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05
大業九年(公元613年)六月三日,晴,有風,黃曆曰:此日宜動土,宜遠行。這天也是讓吳爲記憶深刻的一天,就在這天全軍進發,目标——東都洛陽。
二十萬大軍遮天蓋地,其中,步兵八萬,騎兵五萬,弓兵四萬,車兵三萬,楊玄感坐鎮中軍帥帳,李密爲軍師,其弟玄縱爲左将軍,玄挺爲副将,河内郡贊治劉元進統領右軍,張洪爲副将,大兵一路秋毫無犯,深得民心,每到一處百姓無不箪食壺漿迎接,一路上也沒遇到多少郡地隋軍的抵抗,反倒是有不少來投軍的,一路上新加入從軍的人也不少,最後人數差不多有二十五萬。
去洛陽的路上沒遇到什麽麻煩,隻是走到黃河口的時候軍中突然鬧了痢疾,好多士兵都感染上了這個病,吃不進去東西,腿軟綿綿的邁不動步子,這可把主帥楊玄感爲難的夠嗆。治不好病,這仗也沒法打了。沒辦法,把大家招呼來商議一下吧。
結果手下的将領好多也染上這種病,也參加不了會議,最好到場的隻有平時一半的人。
楊玄感面沉似水,眼神中透着焦慮,看着手下:“現在我軍鬧痢疾,各位是否有什麽好辦法啊?”
參軍肖贊上前一步說:“大帥,我有個辦法,派一個人出去上附近的村子問問,問問本地人是否遇到過這種情況,他們也許有好辦法!”
“嗯,此話有理,就這麽辦,這樣吧,就派你去一趟。”
“末将領命,隻是大帥,臣是個文官啊,需要人保護,大帥再給我派個人吧。”
“嗯,你說的也對,張洪啊,你那徒弟武功練的不是不錯嘛,讓他去一趟吧。”
“好的,大帥。”
會議結束,張洪和肖贊一塊來找吳爲,張洪把事情跟吳爲說了,肖贊也笑道:“要麻煩小将軍了。”吳爲笑着擺擺手,這事不值一提。
兩人來到附近的壺口村,進了村子肖贊攔下一位老人打聽,“這位老人家,我問你點事,我們一夥是去洛陽做生意的,走到貴地,确惹上了痢疾,不知您有沒有什麽辦法?”肖贊有顧忌,沒提大軍的事兒。
“昂,這個我也不清楚啊,你去問問我們村的長老吧,他經曆的多,興許知道。他家就住在村後面的那間房裏,那排就那一間房,很好找。”
兩人往後找來果然找到一間房,這房夠破的了,看來住的時間不短,兩人去敲門,一會兒一個老妪過來開的門,吳爲本以爲長老是個老頭哪知道是個老太太,不禁一愣。
這老太太,臉上滿是皺紋,花白的半長頭發,弓着腰,眼睛卻十分有神,穿着粗布衣服,脖子上還帶了不少飾品,也不猜不出來多大歲數。
肖贊一拱手,“這位老人家,您就是長老嗎?”
“是啊,我就是,你們有什麽事嗎?”老妪沙啞的說道。
“哦。我們是路過的客商,走到這裏得了痢疾,所以想請教一下長老有沒有解救的辦法?”
“哦。是這事兒。”老妪笑道,她這一笑豁牙漏齒的,吳爲看着有些詭異。
老太太邊往裏走一邊說,“進來坐吧,我告訴二位。”
兩人坐下來,老妪給二人倒上水又接着說,“你們那,一定是喝了黃河水才這樣的吧。”
肖贊和吳爲點點頭,确實做飯用的水都是黃河水。
“這黃河水每年到這月份都是這樣,喝了就鬧肚子,還不容易好。”
“哦”肖贊眼睛一亮,明顯看出來老妪知道這點,看來能有辦法。
“那有什麽辦法呢?”
“辦法倒是有。黃河邊上不是有黃土包嗎,把黃土包挖開,取裏面的新土,泡在水裏喝上一碗,那病啊,就好了。”
“哦,是這樣”肖贊站起來,一躬掃地,“謝謝老人家了。”又向吳爲遞了個眼色,吳爲趕忙拿出來一百兩銀子放桌上了。
老妪也沒推辭,說道,“二位,不論做什麽記着要爲老百姓造福啊,也不枉我告訴你們一回。”
肖贊聽她話中有話,難道是已經看破自己的身份了,連聲說道,“一定一定。”
兩人回到軍中依此而行,果然治好了大家的病,這隻是個小插曲,大軍又開始向前挺進。這一日就來到洛陽城下。
洛陽的守城官員樊子蓋,官任民部尚書,别看他是個文官,做事卻雷厲風行,有軍人氣度,并且意志堅定,很有氣節,不然楊廣也不會把防守洛陽的重任交給他。
此時他已經收到楊玄感的勸降書,書上淨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話,曆數隋帝罪狀,什麽好大喜功、窮奢極欲、荒淫酒色、耽玩鷹犬、朋黨相扇、貨賄公行、不納忠言等等,又說是奉先帝遺诏,隋文帝楊堅曾經說過這樣的話:我的好子孫臣下可輔助他,我的惡子孫臣下可廢黜他。然後又勸道,你樊子蓋獨守孤城能守多久,念在天下黎民百姓和江山社稷的份上,早早投降,免得生靈塗炭,那樣是你的幸運,也是天下百姓的幸運。看完這封文書樊子蓋很郁悶,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吩咐道:“來人啊,去請越王楊侗!”
