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楊志默默不語,鄧龍不忍心繼續騙他,最主要的是要開解他好讓他繼續用心的爲山寨的事業而奮鬥。
“楊統制,你的玄祖父楊重貴楊老令公最初可并非大宋朝的忠臣!”鄧龍搖了搖頭,語中略帶一絲諷刺的說道。
楊重貴出身麟州楊氏,他的妻子折老太君就是當今府州主人折氏的姑娘,楊折二姓世代通婚。直到當今,楊家完全的沒落了下來,但折氏還是以一方諸侯的身份臣服于宋朝,折家子孫世代擔任府州刺史,永安軍節度使,兩家才算斷了聯系。
楊重貴最初是北漢的将領,深受北漢主的信任,而他也沒有辜負北漢主的信任,幾次以弱勝強殺的親征的趙匡胤丢盔棄甲,在北漢和大宋搏了個‘楊無敵’的外号,甚至趙匡胤都望北感歎爲何這樣的勇将不在自己麾下,卻要爲北漢賣命。
不過大宋和北漢的力量對比實在是太過懸殊了,最終北漢還是爲大宋所滅,而楊重貴爲了家人的安全選擇了投降成爲了宋臣,之後才開始了楊家将的榮耀之路。
若是别人說這話,楊志絕對會跟他拼命,在講究忠君事主的大宋,楊重貴不死節的舉動算得上是一塊污點了。
像五代後梁那麽多的名将最後留下名字的爲何就王彥章一人,就因爲隻有他死節了。像馮道,幾乎以一己之力維持了五代亂世的安穩,卻被宋人罵爲‘小人’,爲何?因爲他沒有死節,而是四朝爲相。
搖了搖頭,楊志面色沒有什麽變化,隻是開口說道:“寨主說的是,俺楊家幾代都爲這大宋捐了性命,留俺一人在世上倒受人欺侮,這大宋還要他作甚!”
鄧龍有些驚詫的看着楊志,他倒不知道楊志心中會這般想。
其實楊志的想法在全書中也是幾次變化的,最初的楊志從小就受到忠君報國思想的熏陶,一心想憑借着一身的好武藝在邊關一刀一槍搏個封侯拜将也不算是辱沒了祖上的威名。但是丢了生辰綱落草了之後的楊志,毫無疑問心态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見識了這天底下的不公,楊志對這大宋朝已經失望了,所以在原書中,梁山好漢接受招安的時候,他跟魯大師、武松三人是反對最激烈的。
招安之後,他們三人也是遊離于梁山衆将的圈子之外。
“隻是……”楊志說着突然又搖了搖頭有些自嘲的笑道,“俺家祖上幾代都爲大宋效忠,戰死沙場,俺這後人如今倒要造反!實在是……哎!”
“楊統制這你就說的不對了,似你這般人本該是大宋朝的忠臣,爲大宋盛世添磚加瓦,可是現在卻被那夥子弄臣撥弄的落草爲寇,不正該說明這大宋朝已經走到了盡頭嗎?”鄧龍見楊志不是反對造反,心裏就安穩了下來笑着說道。
像鄧龍說的這完全是事實,大宋朝的統治階級是士大夫和天家不錯,但是基石卻是林沖、楊志這樣的中層功勳,可是現在卻都被逼得落草,王朝的基石都毀了,大宋朝要還不亡那就沒天理了。
楊志與鄧龍兩人正聊着,卻突然聽到四周一陣陣的呐喊,接着便有不少身披褴褛的漢子揮舞着各種各樣的兵器将他們圍了起來,接着便有一個騎着白馬,穿着紅衣紅甲,面若海棠,手中持着一杆方天畫戟的小将從圈外走出。
這小将騎馬跺了兩步,突然大聲的喝問道:“你們是哪裏來的客人?此道乃是俺開下的,若想過去,一人需一貫錢買路!”
一聽此言,楊志大怒,當即便要沖出,老子是強人祖宗,你娘的搶劫倒搶到俺們頭上來了。
何況你他娘的不識數嗎?你這夥人才多少人,最多也就六七十人吧!俺們這可是有二百人,你就敢來打劫俺們,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吧!
鄧龍連忙伸手止住了楊志,他看面前這家夥,紅衣紅甲,方天畫戟,似乎跟原著中一位好漢的打扮有些相似,有心收攬,當然不肯讓楊志傷了他了。
“那好漢,過路費一人一貫錢太多了些吧!不如十人一貫錢如何?”鄧龍止住楊志,自己卻與面前這小将假意讨價還價道。
那小将聽了鄧龍的問話,也是一愣,似乎沒料到居然有人敢與他們讨價還價,不過随即他就将方天畫戟橫在馬上放置,自己則掰着雙手數了起來,鄧龍也不答話,就看他在那數數。
小将身後的那些小喽啰看見自家寨主這般德行,皆是害臊的轉過了臉低下了頭去。
“不成,這般俺豈不是少了十倍的錢私!”那紅衣小将算了半天總算是算清楚了,重新拿起方天畫戟大聲的喝鬧了起來。
“對呀!十人一貫錢相比起一人一貫錢不是正好少了十倍嗎?”鄧龍一臉無辜的說道,那意思分明就是這麽明顯的事情你還掰了手指頭數了半天?
