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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章英雄珍重三十二全



大雨滂沱官道上殺聲震天劍光閃動。

冷幕白雙目中散出的攝人光芒全身散出一股戾氣。他毫無花巧地揮劍招式大開大合隻攻不守劍光劃過閃爍奪目霎時便有數人的頭顱飛起鮮血連同雨水一起飛濺下來。

四外正有大批的敵人源源不斷地趕過來他環目一掃眉毛陡豎隻因爲馬逢辰已經到了不遠處但不知爲什麽并不上前隻是遠遠地觀望着他踢開身前一人揚聲大笑道:“馬掌門沒想到咱們又見面了。”

馬逢辰慢慢走上前來斜掃了地上的屍體眉頭緊皺畏然長歎:“冷公子劍法精妙深得令師喬大俠的精髓隻可惜……”他眸光一閃冷聲道:“眼下便隻剩下你一人而已還是盡早将東西交給我吧何必在臨死之前還要牽扯他人的性命呢?”說着揮了揮手冷幕白周圍的華山弟子停止了攻擊紛紛退到後方将此地牢牢的圍了起來。馬逢辰沒有見到方拓以爲她已然喪命既然隻有冷幕白一個人那便沒有必要讓自己的弟子作多餘的犧牲了。

冷幕白的壓力爲之一輕暗暗吐出口氣緊接着提劍傲立并斜睨對方:“東西在我這裏。不過……”說到這裏頓了一頓語氣驟變:“你若有膽盡管自己來取吧!殺!”一聲殺字簡短而有力。他身形縱起手中長劍在雨中閃過白色的弧形溫柔地劈了下來度竟是說不出的慢。

馬逢辰似知道他會這般反應身後寶劍早已出鞘見他攻來不敢怠慢迎身而上。兩人的劍在空中相遇身形瞬間分開落下地面後都忍不住後退以化解力道腳下濺起一路的水花。冷幕白後退當中仍收割了數人的性命。

“殺!”又一聲“殺”字冷幕白身形剛停便又疾沖上來。手中長劍刺開雨幕直指馬逢辰但咽喉。

馬逢辰一驚陷陷地避開兩人鬥在一起金鐵聲不絕。冷幕白身形飄忽忽東忽西招式不但迅捷異常而且匪夷所思常常從令人難以想象的角度刺來詭異到了極點。馬逢辰越打越是吃驚心中涼氣直冒他沒想到短短一天之内冷幕白竟會劍法大成與落崖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但他畢竟是一派掌門驚訝後便恢複了常态。他對敵經驗何等的豐富也漸漸摸清了些冷幕白劍法的套路不再像之前那般慌亂了。不到片刻就在冷幕白的身上留下數道傷口。

“碰!”兩劍相交兩人重新分開。冷幕白輕咳吐出一口淤血。哈哈大笑“殺!”第三個殺字出口。一道閃電裂空而至随後雷聲炸響那個“殺”字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意味。他高高躍起這時第二道閃電又劃破長空天地在刹那間亮如白晝他身懸半空居高臨下宛如殺神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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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廂内搖晃颠簸雨夜濕寒白仙衣大病初愈難以适應禁不住将身子往角落挪了挪卻又碰觸到硬物。“咦?”她從身後抄出一個油紙包。展開來裏面整整齊齊地疊着寫滿字的紙張。

“我看看。”顧文宇伸手取過一張借着燭光看清裏面的内容不禁一愣說道:“這是冷大哥留下的。”

聽他這麽說白仙衣卻是面露憂慮:“冷大叔不會有什麽事吧?”

“他武功不錯應該能支持很長時間的。離縣城不遠了我到地方便帶捕快趕過去……”顧文宇說到這裏繼續不下了藏在陰影中的臉上神色複雜。

白仙衣也是低頭不語他們都清楚等捕快感到的時候隻怕冷幕白早已喪命了。顧文宇的話也隻能騙騙自己人而已。

車廂内再無人說話了。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突然晃了一下兩人沒有防備一下子被甩在車闆上。

“又什麽人來了?”顧文宇心頭一跳連忙竄到車邊順簾縫望去不禁倒抽口氣。這輛馬車竟被一群人馬團團圍住了。這夥人披着蓑衣跨馬挂刀鬥笠下的眸子更是犀利異常殺氣外露顯然都是高手。

他與白仙衣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的緊張和不安這時聽外面的人道:“裏面的朋友可否現身一見?”

顧文宇沖白仙衣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出車然後用冷硬異常地語氣朗聲道:“你可知道我是誰?竟敢攔住我的馬車?不怕官府追究嗎?”借着便提着武器跳下馬車。他現在隻希望自己的官家身份能吓住這些人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咦?”卻聽一聲輕咦有位騎士分衆而出策馬到了近前手中金色的刀鞘指着他吃驚地問:“怎會是你?”

