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09
李密一看大帥情緒有波動,再不出來出出主意,安撫一下往下不好辦,便從班列中轉身出來:“大帥,據報隋将武衛将軍屈突通已經在我軍西側河陽囤軍,不日便要渡河而來,如果他們渡過河後,跟宇文述東西合擊我軍,我軍就會腹背受敵。如今我看隻有放棄攻打洛陽,也不回黎陽,而是撤到關中去,攻占個堅城固守,也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肖贊也連聲附議,“你們還有别的意見嗎?”楊玄感看看其他人,其他将領都默默無語。
“罷,罷,罷,就依玄遂之策,想那洛陽城本已是我囊中物,誰知如今,唉……”
楊玄感宣布明日向關中進軍,又吩咐手下人布告天下:“楊玄感義軍已經奪取東都洛陽,暫且擱置,進一步西入關中以圖大業。”
他之所以這樣說是爲了得民心,要封鎖消息,不能讓老百姓知道楊玄感起兵敗了,如果天下人都知道了,那可真是樹倒猢狲散,牆倒衆人推了!
吳爲覺着,這有點像1300多年以後民國的時候,偉大的文豪魯迅先生筆下的阿q,此君“戰無不勝”的精神勝利法!我說我勝了,我就勝了,反正不管事實如何,在我這我就是勝利者!
————————————————————————————
歸攏一下剩餘的人馬,還不到五千人了,而且多是些傷兵。楊玄感帶着這些殘兵敗将,一路走的也是垂頭喪氣,不日來到弘農郡地界。
走到這裏玄感掉下淚來,這是他的家鄉,這裏有他的親人和老鄉,還有兒時的小夥伴,像他這麽大歲數的,有的已經不在了,有的在家含饴弄孫,頤享天年。他有時想,當個普通人過一生其實也挺不錯的,自己曾經也是位極人臣,大富大貴,可如今卻淪落到這般田地,還不如一輩子守着三畝田老實本分的同鄉,日出而落,日落而息,過着安生日子。而如今自己像隻喪家狗一樣,叫别人攆的到處跑,真是成者爲王,敗者寇,造反就是如此,若不成事那就一切皆無。
楊玄感想自己好歹也是個英雄,怎麽這麽多愁善感起來,難道自己時日無多?不禁搖了搖頭。
見到老鄉,老鄉肯定要問長問短的,從哪裏來呀,到哪裏去呀,今後有什麽打算呀。楊玄感嘴裏應付着,其實心裏歎着氣。
一位鄉中長老告訴他:“玄感哪,你原來是朝中大官,鄉裏鄉親的都以你爲榮,現在遭難了,家鄉人也不嫌棄你,回來這裏正好,家鄉人擁護你,保你東山再起。”頓了頓,又說道:“咱們這裏的弘農郡有個弘農城,是座堅城,城内空虛,沒有多少守軍,糧食還很多,你可以率兵占領作爲據點,東面可進洛陽,西面可圖長安,是個不錯的選擇啊!”
吳爲也在旁邊聽見了,心道這個老人倒是很有見地!
