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晚霞燃燒似火暮霭沉沉籠罩住順陽城。
喬木獨自一人坐在酒樓的靠窗雅座上默默地将杯中酒飲盡。
蓦地心生感應幾乎下意識的擡起手一塊石子恰巧落到手中。他将目光轉向樓下看到一個青衣的背影匆匆遠去。
來不及細想便翻身下樓向那身影掠去。
很快的出了城門。那青衣身影在前方忽遠忽近憑自己的功力竟然隻能勉強跟上那人喬木心中一驚。但他名列十大高手縱橫武林幾十年明知對方是故意将自己引來卻也不願落在後面。一路緊緊地跟着。不多時那身影在淅水便停了下來。
喬木遠遠停下不再向前。暗自提神察看周圍是否有埋伏。
這時那人在夕陽下轉過身正面朝向喬木那是一個清瘦的中年人。他将喬木上下打量一番淡淡的笑起來:“多年不見喬大俠風采依然阿。”
喬木也看清了對方的樣貌目中精光一閃冷然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馬大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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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庵的禅房内一位面色蒼白的女子側身躺在床鋪上雙目緊閉顯然是陷入了昏迷。
無難收回号脈的手眉毛漸漸擰緊對着床邊滿面焦急的顔飛道:“尊夫人中毒太久就算服用解藥也晚了。”
“難道……”顔飛臉上希翼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不見了他失魂落魄道:“真的沒救了?”
“若是能沖開堵塞的穴道也許還有救但尊夫人身子太虛根本經受不住真氣入體。這種情況下普通的針灸之術更是無用除非……”
“除非什麽?”顔飛急聲道。
無難沉吟片刻才說道:“除非有一位修習毒功的高手運功能驅使尊夫人體内毒素以毒素沖開穴道。我才好将毒逼出來。”說到這裏她長長的歎了口氣。
那載滿希望的目光卻在瞬間重新暗淡了顔飛喏喏道:“以毒素沖穴?在下聞所未聞要如何尋找這樣的高手?”
“我當年也是在古籍上得知世間存在這種功法但現實中也從未見過。”無難很緩慢的搖頭滿目悲哀。當一個生命在眼前流逝,自己卻無能爲力時這種無力感讓作爲醫者的她心情沉重。
“若是沖穴的話我倒可以試試。”一旁的方拓将一切看在眼裏聽無難描述的過程與自己在被困京城時使用的方法相似她不忍顔飛夫婦陰陽相隔。便主動站了出來……
無難交待了一番後便領着其他人退出房間了隻留下方拓和唐萱二人方拓将依舊昏迷不醒的唐萱擺成坐姿自己也盤坐到床上手掌貼着對方的背部開始運功。
唐萱身體太過虛弱稍有不慎便落個筋脈損傷的下場這不是方拓願意看到的所以她半點不敢馬虎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道這樣一來耗費的時間就更久了等她沖開最後一個穴道已經用了大半天的時間。
她完成工作欣慰的長舒口氣誰知剛一活動眼前便一陣黑一頭栽倒在床上晃了晃頭勉強下了床扶着牆壁才挪到門口。
等開了門無難顔飛容越冷幕白等人都焦急的站在那裏。
“娘可以進去逼毒了”她對無難笑了笑一陣風吹來隻覺寒意入骨這才現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在容越和雲巧兒的攙扶下方拓才回到房間。吃過東西休息一陣總算恢複了些力氣心裏惦記着顔飛夫婦的事情洗了個澡并換了身幹爽的衣服後便走出房間往無難的禅房走去。
此時已是深夜天元庵内一片寂靜。禅房前隻有顔飛一人想來其他人都去歇息了。
聽到腳步聲顔飛回頭卻見月光下一位白衣女子緩緩而來雖知這裏沒有什麽敵人但多日養成的習慣還是讓他暗自凝神加緊了戒備等對方走進他不敢相信的睜大了眼睛:“你你……”
方拓看了眼身上的衣着眼中黯然情緒一閃而逝接着對震驚的顔飛笑道:“怎麽?我換了身衣服顔兄就不認得了?”
