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20
花轎停了下來,吳爲聽轎外小喽啰高聲道,“壓寨夫人到,快開寨門!”
一會兒聽見嘎吱嘎吱開寨門的聲音,想來是寨門打開了,轎子又開始前進。又走了一會兒,轎子又停了下來,又聽外面有人道:“寨主在大廳大宴賓朋呢,吩咐先讓新娘子到内宅等候。”
吳爲心裏暗叫不好,他本想寨主一現身立馬沖出去打将起來,外面的王邴二人聽到動靜自會進來接應,來個裏應外合,可遲遲見不到賊頭,心裏不免有些着急。
兩個女侍把轎簾兒一挑,過來攙扶吳爲,吳爲沒有辦法,隻好被攙扶着進了内宅。
吳爲坐在床邊苦等,見左右沒人,把蓋頭摘下來,看了看周圍,這地方似乎是個裏屋,應該是卧室,外面還有個客廳。房間裝飾得很喜慶,窗棂上、牆上貼着大紅的喜字,紅色的紗幔,大紅的床單被褥,圓桌上的蠟架燃着三根紅燭把屋子照的很亮。
吳爲等啊等,左等沒人,右等沒人,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踉踉跄跄的腳步聲,看來是有人來了,嘴裏還叫嚷着“娘子,娘子”,看來賊頭是來了,吳爲趕忙打起精神來。
一會兒門開了,一股風吹進來,“娘子,娘子啊,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吳爲隔着蓋頭隐約能看到一個黑影,這人似乎個頭不小,是個壯漢。可算把人等來了,吳爲暗道。
“娘子,快娘子,讓夫君看看,讓我看看!”
一邊說一邊來掀紅蓋頭,吳爲一扭頭轉了過去,這一下沒掀着。
“哎呦娘子啊,還不好意思啦,嘿嘿。”
又伸手過來掀,吳爲伸手拍了他手一下,壯漢乘機把吳爲手攥住,“哎呀,娘子,讓夫君看看你的小嬌手。”
一看怎麽這手這麽大,摸上去也不光滑細膩,倒像是大老爺們的手!不過他也沒往深處想。
吳爲把手抽出來一指桌上的酒壺。壯漢又喜笑顔開了,“哈哈,原來娘子想跟我喝交杯酒了。稍等。稍等。”
壯漢走到圓桌前,把酒壺拿起來倒了兩盅,轉過身來,自己拿一杯,另一杯遞給吳爲,“娘子,請吧!”
吳爲一看不能再演了,大喝道:“我請你喝!說着把這杯酒潑在壯漢的臉上。跟着一掌推出去。”
壯漢吃了一驚,饒是他功夫也不弱,身子往後一縮,這掌沒挨實,胸口被掃了一下也是火辣辣的疼。
又驚又怒:“你是何人?”
吳爲也不答話,摘下紅蓋頭,跳過去二次進招,壯漢酒也被吓醒了,拳來腿往打在一起。吳爲偷眼觀瞧,這個人三十多歲的樣子,黃臉黃須,豹眼獅鼻闊口,兩隻大扇風耳,長得異常彪悍。
兩人“乒乒乓乓”打得十分熱鬧,桌椅都被碰倒了,一片狼藉。外面巡邏的小喽啰聽着裏面動靜不對,怎麽新婚燕爾的兩口子幹起來了?正自納悶間突然兩片門闆飛出來,兩人直打了出來。
外面的人大眼瞪小眼,不了解情況,不知道該上去幫忙還是不幫。壯漢一瞪眼,“你們還愣着什麽,還不一塊兒上啊。”
衆人這才一擁而上,一起來打吳爲。吳爲發現對方拳法已亂,再戰自己就會獲勝,可是突然又過來幾個小喽啰幫忙,小喽啰的功夫雖然較吳爲差的太遠,但也是礙事。吳爲心道,我那兩位哥哥幹什麽呢,怎麽還不進來。
就在這時寨門方向一陣大亂,傳來一陣陣“叮叮當當”兵刃撞擊聲,哭爹喊娘的叫聲也交織成一片,兩條人影如兩隻下山猛虎,在人群中左突右沖,把衆喽啰打得作鳥獸散。
“小兄弟,不用着急,我們來了。”吳爲聽出來是王伯當的聲音。
“王大哥,邴大哥,我在這裏。”吳爲高喊。
王伯當、邴元真聽到喊聲,奔着這邊就殺了過來。那個壯漢趁着手下人給他解圍,把自己的車輪闆斧抄了起來,又殺入了戰圈。這時邴元真已經趕到,用自己的天罡劍把他攔下,壯漢火大,掄斧子就砍,邴元真身形騰挪,使出看家本領點蒼劍法,劍劍不離壯漢周身要害。一會兒王伯當也趕到了,他被青蛇山寨主王猛攔下了,這個王猛手使一對鐵鈎,他本來是喝喜酒的,沒成想成助拳的了,他和寨主關系不錯,賣了力氣了,這兩條鐵鈎使得呼呼挂風,王伯當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樸刀神出鬼沒,時間一長高下立判,王猛不是對手,被王伯當一刀削中了肩膀,血流如注,王猛捂着傷口退下去。
王伯當奔着壯漢來了,走近一看怎麽這麽眼熟呢,再仔細一看這不是自家兄弟嘛,大喊一聲,“都别打了!”