顧文宇看清來人也是一愣:“餘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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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冷幕白的身子疾疾後退躲避開馬逢辰的寶劍而他手中的劍光在後退途中舒展開來變幻萬千的劍勢比雨水還要柔和卻是異常毒辣白色光華瞬間沒入兩個偷襲的華山弟子身上同時身子一扭擡腿将受傷慘叫的兩人踢到場中正好斷了馬逢辰的攻勢。

馬逢辰未料到他竟用出這種無賴招式立時大怒斥道:“卑鄙!”

冷幕白卻早不在乎這些了這般作爲正好讓他有了喘息的機會調整旗鼓再次迎身而上但他畢竟内力不如對方深厚還缺了一隻胳膊沒過多久身上又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過多的血液流失讓他面色蒼白頭腦昏已經難以支撐。腳下一個啷嗆他跌倒了。

馬逢辰怎會放過這次機會泛着寒光的寶劍直取他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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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文傑聽了顧文宇的叙述微眯起眼睛慢慢地扔出一句:“就他一個人麽?”

“不錯。”顧文宇難堪地低下頭對方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

輕歎一聲餘文傑收斂起眸中的寒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都清楚了幕白這麽安排确實是最穩妥的。你們趕快離開此地吧我們去帶他回來。”停頓一下又囑咐了句:“你師兄若是醒了一定要看好她……”

顧文宇剛要說什麽餘文傑卻與數十人馬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瞬間便到了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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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籠罩着薄霧的山谷中有個面色慘白的中年人頹廢地坐在地上他擦拭着嘴角的鮮血用滿帶着欣慰贊賞地目光看着對面的持劍少年:“你果然是天生練劍的天才小小年紀竟然領悟了一招七殺劍……”他喘了喘氣又接着說道:“你是幾十年不百年難得一見的用劍天才這套劍法重意而不重形行使起來頗爲古怪雖是根據殘缺的古劍譜整理而來卻也隻是虛有其表揮不出它的半成威力你在這種年紀竟然能領悟一招隻這一招便會讓你受用不盡若是幾十年後天下第一人除了你還能是誰?”

“那又如何?”他對面的少年卻對一切不以爲意反而仰望天神色茫然:“天下第一人?像過去的我那樣隻會練劍比武這生命還有什麽意思?我以後不打算練劍了。”

“你不願比武不比就是了。你可知道你今日放棄的可是天下用劍之人畢生的追求啊!你……”那中年人對面的人仍是不爲所動愣了一愣面色大變痛心疾地大呼:“你想活活氣死我麽?我輩辛苦習練爲的不就是這無上劍道?你不練劍還能做什麽?你天生就該是用劍的啊!”說到最後咳出血來。

見中年人吐血少年英俊的臉龐上不忍之色一閃而過卻沒有上前而是伏地跪拜磕了幾個頭随後直起身額上流下的鮮血蒙住了眼他卻好似感覺不到一般無畏且堅定地看着自己的師父铿锵地道:“對不起了師父徒兒冷幕白在此誓今生今世再不用劍……”

頭頂驚雷炸響召回了冷幕白地思緒而他師父那句歎息卻始終在耳邊回響:“你天生就該是練劍的啊。”

馬逢辰的寶劍已經到了眼前他沒有作出任何閃避的動作呆傻了般任那劍刃刺入胸口。等寶劍透體而出才似乎清醒過來雙目大睜着那唯一剩下的手臂垂死掙紮般地舒展開。

馬逢辰見自己得手禁不住在心裏松了口氣但下一刻他面上的表情就僵凝住了驚呼一聲便要後退。在他驚恐的瞳孔裏同時映出一副詭異的笑容。

“殺!”這是今日冷幕白說的第七個“殺”字。他手中的這一劍突破了時空的限制般快到了極點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刺了出去等馬逢辰反應過來他的咽喉已經多了一個血洞。

看着仇人死在眼前冷幕白是應該高興的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強撐要站起來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在晃動。他環顧四周人影瞳瞳。

終于他耗光了所有的體力仰面向天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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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重新出了白仙衣長出口氣:“沒想到餘大叔來得這麽及時。”

“是啊!”顧文宇有些心不在焉他腦中仍回想着方才餘文傑離去時的話。轉頭正好看到方拓緊閉雙目的面孔心中道:“是了!餘大哥也是了解師兄的若她醒來知道冷幕白的處境一定會什麽都不顧的趕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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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這個雜種……”華山派衆人見自家掌門被人殺了群情激憤提着武器便朝地上不能動彈的兇手殺來。

