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上京城外面的一座城鎮,夜晚很安靜,深藍的天空中有點點星光,但一身男裝的方拓卻沒有心情來欣賞這美麗的風景!
送走了小鎮上唯一的大夫,她對着天空無奈的歎了口氣,接着轉回到客棧!
“感覺怎麽樣了?”她坐到木床的旁邊,輕聲的問道,桌子上那跳動的燭光将她的影子投在了帷幔上,也跟着一跳一跳的,淡淡的,一點都不真實。
“師兄!”顧文宇蒼白的臉上冒着冷汗,沒有一絲的血色,很吓人,雖然強睜開眼睛,但怎麽看怎麽顯得有氣無力:“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說!”方拓俯下身,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你這麽年輕,談死字多古怪?”
“很難受!真的!”顧文宇也跟着笑了起來:“沒想到闖江湖這麽不好玩!弄不好就會沒命啊!”
“是我不好!”方拓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卻不是向下彎的:“我不該把你卷進來!”她死勁的搖搖頭,妄圖将剛才那大夫沖她搖頭歎氣的畫面從腦中甩掉!
“如果我死了,師兄會怎麽樣?能順利的逃出去吧?”顧文宇的目光望向那黑糊糊的床頂,喃喃道:“如果我的武功高一些就好了!那樣咱們就殺出去!”說完,他還擡起手,很有氣勢的揮了揮!
“你是我的弟弟!師兄怎麽會讓你死?如果你真的死了!”方拓的喉嚨滾動了下:“我就殺光追殺我們的人!然後将你的屍體火化,無論走到哪裏,我都會讓你跟着我!”她頓了一頓,胸口起伏了數次,又說道:“不再去找勞什子軒轅寶玉,也别管人類的死活!我帶着你的骨灰,再抱着一張琴,一邊彈,一邊唱,去看一看大海,闖一闖沙漠,爬過雪山,越過原始森林,走遍太陽能照射到的每一個角落!你說好不好?”
“那該多好!那該多好!”顧文宇反複的說着這句話,過了好久,他又面露痛苦之色,長長的歎氣道:“我要吃遍天下美食!你可一定要給我買啊!”
“呵呵!”方拓笑了一下:“當然,你什麽時候見師兄小氣過?”
“下午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顧文宇用一種變幻莫測的眼光看着方拓,然後,偏過頭去:“在一個很美麗的地方,我爹,我娘,姨媽,冰兒姐姐,我,還有師兄開心的在一起,面前都是好吃的東西,那味道可香了,我還沒動手吃,口水就出來了!”
“冰兒姐姐?”方拓愣了一下!
“是啊!是小時候和我在一起的冰兒姐姐!”顧文宇的眼中露出一種迷惘的神色,又看了看方拓:“就是那個愛哭的冰兒姐姐!”
方拓的臉僵在那裏,好一會兒才勉強道:“你在說什麽混話?”
顧文宇卻沒再說什麽,隻是自顧自的搖頭:“師兄是師兄,冰兒姐姐是冰兒姐姐,怎麽一樣?不一樣,不一樣啊!”說到最後,他的眼神已經渙散了,一點光澤都沒有!
“走!”方拓緊皺着眉頭,站起身,将他背在身後:“咱們去上京找更好的大夫!”說完,擡腳就走!
出了客棧的大門,她卻并沒有急着奔往上京的方向,而是拐到客棧旁邊的一個胡同内!猛地一揮手,竟從旁邊的陰暗角落揪出一個人來,對着面前那張滿是驚慌的臉冷冷的說道:“我要進城見隆雲,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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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皇宮回來的隆雲向兩旁張開手臂,讓婢女們将他的朝服脫下去,一邊對管家問道:“她還是不吃飯?”
“是啊!”管家當然知道主子問的是誰:“郡主發了一整天的脾氣呢!将食物都撇了出來!小的們也沒辦法!”
“那就一直給她送!”隆雲無奈的歎口氣,說道:“她餓了自然會吃的!”接着他喃喃自語道:“女人阿!怎麽長大了胳膊肘都往外拐?”
“王爺!”這時候,一個人闖了進來,用眼睛掃了掃房間裏的衆人!
“蕭敬?你不是......”隆雲愣了愣,然後擺擺手,那管家連帶婢女都小心的退了出去!他才又說道:“你不是跟着方拓麽?”
“他自然跟着我!”從一臉尴尬的蕭敬身後,走出一個人,不是方拓是誰?
“你怎麽回來了?”隆雲更感詫異了。
“給我找個好大夫!”方拓也沒看他,徑直走到床邊,輕輕地将身後的顧文宇安放在軟鋪上。
“喂!這是我的房間!”隆雲睜大眼睛,對方拓不客氣的舉動抗議道:“那是我的床!一向不準别人用的!”
“我沒心情和你開玩笑!”方拓暴喝一聲:“我要一個好的大夫!”她現在心情煩悶至極,誰撞到槍口誰倒黴!
隆雲意識到事情的嚴重,轉身面對一副不可置信嘴臉的蕭敬吩咐道:“去藥廬将窦賢康請來,要快!”待蕭敬離開,他快步走到床邊,探了一下顧文宇的脈搏,駭然道:“怎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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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方拓焦急着問道。
那個叫窦賢康的大夫沒有理會她的話,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慢慢地将顧文宇身上的銀針拔出來,等這一切工作做完,他才站起身,洗了洗手。輕聲的說道:“不樂觀!現在隻能靠銀針延續他的性命!”
“難道沒有解決的辦法嗎?”方拓頹廢地将身子倚在牆上,隆雲曾介紹過,眼前這個面相青濯的年輕人是上京最好的大夫,如果他都沒辦法,那顧文宇就真的沒有救了!