“沒想到踏歌公子是位女子。”顔飛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回轉過頭。
方拓瞥了眼緊閉的門扉安慰道:“尊夫人一定會好的。”
似乎爲了回應她的話話音未落房門便被打開了無難帶着微笑出現在他們面前:“顔施主尊夫人已經清醒你進去看看吧。”
顔飛聞言飛一般的沖入房去。
“你進去做什麽?”無難嗔怪得将方拓攔在門外。
方拓醒悟過來啞然失笑暗怪自己孟浪不經意的掃向房内隻見顔飛抱着妻子身子微微顫抖顯是心情激動。
“走吧不要看了。”無難輕手輕腳的拉上房門在房門關起的刹那顔飛的哽咽聲隐隐傳來:“若你有意外我也不會苟活下去。”
這一句話讓方拓渾身一震。這就是愛情的魔力吧明知道自己妻子有救卻仍免不了擔心。爲了能和妻子在一起不惜與整個中原武林爲敵。更在遭到追殺的時候彼此不離不棄。這種感情突然讓方拓起了膜拜之心。莫名的對顔飛更産生了一種妒嫉。因爲他有一個能爲之付出一切的人而自己或許永遠也體會不到這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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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爲心境的關系回到房間的方拓竟又重新感覺到了之前爲唐萱打通穴道後的疲倦收拾一番正要睡下這時卻有敲門聲響起。
“阿拓。”隔着門闆傳進冷幕白的聲音。
方拓歎氣下床又将身上的衣衫檢視一番這才開門。
将對方讓進房間。見他面色沉重愣了一下:“出了什麽事?”
“你不要去京兆了。”冷幕白盯着她的臉鄭重地說道。
“爲什麽?”方拓皺眉沒想到他進門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你爲顔夫人沖穴的時候我從顔飛口中問出了一件讓人意外的事情。這件事情對你很不妙。”
方拓給他搬了張椅子然後自己坐回床上。聽他這麽說不覺提起了精神:“怎麽說?”
“你可知道即便是六年前華山派對顔飛夫婦的追殺也不是很頻繁但如今爲何會這般棄而不舍甚至馬澤死了之後也不曾松懈?”冷幕白面色陰沉的撇嘴:“原來華山掌門幾年前便與契丹有了聯系甚至彼此間還有了密謀但具體内容就不得而知了。而這也是顔飛夫婦遭到華山派追殺的主要原因。據說……”說到這裏他小心的掃了她一眼才又道:“他們中間的聯系人就是馬澤。”
方拓一下子彈了起來:“怎麽會這樣?”她的大腦飛快的轉動起來她先前就很疑惑既然馬澤覺得她和秦王關系暧昧又怎會那般對她?難道不怕自己和秦王的報複?現在明白了對方肯定知道自己和秦王的兄妹關系所謂暧昧隻是借口罷了。他這麽做很可能就是受了契丹人的指使。那個蕭太後明顯知道蘭若冰的身世順便一查那秦王生母的身份也隐瞞不住了。萬一被馬澤得逞按照一般邏輯被那般羞辱的女子要麽羞憤自殺那蕭太後的姐姐的仇起碼算報了。要麽委曲求全契丹又多了要挾秦王的條件。要麽自己選擇最激烈的方式鬧得天下皆知。即便是馬澤失敗被殺也能挑起大宋朝堂以及武林間的争端。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蕭太後派遣到中原的人也知曉她的身份。否則千裏之遙蕭太後不可能有時間布置這些。亦或者馬澤接近柳長風就是爲了對付自己……
“好狠的手段。”想通其中關節她忍不住吸了口涼氣。還好若馬秋敬真如馬澤所言暗中由秦王支持那情況還不算太壞。
冷幕白顯然同她一個心思見她如此便不再涉及這個話題了沉默半晌重新開口:“大批的契丹武士南下很可能與華山派有關依你在契丹所爲又存在蕭太後那層因素他們必欲除你而後快明刀明槍也許沒什麽就怕有華山派在後面來陰的。讓人頭疼的是這種事沒什麽證據若說華山掌門與契丹勾結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方拓抿了嘴唇:“既然他們幾年前就有密謀那這個陰謀一定很大咱們看到的也許隻是其中的一角而我隻是一個被卷進來的棋子而已。”
“現在北方戰事激烈這時候中原若是亂起來那真是……”冷幕白神情肅穆地感歎又蓦地想起了什麽臉色驟變。
“前途真是危機重重啊。”方拓憂心忡忡地歎氣:“看來我還真該隐匿一陣子了。”
“我還擔心……”冷幕白猶豫一下才慢慢說道:“華山派很可能已經對馬秋敬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