冷幕白臉上仍帶着那副詭異的笑容眸子裏的光卻漸漸黯淡。他一動不動殺到身前的刀光和劍影似乎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了。

就在這一刻遠處突然一聲大吼緊接着一把金色的長刀帶着呼嘯破空而至斬斷了一把即将招呼到冷幕白身上的長劍後狠狠地砸到了冷幕白的身邊那長刀半截刀身釘入地下卻仍在嗡嗡作響其力道之強勁可見一斑。

華山派衆人一驚下意識地往後退這才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周圍多出了數十個身着蓑衣的大漢。

爲的一名蓑衣大漢疾步上前那雙異常美麗的鳳眼閃動着噬人光芒視者無不膽寒。他将衆人掃視一番咬牙切齒地說:“你們哪個有膽就盡管給老子動一下看看。”說罷卻不再理會衆人奔到了冷幕白的身旁一把抱起他呼道:“姓冷的我馬不停蹄的跑了兩天三夜可不是爲了看你這副死樣子的。還不快給老子醒過來?”一邊搖晃着一邊還使勁地拍着他的臉。他不是旁人正是趕來救人的餘文傑。

“啊!”這時他身後傳來數聲慘叫原來是幾位華山派的弟子妄圖偷襲結果在餘家高手的刀下丢了性命。

餘文傑似乎對自己的手下頗有信心看也不看身後仍在呼喚着失去意識的冷幕白。也不知是因爲那幾聲慘叫還是因爲他的拍打冷幕白竟奇迹般地清醒了。

“别别拍了。”他咳了咳轉頭看向好友驚奇道:“你怎麽來了?你老婆生了?”

餘文傑連忙從懷裏掏出丹藥塞将過去見他吃了才長出口氣:“你怎麽這麽傻?若不是我聽到消息提前趕到京兆隻怕你就真……呸……呸!”話沒說完便先給了自己兩巴掌。

冷幕白被他這樣子逗笑了眼中更帶着劫後餘生的喜悅。

而他對面的餘文傑看着好友的慘狀卻一下子哭了出來……

雨水沖刷着馬車唰唰聲不絕于耳。經過一整天的擔驚受怕現在眼看境況好轉大病初愈的白仙衣再抵擋不住困倦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了。顧文宇斜倚着車闆心中雜亂探究的目光一直固定在方拓的臉上從未移開過。蓦地眉頭抽搐口中出冷冷的哼聲那藏在身後的手也緊緊地攥住。好久之後他面色平靜下來眼角的餘光掃向身旁的白仙衣見她蜷縮在一旁昏昏欲睡便輕聲問道:“困了?”

後者趕緊坐直了身子又順手抹下臉:“别瞎說我才沒困呢。”說完還将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要以此證明自己正精神着呢。

顧文宇知道她在死撐也不點破隻是道:“路還長着呢你先睡一覺吧!否則明早也沒精神。”

白仙衣猶豫一下然後萎頓地說:“那我就躺一會兒。”想想卻又不放心:“我師傅醒來一定要叫我。”看他點頭就躺到出前準備的被褥上厚重的被褥大大地抵消了颠簸倒也舒适。她一沾上被子便由不得自己了?很快便合上了眼睛。

顧文宇又枯坐了一會兒見碗中蠟燭燒盡便取出另一支新燭方燃舊燭未熄整個車廂都明亮起來。他躊躇片刻手臂猛地擡起欲點住旁邊白仙衣的穴道這一指下去對方勢必要躺到天亮才能醒來可點穴畢竟傷身他看着那寫滿蒼白憔悴的小臉那半空的手臂竟是怎麽也落不下去。輕吐出口氣轉身不再理會。一手拿起燭碗毫無聲息地到了人事不知的方拓跟前。

燭火搖搖曳曳噼啪作響。燭光照着那美麗的面孔仿若透明。顧文宇微微一歎手慢慢的撫上她的臉拂去她貼在額頭的幾縷絲目光複雜。幾個月不見她依舊美麗隻是瘦多了……

半晌後他的手很輕柔地向下移動從眉毛滑到臉龐再到嘴唇最後停在她腰間的衣帶上。猛一咬牙另一支手探過來托住她的後頸使她的上半靠在自己的腿上另一隻手則解開衣帶衣衫層層褪去露出雪白的肩膀細嫩的肌膚反映着燭光有種朦胧的美感白玉雕琢一般他目光接觸隻覺一股熱流湧遍了全身燒灼着他的心脈外面的風聲雨聲一下子消失不見了整個世界隻剩下怦怦的心跳聲。他嗓子幹澀雙手劇烈地抖動起來。不能自禁地伸向對方胸口。

