州好不好?”舔了舔嘴唇又加重了語氣:“”
方拓無奈的撇了撇嘴眼睛又掃到他的傷口上。神色變幻了好半天接着哈哈大笑起來:“你擺出那小媳婦的模樣作什麽?你都這麽大了要跟着就跟着我還能攆你不成?”
得到她的答複顧文宇嘿嘿傻笑幾聲。這時誘人的香味被風吹了過來。他抽了抽鼻子将一根樹枝遞給了方拓。
方拓伸手接過卻隻是放置到一邊
顧文宇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擡眼看她剛要開口詢問耳邊卻聽方拓問道:“你跟着我不回京城過年了?”
顧文宇的手上的動作凝滞了臉上的表情也僵硬了起來。
耳朵聽着篝火噼啪的聲音方拓目光黯淡了一下露出隐藏的苦痛的一角又立刻被某種希望點亮過了半晌她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輕緩的抽出軟劍撫摸着!内力激蕩下她的頭都有些飄起來那篝火也似乎有了感應泛起一群群細小的火星!“反正京城我是還要回去的……”她的聲音竟然透着一股一往無前的味道。沖破了那隆冬的黑暗盤旋在整個林子的上空……
**********
談談顧文宇:
我個人很喜歡顧文宇這個角色!起碼現在對待他比對待主角還要用心!
因爲有開潛力更有挑戰性!
其實大家覺得顧文宇讨厭隻是站在主角的角度看待而已說到底還是喜歡主角多一些!
而站在男人的角度(嗯!可能不确切!)來說他做得很不錯的!
引用平淡瓶蛋朋友在書評的話:“第一:他畢竟是少年心性不會太老成。看新文中的暗示很可能他的那幫“手下”不肯救助身陷重圍的方拓而是他獨自一人趕回來的。這說明方拓這個師兄(暫且這麽說吧!)在他看來是相當重要的能爲了“他”舍生忘死這點來說方拓不忍責怪他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對于隆雲任何男人處于他的立場也不會沒有想法更何況之前還出了燕王妃的風波妒忌也是難免的。
第三:見自己最關心方拓重傷他失去方寸一心找隆雲報仇除了妒忌外也是關己則亂吧?方拓總是将他當作小孩子看待算然已經意識到他的成長但态度不會一下子扭轉過來吧?想來作者也是通過這樣的描寫讓他們之間的關系生某些變化。他長大了自然在心裏将師兄作爲自己的所有物了前面揚州花會的章節中就曾有過:“師兄是我自己的”這樣的話說明這種心思不是一朝一夕才産生的。
方拓與隆雲的關系确實暧昧了些況且他曾向方拓詢問過被追殺的原因卻被敷衍過去了心裏能沒有疙瘩?看他的樣子顯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能不知道契丹皇帝下旨賜婚的事情?他問方拓可能也有考驗的意思。自己的老婆差點被人搶了要回去報仇看老婆那樣還不情願換作誰不生氣?态度當然會激烈了當然他說出那番話後後悔了也說明他不是傻子方拓心中的想法他還是了解一些的之所以那般我看完全是因爲氣憤所至畢竟他還沒成年阿!
少年人總是沖動的原因嘛總脫不開尊嚴親人愛情前程這幾個因素。方拓在他面前受傷他覺得自己保護不了師兄自尊心受損。盜取契丹的情報想來是爲未來打算可隆雲的出現險些讓他功虧一篑。方拓于他即是親人又像是“愛人”。這幾點他都占全了。要是沒這番表現那他就不是男人了。”
雖然不算确切也把他的大概性格說出來了!新出的章節中顧文宇決意參軍與方俊決裂這就是成長的轉變!
舊版中顧文宇是叛逆的!當時的社會風氣和内心的自卑造成了他一系列傷害主角的叛逆行爲。(汗!可惜沒有寫到!)再設想一個少年人如何對待父母親人安排的婚姻呢?
一種是接受一種是反抗。而顧文宇是第一種他接受了!但随着他年齡的成長對既定婚姻的不滿也漸漸表露了出來更何況天性風流很小年紀就有不少“知己”用文中的話說是:“未來的惜花公子”!所有的一切也就合理了!
新版中:
主角是堅持和犧牲
江秋水是執著和理解
白仙衣是接受和傳承
顧文宇則是轉變和成長這時的他已經受到社會風氣和方俊的影響但主角的餘威尚在可以說他是處在夾縫中間的。所以其心态的種種轉變對我來說是很有挑戰性地。這個角色也最具有反派的資質。汗!當然《踏歌行》雖然是第三人稱描寫卻又接近第一人稱因爲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懸念都是圍繞主角展開的各位覺得他讨厭也不足爲奇!
而且人長大了會失去很多東西——
關于秦王:
宋太祖趙匡胤有四子,德秀德林,趙德昭,秦王趙德芳。也有秦王是趙廷美一說!不過我覺得不可能!(趙廷美是趙匡胤和趙光義的弟弟是魏王!被趙光義迫害下場凄慘!)
趙匡胤死的時候原本應該傳位給趙德芳但趙光義搶先入宮有篡位的嫌疑。
從八賢王的名字趙德芳來看他的原型應是宋太祖的第四子。《宋史-宗室傳》記載:太祖有四個兒子第四子德芳被封爲秦王任山南西道節度使、同平章事等重要職務太平興國六年(981)病亡才二十三歲。
又有人認爲八賢王之稱得之于太宗第八子元伊。此人“廣颡豐頤嚴毅不可犯天下崇憚之名聞外夷”時入呼之日“八大王”。雖然這八大王的作爲與八賢王的故事相距甚遠但他的事迹影響、豐富了八賢王的傳說還是有可能的。
“八賢王”在曆史上找不到一個完全與之對應、吻合的人物。他是一個完全虛構的人物!
所以小說中要讓他存在下去他就不能死!反正之前已經有先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