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吳學究和劉唐兄弟,久仰大名!”鄧龍雖然早就猜到這兩人的身份,但是晁蓋介紹了,他自是從善如流客氣的說道。
吳用聽鄧龍說的客氣,也與他拱了拱手道了個禮,劉唐也同樣的與鄧龍恭維了幾句,隻是他卻不大會說話,鄧龍倒聽得不十分自在。不過想到這劉唐畢竟是外邦之人,蠻夷之輩不通華夏禮儀也不能怪他,鄧龍也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他笑了笑而後道:“我在青州時便常聽人說梁山泊的晁天王聚得五七千兵馬,拒捕的官兵都不敢近那水泊,原先某還不信,現在方知,有吳先生替天王出謀劃策,又有劉唐兄弟這等勇将,哪處的官軍敢來撩撥?”
吳用聞聽鄧龍此話,輕輕的擺布了下手中持着的羽扇,口中客氣道:“吳用些許小計謀在鄧頭領跟前又能上得了幾分台面!”吳用嘴上雖然這般說,但是鄧龍看他的面上分明是很受用的樣子。
倒是劉唐,聽到鄧龍的話咧開醜嘴笑着說道:“不是俺吹口,有俺在山上,哪官軍敢來拒捕,俺砍了他的鳥頭!”
“好了,你那厮在鄧頭領面前擺弄什麽?倒顯得别人不曉得你那幾斤兩?”晁蓋笑着罵道,劉唐被晁蓋罵卻隻是笑不還口。
晁蓋罵了劉唐幾句後方才朝着鄧龍道:“俺來之前已經吩咐山上手下準備好了酒席,鄧頭領還請随俺過湖去歇上些日子!”
晁蓋這般邀請,鄧龍抱着日後若是起了矛盾,好知己知彼的想法,也一口答應了下來。
一行人便出屋子向湖邊而來,這下子鄧龍就看出不對來了,晁蓋邀着鄧龍的手走在前頭邊走邊聊,吳用陪在一旁不時的插上幾句話,劉唐跟在晁蓋的身後好似跟班,林沖卻隻顧與魯大師說着閑話,與幾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鄧龍心頭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一行人奪了王倫寨主的時候出力的是林沖,殺了王倫的也是林沖,而且林沖還是當時在場諸人中武藝最高的,加上林沖本來便是山寨裏的頭領,有這諸多的因素,火并王倫後當寨主的該是林沖才對。
若是林沖直接說自己要當寨主誰也不敢多說句閑話,但是林沖不好意思,他想把寨主之位讓給晁蓋好來個三請三辭的戲碼。可是誰料到,晁蓋不跟他玩這一套,他隻讓了一回,晁蓋就不客氣的坐了寨主的位子。
林沖有苦說不出來,但這第二把交椅總該輪到他了吧!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又是一讓,于是吳用坐了第二把交椅,說起來林沖這人實在也是臉皮薄,吃了這兩虧之後,他居然還敢讓,于是公孫勝坐了第三把交椅。
之後,晁蓋等人便讓他坐了第四把交椅,要不是看他武藝高超,晁蓋恐怕會直接讓他跟宋萬、杜遷、朱貴一樣都排到最後面去。這樣結果下,林沖的心裏能舒服得了才怪,但是他這樣的人性子軟,遇到事情卻隻會自己生悶氣,也就形成了鄧龍所見這般面和心離的場面。
所以在宋江一上山後,林沖立馬投靠了宋江。
還有這兩人,鄧龍看了一眼插話的吳用和跟在晁蓋身後的劉唐。
吳用本事沒有幾分,出的計謀低劣不說還漏洞百出,但他卻偏偏以孔明在世自诩,考科舉考到現在四十多歲的人連個秀才都沒中過,鄧龍也不知道他是哪裏來的自信。不過他見風使舵的本事倒是不差,一見到晁蓋被宋江壓過立馬便投靠了宋江。
劉唐這人本事是不錯,對晁蓋也的确忠心,所以晁蓋一死,宋江得勢之後便将他閑置了。
“鄧頭領,還請先上船!”
晁蓋的聲音傳來将鄧龍從思考中驚醒了過來,卻見原來他們已經走到了湖邊,在湖邊靠岸的地方停着一艘**米長的扁舟,上面正有一個小喽啰候在上面。
鄧龍也不多話擡腳便走到船上,在小喽啰的引導下小心的站定,接着晁蓋一行人皆都上了船來,不過到最後林沖上船的時候卻尴尬的發現船上已經坐滿,壓根站不下人了。
“林兄弟你坐那艘船罷!”鄧龍還有二十個手下,晁蓋也安排了其他的船隻運載他們,此刻他正指着讓林沖去坐的便是其中一艘。
林沖聞言面上一怒,他也是山寨中的頭領,晁蓋卻要他去跟那些小喽啰坐在一起,這跟當衆羞辱他有什麽區别,況且現在這兒還有魯大師這個他的熟人在場。
吳用見林沖面上不好看,忙笑着說道:“林兄弟休要多心,天王并無别個意思,這船上實是坐不下了!”