“轟隆”車外一聲驚雷炸開驚醒了險些失去理智的他他深深呼吸将目光重新投向懷中人那熟悉異常的容顔點滴往事浮現心頭想起了眼前這人對自己的好……他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先前的迤念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惱怒愧疚。閉目不敢再看一眼手中摸索着打算将衣服重新穿回方拓身上。

“你在做什麽?”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大喝驚得做賊心虛的顧文宇渾身冷汗雙手亂顫。慢慢轉頭白仙衣正鐵青着臉對他怒目而視。

“我……我在找……”在找守宮砂。顧文宇羞愧欲死地避過對方的視線那先前還覺得理直氣壯的由頭此時卻是怎麽也無法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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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姑娘并無大礙之所以昏迷不醒隻是因爲後腦淤腫的血塊若是消去了相信她便會好轉過來的。”客棧内被請來的大夫松開診脈的手信心十足地說道。

顧文宇和白仙衣聞言俱都松了口氣高高懸起的心髒平複回了胸腔。

“那就請大夫消去血塊吧!”顧文宇露出笑容取了一大錠銀子遞到大夫面前。

“這個……”誰知那大夫卻并不接銀子反而爲難地諾道:“腦部穴道衆多錯綜複雜。治療這等淤傷必須在施針同時配以氣功否則效果不佳不說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禍老夫雖能診斷出來可是……”說到這裏聲音越來越小。顯然他并不能根治方拓的傷痛。

顧文宇呆愣片刻後低頭掩去面上的失望那銀子還是塞到大夫手裏溫言道:“不論如何還是辛苦大夫了。”接着便送那大夫出了房門。

“這個大夫也不行庸醫!”白仙衣站在客房門口恨恨對着遠去的背影咒罵。罵着罵着自己先流出淚來心中惶惶不安就怕昏迷不醒的師父有什麽意外。

顧文宇送走大夫回轉過來見她獨自飲泣心中着實不忍便開口勸慰:“你也不必擔心那大夫不是說了麽?你師父上沒有什麽大礙。”

白仙衣瞪了他一眼并不說話。

“我倒是比較相信這個大夫。”顧文宇并不在意她的冷眼繼續道:“估計明晚就能見到無難神尼神尼醫術無雙相信你師父很快就會轉醒的。晚一天也沒什麽打緊的。”

“我看你是怕我師父醒來打斷你的狗腿吧!”白仙衣撇嘴。

“你還在爲車上的事情生氣呐?”顧文宇苦笑搖頭:“我不是解釋過了麽?在車上我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想想你師父兇得要命我用得着在這時候犯她忌諱嗎?真的是看到你師父的衣服裏有蟲子在動。”

“找理由也該找個好點的這麽幼稚的借口誰信?”一想到昨晚的情景白仙衣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真當别人是傻子啊?”

顧文宇做了個無奈的動作:“你不信也罷!我若是存心脫你師父的衣服還能留着你在旁搗亂嗎?點了你的穴道你還能知道些什麽?”看她還是依舊撇着臉不理自己便慢慢地說:“更何況我也沒做出什麽事你醒來時我不是正閉着眼睛給她穿衣服嗎?”重重地歎口氣又指着她的鼻子補了一句:“也要怪你太粗心爲她更衣時竟連那麽大的一條蟲子鑽進去都看不見。好在不是毒物否則咬到哪裏看你怎麽交待……”

白仙衣被他一番指責後反而呐呐地說不出話來。說到底兩人年紀相仿相處時間長内心裏不認爲對方會無緣無故的對自己師父做那種事見他拿出這類看上去極爲幼稚可笑破綻百出的借口出來又是說得如此的理直氣壯倒是信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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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難小心翼翼地取出插在方拓頭頂的銀針雙眼閃過一抹欣慰的光彩長長地舒了口氣接着對站在床頭的少男少女道:“佛主保佑她的傷并不重。後腦的血塊已被我用針消去了。若我沒料錯今明兩天她便會清醒過來。若無意外隻要日後靠藥物細細調理便會好轉。”當昏迷不醒的方拓被送來的時候她驚駭得險些昏了過去好在經過細查現女兒的傷勢并不如少男少女口中描述的那般嚴重。

顧文宇和白仙衣本還滿心憂慮此時見她也這般說總算是徹底放心了。

無難将銀針放回針盒後對眼中布滿血絲的兩人柔和地道:“你們趕了這麽久的路都辛苦了。既然冰兒無礙你們便去休息吧!”