王伯當喊的這一嗓子,把大家吓了一跳,衆人都往這邊觀瞧,壯漢也看見了,揉揉眼睛,問道:“這不是王大哥嗎?”
“賢弟,正是我!”
壯漢一扔手中闆斧,也對手下人嚷道,“都别打了,都給我住手!”過來朝王伯當一抱拳:“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衆人雲山霧罩不明就裏,剛才還如仇家般的厮殺,現在怎麽就認上親了呢。其實這個黃臉漢子叫王當仁,是王伯當的本家兄弟,兩人從小光屁股長大,後來在亂世中兄弟失散了,王當仁憑自己這身武藝,占領這個雁蕩山成了山大王,沒成想今天在這兒遇到了分别多年的大哥。
兄弟倆見面自是有一番話要說,說道今晚的事,王伯當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王當仁哈哈一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連說是自己的不對。
王伯當把吳爲、邴元真介紹給他,大家也就盡釋前嫌了。王當仁說笑道:“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哈哈!”
吳爲、邴元真見他是條直爽的漢子,心裏有了三分親近,也忙說不打不相識。
王當仁重新大擺宴席,請他們吃酒,幾個人吃到天亮才作罷。席間王當仁也許諾,回頭收拾金銀細軟帶着兵卒投奔瓦崗。
郭老漢見他們久不回來,有些着急,正在路口不停張望,天亮他們總算回來了。進了家門,楊玉和李密過來詢問,吳爲吐沫星橫飛,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大家都啧啧稱奇,李老漢得知自己沒事了,一顆心總算落了地。天色不早,衆人要辭别老漢上路,老漢卻吞吞吐吐,似乎還有話說。
王伯當笑道:“老丈有話請講當面。”
“我也不怕衆位笑話,我想給我家姑娘說個媒。”
“哦,你家閨女難不成是看上我了?”邴元真打趣道。
老丈一指李密,“我姑娘是看上了這位穿綠袍的公子,想和他結爲秦晉之好,不知公子可願意?”
李密造了個大紅臉,趕忙說道,“老丈,我是個四海漂泊之人,居無定所,至今功不成名不就得,怎能妄談家事,不可,不可啊!”
“哎,大哥!成家也是大事啊,你四海漂泊正需要人照顧,建功立業正需要人輔助,我看這事兒挺好!”吳爲接口道。
王伯當和邴元真也在旁邊起哄,經不起衆人的軟磨硬泡,再加上其實李密對那翠雲也有好感,最後也就同意了。“不過此事不易急辦,需挑個良辰吉日才好”,李密說,從懷裏拿出一把折扇來,“這個且交給翠雲姑娘,作個定情信物”郭老丈進屋拿給翠雲,翠雲也拿了一支發钗,托老爹交給李密,兩個人的婚事就算定下來了。
這次王伯當找到了分别多年的兄弟,李密又娶了嬌妻,真可謂一箭雙雕,雙喜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