楊玄感含淚道:“謝謝老丈了,謝謝大夥兒了。”
楊玄感振奮精神,命令士兵攻城,不過事與願違!攻城的器械已經在路上丢落,雲梯、撞車、投石什麽都沒有,甚至弓箭也不濟,隻能靠人頂,不過士卒們都已經很疲憊,有心無力,守城的雖是個小縣令,卻率領手下異常頑強,寸土不讓,就這樣攻了三日也沒攻下。就在這時,屈突通和宇文述的追兵已經到了。
沒辦法,繼續西逃吧。
這天來到了高縣的近郊,大隊人馬正往前走着,道路不寬,路兩旁都是古樹,莽莽蒼蒼,正在這時突然聽到樹林裏銅鑼聲響,從兩邊的樹林裏竄出來許多人馬,各執刀槍把隊伍截爲幾段,楊玄感一看,不好,中了伏擊了。
正驚疑間,大路上出現一隻人馬堵在路上,爲首的是個白臉将,手持花刀,鷹揚郎将萬碩一見來将也不搭話,持槍上去分心就刺,這花刀将沉穩的把刀一壓,就把這槍壓開,萬碩抽槍換式,第二槍朝他的面門一點,花刀将又一甩頭這槍便走空了,他嘿嘿一聲冷笑,刀掄起來挽個刀花斜劈下來,萬碩用槍一磕,把刀扛住,花刀将也不撤刀,繼續使力下壓,萬碩的肩膀越來越沉顯然他沒有花刀将的力大,他隻好咬着牙硬撐着,實在沒辦法把槍杆往下一斜,這刀才被他化解了。
萬碩自知不是此人的對手,不過他要力戰拖住他,給大軍逃跑的時間。“大帥快走!”他對楊玄感吼道,楊玄感眼角濕潤了,“賢弟小心,爲兄在前方等你。”
萬碩力圖拖住這樣,不再跟對方拼力,而是跟對方遊鬥,不讓對方出圈子,花刀将看楊玄感越跑越遠了,有些着急,最後狠狠的看了萬碩一眼,眼裏充滿殺氣,他忽然加力,一刀緊似一刀,一刀快過一刀,功夫差的太多,萬碩再也抵擋不住了,被花刀将一刀橫着劈爲兩半,死屍栽倒在地。楊玄感在前面再也等不到與他會合了,他已經命喪戰場。
楊玄感領着殘部繼續向西,越往西行越是隋軍的地盤,隊伍越打越少,曾經一天之中遇到三次隋兵堵截,連敗三陣。吳爲一直跟在張洪身邊,見師父連日來眉頭緊鎖,臉色越來越嚴峻,而且越來越沉默,吳爲找他搭言,他也不理,隻是默默的騎着馬向前走。
吳爲也知道形勢危急,師父有心事,隻是不願對他人說,便來找李密,看看大哥有沒有什麽辦法。
“大哥,怎麽辦啊?”
李密搖搖頭,苦笑一下:“就算管仲樂毅在世,諸葛孔明顯靈,恐怕也沒辦法,你大哥也是一點招都沒有了,聽天由命吧!”
李密又悄聲說道:“唉,我舅公當初該聽我言那,不該死攻洛陽,如今敗局已定,落得個一敗塗地,你我兄弟不用跟着賠命,找機會可以見機行事!”
吳爲嘴上不說,心裏卻覺着李密有些不厚道。李密看出了吳爲的心思,笑道,“兄弟,你還小,若想在這個亂世生存,不可優柔寡斷,心懷仁慈,我們做到仁至義盡也就罷了,留下大好身軀還要做更重要的事。”
吳爲便也沒在說什麽,以後李密有幾次要讓他跟自己逃跑,吳爲沒有同意。李密一人也走不脫,也就作罷。
又逃了三日,到了葭(jia)蘆戍(xu),玄感一看,真是好大一個峽谷,谷内草木葳蕤,怪石嶙峋,倒是一個藏兵的好地方,不過又是一塊死地,試想敵人把兩頭一堵安有我的命在,想到此處不禁悲從中來。
盤點了下人數,隻剩下一百多騎,玄感大哭,“當年跟我起義有二十多萬将士,如今隻剩下不到一百人,我對不起衆位兄弟啊!”
大家勸勉,說道:“大帥不要憂慮,留着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全國各處都有起義軍,我們擺脫隋軍追殺以後,可以找一處義軍投奔,便也無憂,還可伺機東山再起!”
“唉,我還有何面目去見天下英雄!!!”
大家安撫着,勸主帥睡去了。
到了半夜,楊玄感悄悄起身,留了書信一封,便用配劍抹了脖子。
第二天,衆人到他的帳篷,見到他身子已經涼了,腳下有封書信,不禁嚎啕大哭!
他留的遺書裏先羅列了自己的罪狀,沒聽李密的建議,一意孤行,導緻如今的大敗,對不起手下軍士。自己用兵不利,舉事無成,賠了大家的性命,羞愧難當。自己隻能一死來彌補過錯,我死後,衆人可割下我的頭顱,讓其弟玄縱拿着人頭帶着大夥去投降,以期隋軍能給大夥留條生路,自己死也瞑目了,雲雲……
大家看過遺書更是大哭,找個山坡,尋個青松之下,把他的屍首妥善安葬了。此時,不遠處煙塵滾滾,宇文述的先頭部隊已經迫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