“我要留在這裏。”兩人異口同聲極有默契地說道。話出口又同時一愣呲牙咧嘴地瞪視對方而後不約而同地扭頭白仙衣冷哼:“下流鬼。”顧文宇斜着嘴角:“小丫頭片子。”而這一句出口的時間卻也是不分前後的。

目光在兩人臉上巡視一番後無難回頭看向床上的方拓眉頭微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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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多日的陰雨天氣總算過去了藍湛湛的天空象大海一樣空闊甯靜不帶絲毫雲彩空氣中依然殘留着幾分水汽呼吸起來卻不像前幾日那般濕悶了反而讓人感覺非常的清新爽快。陽光之下周圍的竹林遠山洗過一般青翠欲流輪廓也清晰起來。襄陽城外的竹林深處天元庵仍如往日般甯靜祥和夏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與佛堂中隐約傳來的梵音融爲一體悠揚純淨缥缈寬廣。

白仙衣抱着被褥走出了屋子。連綿的陰雨早使被褥潮了不曬一下怎可再用?今天師父可就要醒過來了。

她哼着小調将被褥一件一件地搭在院子中的竹竿上。

“曬被褥呐?”一張笑臉迎了過來。

“你不是去打探消息了?”白仙衣停下動作擡頭看了看天愕然問道:“這麽快就回來了?”

“難道還要我在城裏呆上一整天不成?”顧文宇坐到石椅上極不雅觀地打了一個哈欠:“該知道的消息差不多都知道了華山派掌門死了。你的冷大叔沒有事現在和餘大哥在一起。”

“真的?那可太好了。”白仙衣一樂接着卻皺起她秀氣的眉毛。滿心疑惑地說道:“他們既然脫險了怎的還不過來?華山掌門的那些罪證被冷大叔留給咱們了難道他不要了?”

“未必是不要。”顧文宇索性蜷起一條腿來慢悠悠地說:“既然人家都死了那證據的事情也就不急了。至于他們爲什麽不過來……”他擡眼望向對面的屋子念道:“隻怕裏面還有些麻煩阿……”到了後面話音卻微不可聞隻有他自己才能聽到臉上的神情也越地古怪。

“你說什麽?”白仙衣将最後一床褥子晾在竿上轉身看他。

“這幾天你要小心一些我若不在誰來找你師父都要有師太在場。”顧文宇斂去眸底的微光直直地站了起來對她叮囑道。

白仙衣目光中滿是迷茫:“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餘大哥對你師父可能有些不滿。因爲……”顧文宇卻嘎然而止不再将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他煩躁地擺手:“你若不想看我倒黴而你師父麻煩纏身就按照我說的話去做有些事情不是你這個小丫頭應該知道的。”轉頭見對方不滿地瞪視自己呵呵一笑:“你隻要關心自己師父的身體就好其他的不必去管。”

白仙衣不安地看着他稍頃後轉身回房取了一大堆畫卷經書來始終一言不神色間帶着惶恐疑惑卻聰明地不再多問。

顧文宇見狀歎了口氣片刻後換上了一副笑容幾乎用讨好般地語氣道:“我來幫忙。喂?你曬這些東西有什麽用?”說着便與白仙衣一起将書畫攤在石桌石椅上。

“沒見識這些都潮了不曬會生蟲的。”白仙衣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咦?”突然顧文宇吃驚地呼了一聲。

“怎麽?”白仙衣好奇地望去隻見對方手中展開一張畫卷這不是一張畫确切地說咋一看去畫卷上滿是縱橫交錯的線條好像雜亂無章卻又似乎暗合着某種規律。“這是什麽?”

“這是什麽不重要我隻是奇怪這圖案怎麽會出現在師兄的畫上。”顧文宇緊鎖着眉頭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一枚玉質的印章來。陽光照耀下白仙衣看得分明那印章上面刻的正是畫卷中的圖案:“我師父畫的是這枚印章阿!”她說道。

顧文宇點點頭視線在印章和畫卷中巡視着眉間的疑惑卻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的濃重了。“奇怪難道師兄過去見過這個印章?不能啊!”他喃喃自語道:“這東西可是師伯兩個月前才找人刻的啊!”……

※※※

方拓睜開了眼睛最先看到的是白色的紗幔靈堂一樣的白。

“我死了?還是沒死?”她歎了口氣努力的回憶但往事都很模糊之前記憶停留在自己落崖的時候。這到底是哪裏?

她起身環顧左右床頭一盆炭火燒得正旺屋中的擺設從未見過。

這時候一個丫環打扮得女子推門走進看到她微微一笑:“夫人醒了?”

“夫人?”方拓再聽到這聲稱呼後愣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在說我?”同時心下驚駭異常别是又穿了吧?

那丫環奇怪地看她一眼雖未明說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這是哪裏?我是誰?”方拓試着問道。

“夫人?您怎麽了?”那丫環呆了呆快步走到床前伸手便要摸她額頭被她下意識中躲開了丫環見狀更急。慌道:“您别吓我啊?我是如花啊!”