一會兒太監扶着喘如鬥牛的楊侗進來了,楊侗一副病怏怏的樣子,一看就是耽于酒色搞的,把身體都搞垮了。
越王楊侗乃楊廣的五弟,是唯一幸存的王爺,他的大哥楊勇,三哥四哥都叫他那可愛的二哥給殺掉了。他能活到現在,倒也跟他這副病怏怏的身體有關,這說明一個問題,身體好的不一定就活的長。
樊子蓋趕忙站起來,一躬掃地說道:“越王,有要事相告,黎陽太守楊玄感起兵造反了!”
“啊!”
楊侗半晌沒說出話來,吓的癱坐在椅子上。
“樊大人,這可如何是好。楊侗死人一樣的臉色,一雙呆滞的眼睛望着樊子蓋。”
沉默,可怕的沉默。
越王慢慢的低下了頭,低低的說:“樊大人,你該不會想投降吧。”
樊子蓋厲聲說,“臣絕不做亂臣賊子,臣請王爺來就是想請教王爺禦敵之策。”
“哈哈!哈哈!哈”楊侗仰頭大笑,笑中凄苦,“我久在深宮,終日飲酒、賞花、觀舞,沒人記得我,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事兒,今夕是何年,明年又身在何處,我都不知道,你讓我告訴你禦敵之策,笑話,哈哈,笑話。”自從楊廣把他那幾胞兄胞弟殺掉以後,楊侗就這樣了,意志消沉,沉迷于溫柔夢鄉,他深知楊廣的爲人,自己弄不好就會是下一個。
樊子蓋道:“實不相瞞,這次請王爺來,是有件事要請王爺見證,來人呐,帶使者上來!”一會兒一個年青人被押了上來。
“王爺,此人就是楊玄感的使者,讓我投誠的,我這就要讓您看看我的決心!”
“來人,推出去斬了,把人頭挂上城頭。”
“諾!”
“小人冤枉啊,小人隻是是個送信的,小人冤枉那!!!”
左右不聽他的辯白,過去兩個身強力壯的武士就把他拖了出去,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一聲慘叫。
“王爺,這就是我的決心!”
楊侗點點頭,雖然他不滿楊廣,但大隋的江山還是要保住的,要不然他的富貴也丢了。
“不過卑職有還有一事相求,請王爺應允。”
“你講!”
“王爺,楊玄感的兵馬就在三十裏外紮營,不日就要攻城,我已派快馬,飛報于遼東前線的萬歲知道,搬請救兵,不過沒有二個月援兵不會來到,所以我們要堅守兩個月,可現在城内的糧草已不足一月,我怕堅持不到援軍到來,還請王爺下令把宮中的糧食物資貢獻出一些,讓将士們衣食有所保障,才能打赢這場戰争,若是皇上回宮怪罪下來,樊某願意承擔全部罪責,還請王爺應允。”
王爺搖搖頭,站起身來走了,一邊走一邊說:“還有别的辦法嗎?!我是個廢人了,管不了那麽多了,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是!”樊子蓋眼神堅定。
楊軍大營裏,吳爲正拿着望眼鏡向洛陽城張望,突然大叫道:“大哥快來看,大哥快來看!”
李密聽到吳爲呼喊聲,趕忙走了過來:“你小子幹什麽呢,大呼小叫的。”
“大哥,你快看,你快看”說着把望遠鏡遞了過去。
這是什麽啊?李密沒見過這東西,四四方方的,兩根管子,一頭細一頭粗的,管子兩端還都安着鏡片。
“大哥,這個在我們靺鞨國叫望遠鏡,可以看到千裏之外的東西,還很清楚”,邊說邊教李密該怎麽用。
“你們國家新鮮玩意兒還真不少。”
“這叫科學!”
“什麽?科學!?”
吳爲一想,再說下去圓不下去了,就沒接話,趕緊催促李密看。
李密一看,果然很遠的地方都能看見,很小的東西可以看的很大,李密拿望遠鏡朝洛陽城頭看去,看見高高的杆子上挂了個圓圓的東西,人頭,是人頭!再細瞧,好像是派到洛陽勸降的使者。
李密大驚,“趕緊随我去帳内告知大帥。”
楊玄感一聽,氣的牙根癢癢,心道這個樊子蓋好不識擡舉,我信裏說的那麽客氣誠懇,他态度卻是這般強橫,再說了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他上來就把我的使者砍了,一點情面不給。
“明天我要親率大軍踏破洛陽城!”
“元帥,不必心急,據我所知,洛陽城還有八萬守軍,而且糧草足備,城高池深,易守而難攻爾,我軍如跟敵軍硬戰,恐怕傷亡太重,不如把敵軍引出城來,再一舉殲滅。”
“嗯,此話有理。明天先派前鋒去城下讨敵罵陣,把他們引誘出來聚而殲之。”
“大帥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