那小将聽鄧龍這麽一說,臉上不禁一紅,嘴裏卻不服氣的大聲道:“俺早曉得了,你們倒敢消遣俺,俺偏偏要收你們一人一貫錢!”
鄧龍看這小将這般做爲,已經大緻猜到了這人是誰了,他搖了搖頭道:“哎,既然不能減價的話,那你來數數俺們多少人,俺們好支付過路費!”
那小将一聽鄧龍這般說,面上總算好看了些,而後便真的驅馬上前數起了鄧龍一行人的人數:“一、二、三……”
這下子連楊志都呆住了,世上怎麽還有這樣的土匪?那小将帶過來的那些小喽啰此刻更是害臊的沒一個肯擡頭看的,老子怎麽攤上了這樣的寨主,俺們是土匪诶又不是幼兒園小朋友。
“九十四、七十七,不對,八十五,不對……”
“是九十五吧!”鄧龍看他那捉急的樣子實在是忍不住了,不由出言提醒道。
“對,是九十五!”那小将恍然大悟,接着數了起來,“九十六,九十一,不對,是……”
那小将又數岔了,于是他又看向了鄧龍,等着鄧龍給他提示。鄧龍汗顔,大哥你打劫專業點好不好,就你這樣的打劫技術水平,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他搖了搖頭,差不多清楚這人怎麽樣了,于是他擺擺手,讓楊志上。
楊志立馬‘大怒’,躍馬而出道:“感情你是來消遣老爺的不成?”
那小将見楊志沖過來,也不躲閃,當即就揮舞着方天畫戟迎上了楊志,那小将邊揮舞着方天畫戟,嘴裏還邊喊着:“兀那毛賊,還不納命來啊啊啊啊……”
鄧龍搖頭,中二病晚期已經沒救了。
楊志得鄧龍授意隻想着生擒此人,因此開始手上也沒出什麽力氣,可是誰知道面前這家夥居然沖着他喊毛賊,說老爺是毛賊?老爺讓你知道知道爲什麽花兒會那麽的紅!楊志想着,手上的力氣更是加上了幾分。
面前這小将哪是楊志的對手,剛開始楊志沒用幾分氣力的時候,他尚且能與楊志來來往往的打的頗爲的熱鬧,但是當楊志用出全副本事的時候,他的方天畫戟頓時就變得破綻百出。
十來招下來,那小将的面色漲得通紅,面對着楊志神出鬼沒的槍法,他隻落得個勉強招架,不過每當楊志準備出招生擒他的時候,他卻能在慌亂中突出一畫戟封住楊志的下招。
眼下楊志又是一招神槍橫掃将那小将的方天畫戟蕩到一邊,而後便揉身上前,欲要将那小将擒下馬來。那小将眼見得楊志上前,而自家的畫戟已被蕩開,面上不由的露出了一抹慌亂之色,但是他手上的動作卻不慢,反倒借着楊志的力量橫轉畫戟,方天畫戟的木柄便直直的向着楊志撞來。
楊志輕‘咦’一聲,也不得不後退讓開,能在慌亂中還想得到這樣的招數,而且還好幾次想出奇招将他必得的手法躲開,這是真正的練武奇才。若是任他繼續磨練下去,到了自己這個年紀,自己還真的不一定能打的過他,想到此節,楊志的心中不由的起了一層愛才之心。
身爲一個武将,三十歲到三十五歲左右是他們的最巅峰時期。在這之前,他們空有力量,但是武藝卻不熟練,而在這之後,他們或許武藝越發的精煉了,但是力量卻會随着年齡的增長而逐漸的衰退。
盧俊義、史文恭、關勝、林沖、魯大師、楊志、秦明等人的年紀都是在這個區域,換句話說,他們的這身本事已經是他們一生的巅峰了,在沒有發生超自然現象的情況下,他們的戰鬥力不可能再獲得大幅度的提升。
而面前這個小将,年紀方才不過二十,離他達到戰鬥力的最巅峰起碼還有十年左右的時間,楊志剛才與他交手就發現,這小将的武藝雖然還不熟練,但是悟性卻是一等一的高超,十年後超越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小将見楊志後退,連忙氣喘噓噓的也退了回去,面色漲紅的道:“俺打不過你,算了,俺不要你的過路錢了,你們走吧!”
鄧龍這時候卻高聲的朝着那紅衣小将喊道:“這位小将軍,可否通個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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