“如……如花?好名字!”方拓嘴角抽*動還要開口卻又聽那丫環道:“您不認得我也該記住小少爺阿?這可是您的親生兒子。”一邊從身後掏出一個襁褓遞到跟前。

“親生……”方拓駭然失色一絲恐懼流遍四肢。顫悠悠地接過那襁褓不經意地擡眼正好看到床頭的梳妝台鏡子裏映照的卻是一張英俊的面孔屬于21世紀的方拓地臉……

啊……

“啊!”方拓驚叫的坐了起來看看周圍是自己的房間月光照了下來在地上留下一層蒼白的霜。頭上的每個汗毛孔開始覺得刺疼渾身涼飕飕的轉頭一看那窗子還開着外面的世界和這屋裏一樣慘白!

“呼!”她舒口氣:“還好!隻是一個夢罷了!”說完又禁不住笑了起來!爲了這個自欺欺人的想法!看來即便是自認爲将一切都看的很淡但有些東西卻是她一直懼怕的。

“又做噩夢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在房内響起吓得方拓打了一個冷戰!

方拓惡狠狠的說道:“吓唬我很開心是嗎?”

赤邪戲谑地話語在她周圍盤旋:“你醒來三天了可是每晚都在做噩夢同一個噩夢看來那枚印章的出現對你來說确實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方拓的表情像哭一樣:“我有什麽辦法不怕?”

“怕解決不了問題。”赤邪的身影緩緩地浮現在她的床頭:“你家祖傳印章的第一代持有者竟然是顧文宇。你想不到吧?一直在照顧的弟弟竟然是自己的祖宗不過這樣倒也符合情理方俊無兒無女顧文宇做爲他的養子自然有義務将‘方’這個姓氏延續下去。”頓了頓他又說:“你現在一定無所适從不知該用什麽态度去對待他是不是?”見方拓點頭他邪惡地一笑突然欺近對方一字一停頓地道:“不你現在不應該在乎這些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後世的方氏血脈必須是你和顧文宇的孩子到時候你怎麽辦?哈哈哈……”他誇張地大笑起來但剛笑兩聲便繼續不下去了因爲他的身子被方拓踢到了地上。

“做夢……”——

第一百五章英雄珍重(三十二)下

方拓捂着有些昏的頭對赤邪一陣抱怨:“拜托你下次冒出來注意時間你再來幾次好人也被吓出病來你就饒了我吧。”方才被對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晚風吹來透體冰涼就算是夏天她還未痊愈的身體也吃不消。

“隻要有我在你還怕那些小病小災嗎?”赤邪在臉上擺出委屈萬分的表情來:“這怎能怪我?昨天還沒等和你說上兩句就有人來了白天的你屬于寶貝師弟和可愛徒弟以及慈祥娘親的我也隻能在夜半無人時見你了。”

方拓翻了翻白眼:“隻怕你挑我做惡夢的時候出現是專門爲了看我的笑話吧?”冷哼一聲赤腳到了窗前一邊關窗一邊道:“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想要見你一面是越的不容易了。怎麽最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三天之内你竟然現身兩次是不是又有什麽陰謀阿?”

“别把我說得那麽壞我隻是關心你的身體而已。”赤邪呵呵一笑笑過後緊接着沉下了臉:“你真是太不小心了怎麽能将軒轅寶玉那麽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孩子看管?”

“難道這就是好事多磨?當日我怕隆雲對我不利便将兩塊寶玉交給仙衣保管誰想到……”方拓歎息着說道:“原以爲隻剩下最後一塊的。”她有些失落到底還是看錯了人

但心裏同時疑惑起來:“蕭春風要那種東西做什麽?你确定旁人不知道軒轅寶玉的秘密?”

“據我所知除了你和你娘之外旁人應該都不知道這個秘密。”赤邪愣了愣才說道。

“無難師太……”方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她不記得你了你不要說這與你無關。”

原以爲對方會狡辯的沒想到赤邪直截了當地點頭承認了:“不錯。”

“你竟然有這種能力?”雖然早就隐約的猜到了答案可經他口中證實方拓還是忍不住的倒抽了口涼氣。

“放心除非是出于自願否則我是無法強行更改他人記憶的。”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赤邪前走幾步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娘生産之後異能消失也算實現了願望再加上感情受挫更沒有心思尋找寶玉了。而我的存在是不能讓世人知曉的經過她的同意才用了些手段消除了有關我的記憶。當日說起你娘我沒有講這些隻是怕你心煩畢竟那時候你我還不知道她的下落談論太多終究無用。”

方拓回轉過身隻用背對着他半晌後突然輕微地歎了一聲:“赤邪我與你接觸得越多越覺得你不可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要問你什麽你也不答總是敷衍你到底有什麽秘密?這麽熱心的要我收集寶玉又有什麽目的?”

