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01
吳爲兩眼冒金星癱坐在路上,摩托車歪倒在不遠處,前面的兩塊擋泥闆都撞裂了,像張着的兩張嘴,吳爲心裏十分惱火,心想我他媽是撞到哪了。
定睛一看原來是橫在路上的一個垃圾箱,旁邊站着個手腳不知道何處安放,似乎舉足無措的小老頭。
“年青人,你沒事兒吧?”小老頭眼巴巴的看着吳爲,看着吳爲心裏直發毛。
“媽的,”吳爲剛要發作,不過看着老頭可憐巴巴的樣子又火大不起來,老頭已經夠老的了,頭發掉的像火雲邪神,眼睛倒是慈祥和溫柔的吳爲實在發不出火來,最後憋出來一句,“算我倒黴。”
吳爲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感覺還好,除了屁股隐隐作痛其他沒有大礙,自己想想都有些後怕,剛才的速度差不多有80邁呢,又過去把車扶起來檢查一下還能發動,這才心裏有些放心,便不怎麽氣惱了,推起車便要走。
“年青人,請留步啊,老夫有話要說。”
“媽的,都什麽年代了,還自稱老夫老夫的”,吳爲心裏犯嘀咕,“老頭,你還有啥事兒?”
“年青人,你我有緣,我送你一件東西,你的人生會發生一些奇妙的事情。”
這種事吳爲可是見多了,經常出門逛街的時候會遇到一些穿着僧袍還是道袍不知真假的和尚道士過來搭話,要不說你有災禍,送你個神符消災,要不說你有福相、有佛緣送你條通靈的佛珠爲你增福贈壽,當然東西不會是白給的,一定要你掏點香火錢出來的,10元100的都是它,吳爲就親自見過一個老人家很快就被要去100元,這個賺錢法子倒是快。
吳爲心裏老大不痛快,心想你把我撞倒了,還要賺我的錢,你這也太爲老不尊了,也太得寸進尺點兒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到想起來要賺老子的便宜。
吳爲臉拉下來,沒好氣的說:“老頭,沒完了,要不是看着你上歲數的份上我早揍你了你信不信!”邊說邊揮揮拳頭,又show了show自己小胳膊上的肌肉。
老頭還是很不自在卑微的樣子,卻很堅定,也不讓步,“年青人,你一定要看看,不看不行。”
“嘿,你這個瘋老頭!”吳爲推車就要走,老頭出手了,出手很慢很輕的落在摩托車的車把上,說來也怪,吳爲往前推往後拉摩托車都一動不動,嘿,邪了門了我還不信了,吳爲使上吃奶勁,摩托車紋絲不動。
吳爲心裏起急,把火打着了,踩上油門要沖過去,可是任車轱辘怎麽轉,磨得噼裏啪啦作響,磨得都冒煙了還是紋絲不動。
吳爲真是害怕了,這是人嗎?
老頭還是不住的說,看着非常懇切的樣子,“年青人看看吧!看看吧!”
吳爲服短了,聲音都發顫,小一号聲音說:“老大爺,看啥啊,看呗。”
我隻想給你看件東西。
吳爲心想,反正也走不脫了,聽天由命愛咋咋地吧。
老頭聽吳爲答應了臉上露出來欣喜的表情,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從肩上斜跨的褡裢裏掏出來一個黑色的東西放在吳爲手上。
這東西初看像個令牌,不過隻有半邊,通體烏黑,分量很沉,令牌上雕了條龍蟠在上面,雕的是栩栩如生,隻不過龍犄角少了一塊,制作十分精良,倒也不是俗物。
“這是幹什麽用的,你給我幹嘛?”
“有些事沒有道理,隻講機緣,你收好了,以後有大用。”
“這叫什麽啊?要錢嗎?”
老頭笑而不答,推着垃圾箱向馬路那邊推去,垃圾箱裝着滿滿垃圾很沉,下面也沒有轱辘,磨的地上都出現兩道劃痕,老頭卻推起來卻毫不費勁,大氣都不喘一口。
真邪門啊,吳爲心裏想,把令牌揣進兜裏。
東興小區不是有錢人住的小區,大多是些普通老百姓,吳爲一看就看出來的,這個小區不是封閉的,有錢人不住這種。吳爲心裏開始埋怨呲花,不過轉念一想這種小區物業不管,應該沒那麽嚴,比較好下手。
遠遠就看見呲花在小區大門口招手,“爲子,你這是咋啦,怎麽才來啊。”
“甭提了,今天路上見到鬼了,回頭我再跟你說,怎麽樣,看好哪家了?”
“我都看了還幾天了,保證萬無一失,你看最後一排樓最左邊那棟,二樓東面那戶,他家白天都沒人,後窗也好爬。”
“哦”,吳爲繞道這家樓後,果然一樓是防盜網,踩着防盜網很容易就能上二樓。
“白天人多眼雜不能被看見?”