“外傷到沒有什麽!”窦賢康歎息道:“關鍵是他中了毒!天都教的獨門秘藥七日斷腸!七日斷腸,腹爛而亡!”
“天都教?”隆雲皺眉道:“這可麻煩了!”
“這麽說,隻要得到解藥,他就還有救?”方拓在意的到是另一個問題。
“不能這麽說,他的傷勢很重,即便是得到解藥,也沒有多少日子好活!”窦賢康搖搖頭:“那刀砍在他身上的時候,真氣入體,已傷及心脈及肺脈兩個主要脈絡,血氣逆轉,麻煩啊,麻煩!若是好生調養,最多也隻能堅持半年!”
他看了看床上的顧文宇,又埋怨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笨蛋,竟然傻到将内服的藥當作金創藥敷在傷口上,還好遇到的是我,要不然他早見閻王了!”
方拓臉上微微一紅,低下頭想了想,又問道:“天都教在什麽地方?”
“我就知道你要問!”隆雲無奈道:“天都教是給我們皇族培養武士的地方,大内供奉中,有一半以上是他們的門徒,其實力非同小可啊!就連我都不敢輕易得罪!”他停下來,看着方拓,抿了下嘴唇:“我知道這些說了也是白說!”
“你明白就好!”方拓哂然道:“半年也好,一年也罷,我是一定要去的!”
“很少有人不知道天都教總壇的所在!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你要去?那真好!”窦賢康聽到方拓的話,擡起了手臂:“就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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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象你!”隆雲望着顧文宇那沉靜的面龐:“真的很象!”他轉頭,看到方拓那一臉的茫然,解釋道:“你是不會注意這些細節的!他的言行,舉止甚至是一些想法,完完全全就是你的翻版!在他的一生中,你對他的影響是最大的!看得出來,他将你當成了自己的偶像!所以,他在學你,不,也許他自己都不清楚這些,在不自覺間,他的身上有了你的影子!可惜......”他歎口氣:“這個世界上,方拓隻有一個啊!”此時,他的語氣很是悲涼:“但是他始終是樂觀的,而你眼中的憂愁又是哪裏來的呢?能告訴我麽?”
“學我?這可能是他最大的不幸!”方拓踱步到窗邊:“不如意事常八九,能與人言無二三!你覺得我會說麽?”接着,她笑着感歎道:“天亮了!”她看到的是起伏綿延的山巒,輕紗般的晨霧遊蕩其間,真美啊!
“今晚天黑了再去吧!”隆雲低頭看向自己的腳面:“白天,他們人很多!”
方拓吸了口氣,挺起胸膛,緩緩道:“這時候去闖,才是我!”說到這裏,她的思緒一下子就飄飛了起來,就象是眼前這若有若無的清霧一樣:“你知道麽?我曾有一個朋友,那一天下着雪,他也是這麽去的!一個人殺到對方的陣營,最後飄然而去!何等潇灑,何等壯烈!又是何等的英雄!”說到這裏,她笑了起來:“估計英雄壯烈是沒我份了,不過我還能瘋一把!不同是,他爲了愛情,而我隻是爲了親情,文宇是我弟弟,親弟弟!”
“這個給你!”隆雲走到她的旁邊,也站在窗台前,掏出一個東西:“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麽?”正是那軒轅寶玉!
“你留着吧!”方拓慢慢的搖搖頭:“等我安頓好文宇,我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再拿走!雖然說的不恰當,現在......做個紀念吧!”
隆雲将手縮了回去,用力的握緊,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露出一張笑臉:“你有什麽要交代的?”
“給我一套女裝吧!我的忘在客棧了!要白色,輕便的!”方拓一隻手輕輕的拍打着窗台:“我可不想連另一個身份都被人纏上!”她想了想,又道:“文宇不能留到這裏了!麻煩你派人護送他到附近的城鎮!就我們住的那家客棧好了!這裏事了,我會去找他的!”
“你去找他?”隆雲撇撇嘴:“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失敗喪命?就如此自信?”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已經很急促了!
“我從未想過!”方拓側頭看向他,正起面孔,肯定的說:“這件事情不允許我失敗,我就不能失手,更不會喪命!”她的語氣裏滿是自信,而這時,陽光照在了她的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朦朦胧胧的色彩。
“衣服沒問題!”他緊緊的盯着方拓那素淨的臉龐,不肯放過每一細小的肌肉抽動:“可第二個條件,我得考慮考慮!”他臉上的笑容消散了下去:“照道理來說,他死了,我應該是最開心的才是!我會幫你嗎?”
“看在朋友的份上......”方拓笑了起來:“你不會拒絕對不對?”
“這算是請求嗎?”隆雲牽動嘴角。
“是的!”方拓舔了一下嘴唇:“我求你!”
“哈哈!”隆雲大笑着,轉身一掌拍向書桌,那桌子立刻四分五裂:“高傲的你竟然會來求我,多有面子的事情!”他笑阿,大笑着,漸漸的,聲音微弱下來:“現在我丢了一個王妃,又成了朝廷上下的笑柄,這次算虧大發了,我要警告你,要小心啊!我可不想再搭上一口棺材!”
“呵!”方拓伸展的一下雙臂:“那裏面睡着可不舒服!”
“我給你準備衣服!”隆雲拍拍雙手,突然惡聲惡氣道:“換了衣服你就滾吧!滾的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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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裏,連我都佩服自己,還真是變态!這麽“軟”到骨頭裏的東東俺都能寫出來!天才阿!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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