林沖聽得吳用這話,身子明顯的頓了一下,不過最終他還是勉強的朝着魯大師笑了笑便要邁步向着另一艘船走去。
在水浒中林沖所代表的就是最普通的中國百姓,他們忍受着不公卻缺乏反抗不公的勇氣,尤其是面對着強權,他們隻能忍氣吞聲,他們不知道,當他們能鼓起勇氣反抗的時候,這些強權都隻不過是紙老虎,根本不堪一擊。
不過想讓他們起來反抗實在是太難了,對林沖來說,高衙内**他娘子是一樁,高俅陷害他是一樁,董超薛霸要害他又是一樁,直到最後他被陸虞候逼得走投無路才不得不殺人上梁山。表面上看他是起來反抗了,但實際上,他最後卻是從一個強權的籠子裏跳到了另一個強權的籠子裏,還是被欺壓的那個。
鄧龍眼見的此幕,心中歎氣,手上拉住了欲要暴走的魯大師,他回頭朝着湯隆和石勇道:“湯兄弟、石兄弟你們二位去其他船上看着弟兄們,這些不安生的家夥,莫讓他們驚擾了山寨!”
湯隆與石勇聞言立即便點了點頭而後接連跳到岸上去乘其他的船隻,他們兩人一下船,船上自然就空蕩了下來,魯大師便朝着林沖喊道:“林兄弟還不上船來,如今船上坐得下了,灑家看那幾個搓鳥還有甚話說!”
魯大師這話說完,晁蓋、吳用、劉唐三人的臉色都變得不好看了起來,魯大師這話分明就是在罵他們了。
但魯大師是誰?皇帝在前都敢罵的人,這幾個強人他又會哪裏将他們放在眼裏,見幾人不高興,魯大師開口便大罵:“你這幾個搓鳥,俺這林兄弟一身的本事天下去不得,倒要受你們的鳥氣,若是惹得灑家性起,一個個掀了你們的鳥頭!”
“師兄休得無禮!”見魯大師說話越發難聽起來,而船上幾人的面色則是陰沉的好似要滴水一般,鄧龍終于不得不喝止住他。
魯大師被鄧龍喝止,不再開口大罵但他也不理會這船上幾人,隻是與林沖說着話。
鄧龍面帶歉意的朝着晁蓋幾人說道:“我這兄弟素來是個口無遮攔的,先次在柴大官人莊上便教柴大官人好不難堪,還望晁天王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哼!”晁蓋冷哼了一聲卻不說話,倒是吳用笑着與鄧龍答道:“鄧頭領言重了,也是俺安排不周,先前就該安排個大船的,倒教大師不高興了,是俺的過錯,還望大師不要怪罪!”
魯大師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道:“哼!總算來了個曉事的!”
“我是不曉事的!”晁蓋的臉色當即就變得鐵青,看他那樣子,若是魯大師敢再多說一句,他就要沖過來與魯大師撕并了。
鄧龍連忙拉住了魯大師,不讓他再說話,而吳用則是拉住了晁蓋和劉唐二人,省的真的打了起來。
吳用拉住晁蓋的同時,還在他的耳邊低聲的說着什麽,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麽,說到最後,晁蓋才冷哼了一聲就此罷休。
接下來吳用又與林沖說道:“林教頭還請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晁天王他隻是說的口快,真的并無其他意思!”
林沖卻比不得魯大師口無遮攔,聽到吳用這般說,他便也開口道:“林沖醒得此事,豈敢因此事而怨恨在心!”
鄧龍聞言心中搖了搖頭,這林沖還真是能忍,頒給他個忍者神龜的獎項怕是都沒人能說個不字,沒本事的人忍也就算了,你有這般橫行天下的本事,你還有什麽必要這樣的隐忍?
傻!
雖然最後有吳用打了下圓場,但是船中的氣氛卻依舊很尴尬,魯大師隻顧着與林沖閑聊,晁蓋三人因爲魯大師先前那番話的緣故也與鄧龍之間多了份間隙,因此一時倒沒人來理會他了。
鄧龍隻得尴尬的把目光轉向船外,看着湖泊中的風景。
“學究你方才拉住俺作甚,這夥二龍山的男女倒敢上門來羞辱俺,俺豈是那受欺負的人?”晁蓋的語氣依舊有些氣呼呼的,看向魯大師的眼神也滿是不高興。劉唐就站在晁蓋身側不說話,不過看他的意思似乎晁蓋一發話,他就會沖上去與魯大師撕并。
吳用搖了搖頭道:“那大和尚說的話雖然粗魯,倒并非全無道理的!”
晁蓋眼珠子一瞪:“學究你這賣的什麽關子,那和尚罵俺們怎的到了你的嘴裏倒變成有道理了!”
心知晁蓋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吳用心裏暗暗的罵了一句:“莽夫!”嘴中卻忙搖頭道:“天王誤會俺的意思了,俺并非說他罵的有道理,而是他的那句話有道理。林沖可不是杜遷、宋萬、朱貴那樣的人可比,他在山上又無家眷,若是惹惱了他,就此下山投奔其他山寨裏怎生是好?”
“眼前這鄧頭領帶着林教頭那兄長來此,誰知道他打的是不是這個主意?”
“哼!走便走了!”晁蓋聞言冷哼一聲,卻不再提先前之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