“你隻要确定我不會害你就是了。”赤邪又走前幾步溫言道:“阿拓!尋到寶玉後離開這裏其他的大可不必理會……”說着從後面一點一點地貼近了方拓他語調輕柔嗓音低沉隐帶着魅惑。

感受到他吐在臉側的氣息方拓霍然轉頭皺眉看他過了良久才移開目光神情複雜地說道:“說得輕巧放棄這裏的一切就那麽容易嗎?”

“你沒有别的選擇不是麽?”赤邪眼裏流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光彩随即又掩飾回去:“冷幕白丢了隻手臂你覺得自己對不起他是不是?”話到這裏他刻意頓了一頓緊接着玩笑般地道:“雖然會折損我很多的道行可你若真的打算在古代安心做個女人我也會盡量的幫你讓你忘記現代的一切相夫教子含饴弄孫保證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方拓惱怒地瞪他:“你在胡說些什麽?”

“我說的是真話。”赤邪擺擺手悠然道:“冷幕白的所爲就算你保持着男兒身隻怕也被打動了。不過在這些人當中他對你的威脅最大若你仍想維持自己的人格不變我勸你還是少與他接觸爲好。時候不早我也該走了。”說完也不等她回答身形融在了黑暗之中。

方拓聽了這番話等赤邪地身影完全不見方拓才醒悟過來不禁暗罵對方狡猾自己的問題又被他拿話岔開了竟是什麽答案都沒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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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顧文宇剛走出方拓的房間就把院中獨自玩耍的白仙衣拉到院子的角落裏。

“你要幹什麽?”後者甩開拉扯自己袖口的爪子。

顧文宇小心地瞥了眼房屋的大門然後悄聲地問道:“你沒有把那天的事情告訴你師父吧?”

白仙衣哼道:“我若是告訴了師父你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裏嗎?”又拿眼睛狠狠地剜他:“要不是你再三求我而且沒有真的欺負她我才懶得替你這個大色鬼保密呢。”

顧文宇困惑地擰眉:“你不覺得你師父清醒過來之後給人的感覺很怪?”

“哪有?還和過去一樣啊!”白仙衣的臉上一片茫然。

依顧文宇對方拓地了解自己這次怎麽也算幫了對方一回就算師兄還在惱恨自己也不會像上次那樣用軟劍趕人走了。而事實上方拓醒來後似乎不再計較過去的事對他态度比預計中要好了許多。可他的心裏卻越得不踏實了。尤其是對方看自己的眼神裏面透着很多的東西分不清是喜是悲是怨是恨。尤其是剛才本來聊得好好的他不經意的擡頭正好看到方拓的目光後背立時涼飕飕的還以爲又有什麽把柄落在對方手裏了。

“活該。”白仙衣聽他說完不屑地撇嘴:“我送你一個詞做賊心虛。”

顧文宇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知道與這小姑娘解釋不清就懶得分辯了。半晌後他才又說道:“我要進城了你要什麽吃的我給你捎來。”

一聽說有好吃的白仙衣地眼睛登時亮了起來:“我要你上次帶回來的桂花糕還有……”

他們一面說着一面往外走剛走出院子迎面便來了一人。

“師太。”“師祖。”兩人趕緊行禮。

無難颔微笑與他們聊了一陣才手捧着佛經進了院子。

“你還說我師父怪我覺得這個師祖才怪。”待她走遠白仙衣拉扯過顧文宇用很小的聲音說道:“這幾天在師父那裏不是念佛就是給師父看一些枯燥的佛經什麽向善什麽皈依她不會是打算要我師父出家吧?”

顧文宇呵呵一笑做了一個與之前白仙衣完全相同的撇嘴動作:“我也送你一個詞疑神疑鬼。”靈巧地躲過對方揮來的粉拳又繼續道:“你不要胡思亂想師太是你師父的娘親哪有娘親教唆女兒出家的道理?她隻是見你師父殺氣太重想辦法化解罷了。”

白仙衣打不中他氣惱地跺腳良久後才蹙眉道:“我師父根本不喜歡聽她念經。”她人雖小卻也能看出方拓在無難念經時那無奈郁悶的臉色所以打心眼裏替自己師父難受。

“我倒覺得這沒什麽不好。”顧文宇嘟囔了一句見她又要打來連忙擺手告饒:“好好!我回來後就去勸勸師太。”

白仙衣這才作罷眼珠轉了轉又拉住了他的袖子:“你這次進城可一定要稍罐雞湯回來給我師父補補身子如果再加上幾壺酒就更好了。”

顧文宇怔然有些爲難:“這不太好吧?哪有在尼姑庵喝酒吃肉的道理?”