“沒事,現在大熱天的,中午都貓家裏躲着去了,誰沒事出來得瑟啊,再說啦,這是最後一排樓,後面是荒地了,也沒人出沒,沒人看見的。”
呲花是吳爲在啤酒廠當保安時認識的,當時呲花是啤酒廠的工人,工序就是把灌好的啤酒碼齊了裝箱,其實背地裏沒少偷單位的啤酒喝,偷出來還給吳爲送去,一來二去兩人就熟了。吳爲當時是好少年,還沒幹這偷雞摸狗的勾當,心裏還瞧不上呲花,後來呲花辭職了,先離廠而去,也就斷了聯系,後來在一次大排檔上偶遇,故人相逢,談論起來吳爲目前沒工作,還等着錢花,呲花就故作神秘介紹來錢道,原來就是這個賊道,吳爲在呲花的忽悠下也就被拉上了賊船。
呲花其實是短粗胖,一點不像小偷的樣子,倒像個大肚便便的警察,不過吳爲時常聽呲花說他剛出道時身材是多麽苗條,身手是多麽敏捷,有過多麽輝煌的戰績,說的那是天花亂墜的,可吳爲一句都不信。
吳爲和他搭檔後,吳爲負責下手,呲花負責踩點望風,兩個倒也配合默契,做過幾票都沒失過手,就是戰利品少的可憐,甚至有一次隻偷了半包香煙,抵不上一趟油錢,吳爲經常勸呲花,找幾個富裕點兒的地方踩點,呲花表面是應付背地裏還是我行我素,他是膽小怕擔風險,說急了他來一句:“我這麽做也是爲了安全,出來混安全第一啊。”
也是,出來混安全第一。
呲花不知從哪弄了一個小闆凳,朝樓腳下一座,觀察兩邊過沒過來人,又不知從哪拿來一個大蒲扇,扇的呼呼的,看着像是在納涼。
吳爲心裏想,這死胖子倒是會享受。說着就手腳麻利的上二樓爬,一樓安裝的防盜網突出來一塊,吳爲爬的很舒服,一會就爬到二樓後窗了。
吳爲拿手拉了拉紗窗,裏面沒劃死,省的我剪紗窗了,吳爲還挺高興的。
吳爲慢慢的把紗窗拉開,張身子剛要進去,突然從陽台下面冒出來一張臉,這張臉上貼着張白色的面膜,打着滿頭的燙頭卷,是個不舍容顔老去的歐巴桑,大白天的也給吳爲吓一跳。
“幹什麽的?”
吳爲苦笑了一下,還擺了擺手打了聲招呼,他也不能說自己是送外賣的啊。
歐巴桑反應過來了,正氣充滿全身,像充滿電的電池,扯開喉嚨喊開了:“來人啊,搶.劫啦!”
吳爲好懸沒被這巨音震下來,趕忙往下爬,慌忙之中差不點兒掉下來,頭頂上歐巴桑變本加厲的喊上了:“快來人那!搶.劫啦!強.奸啦!殺.人啦!快來人那!搶.劫啦!強.奸啦!殺.人啦!!!”
吳爲要不是沒時間真想辯白幾句,其實我們是小偷,我們是有技術的。再有強奸你,我怕被你強.奸。
吳爲好不容易下去了,和呲花兩個撒丫子就跑,别看呲花長的胖,跑起來可一點不慢,這是小偷的保身技術,呲花在這一點上做的合格。
“呲花,你不說他家白天沒人嗎?”
“操!我觀察了快半月了就3口人啊,沒見過這個老太婆不知道還有一個啊!”
“唉,這年頭宅着的太多。”
歐巴桑的喊叫聲很有效果,一會兒居委會的大媽大叔們就魚躍而出了,更令人稱奇的事有些大媽竟然小頭發梳的一絲不亂,衣服穿的闆闆正正的,紅袖箍帶的周周正正,這麽快就穿戴整齊了真是不簡單那。
還有一些休息或者賦閑在家的青壯年,一個個穿着褲衩背心也出來看熱鬧,這些小區的留守人員組成了抓捕隊伍。
吳爲和呲花已經沒有經曆說話了,他們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怎麽跑路上,不過圍追堵截的人還真不少,要沖出包圍圈不容易啊。幸運的是大門就在不遠處,跑出去就天地廣闊,山高任鳥飛,水深任魚遊了。
吳爲心裏暗自高興,終于可以逃出升天了。50米,20米,5米,就是這最後5米,這萬米馬拉松撞線的最後一刻,吳爲掉鏈子了,撲通一聲,這是哪個狗.娘.養的幹的,從馬葫蘆裏傳出來吳爲凄慘的叫聲。
完了,完了,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