“這有什麽?”白仙衣滿不在乎地道:“你這個男人不也住在尼姑庵了嗎?”随即又瞪起了眼睛:“你去不去?”

顧文宇知道她是故意要與無難至氣卻也沒有辦法隻得點頭答應又聊了一番便飄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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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兒你在想什麽還不趕快集中精神?”無難呵斥的聲音在耳旁想起正在思考昨夜赤邪那番話的方拓清醒過來連忙收斂心神感受着體内真氣的運行。

過了良久她身後的無難收回了手掌擦着汗深深地望她一眼關切道:“這種時候竟然也敢胡思亂想險些走火入魔。下次切不可如此。”

方拓困窘地低下頭虛心受教。

無難下床整理了衣衫後又找了椅子坐下口中告誡她道:“這是最後一次了往後隻要你按我教的方法運功傷勢自然會好轉的。”

“有勞師太了。”方拓感激地說頓了頓又輕聲地問:“今天念什麽?”

“今日不念佛經了。”無難擡眼正好看到她解脫似的神情隻得苦笑搖頭口中勸道:“你既然不喜歡我也就不再勉強你了。隻是你身上殺氣甚重今後需得掌握分寸。不要動擇殺人須知世間皆有報應因果殺人太多對自己畢竟不好。”

方拓垂下眼睑這番話卻是聽進去了。無難見此便不再多說。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地道:“我當年行走江湖原也不任命可惜就因爲這個性子和容貌受了諸多波折先後委身于三個男子這些事情想必你也清楚吧?”

方拓愣了一下輕輕點頭:“大概的事情我都已知道。”

看出她的窘迫無難微微一笑:“你不必忌諱這些爲娘确實不算一個好女人。隻是……”她歎了一聲:“許多道理等我後悔之時方才領悟。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

方拓聽她又自稱“爲娘”隐隐猜出她要說什麽便要将話題引開誰知無難揮手示意她不要開口繼續說道:“近幾日生的事我略有耳聞。冷幕白對你确實真情意切可你既然嫁與顧文宇這孩子與你一起長大想來沒人比你更加熟悉。要如何選擇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方拓低下頭沒讓對方看到自己唇邊的冷笑。

“你可能覺得爲娘唠叨可感情的事還是早點解決才好。你也不小了。”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見多識廣的無難将她看得透透的:“你與爲娘當年的脾氣幾乎沒有分别。你心中如何打算我也猜出個七八層。顧文宇年紀幼小你定是覺得不服。但冷幕白如何?他雖然性子風流但能爲你斷了手臂足見其也不失爲一個癡情男兒。”

“我與幕白是朋友。”方拓見她提起冷幕白微微一愣。

“恐怕這隻是你一個人的想法吧。趙匡胤等人當年爲娘何嘗不是當他們是朋友可是……”無難澀然道。

方拓實在不願将這個話頭繼續下去可無難身份畢竟不同她又不好打斷對方的話。正自苦惱間救星趕到了。

白仙衣噌噌地跑将過來連門也沒敲。

“怎麽這麽沒規矩?”方拓故作不悅地訓斥:“到底有什麽事?”

白仙衣面色古怪地諾諾半天才小聲道:“師父餘大叔來了一定要你出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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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坪是襄陽城外的一處小山村依山傍水環境幽美。大約在幾個月前一隊工匠出現在村外的空地上忙得熱火朝天。村子裏的人都知道那裏即将出現一處占地廣大的莊園而莊園的主人有的說姓蘭有的說姓方。

如今将近一半的工匠完成工作離開了而這片園子也初具規模。

冷幕白無力地靠在椅子上他不願躺在整日卧于病床。他十分清楚自己要治療的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創傷。

初夏的傍晚空氣雖然宜人。可剛剛建成的院落哪有什麽景色好看?但他就是不想回房去甯願仰望着天上的浮雲呆這時候傷口的疼痛也似乎減輕了或者是他想得出神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自己身上就算再大的痛苦也是感受不到的。

也不知道枯坐了多久他面前的桌上出現了一杯冒着熱氣的茶也許是考慮到他隻有一隻胳膊茶杯沒有蓋子離他也很近一伸手就能取用。

“你家公子在那裏?怎麽一整天不見個人?”他收回有些渙散的目光随口問道。這裏還沒有招雇丫鬟照顧他的隻剩下餘文傑帶來的那班侍衛了。

沒有得到回答。他微微皺眉這時一隻顫抖的手緩緩地撫上了他的肩膀。他身軀一震緩緩地轉頭。果然入目的便是那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那人背對着殘陽渾身上下被渲染的通紅絢爛原本精緻白皙的面龐也變得朦胧透明動人心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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