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之所以叫山城,自然是整個轄區内遍布山頭,不過這些山頭并不見得有多麽高聳入雲,隻是一座連着一座,延綿起伏,所謂爬坡上坎山城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诠釋着山城人的生活環境。
此刻,在山城與湘南以及貴陽省交界的地帶,有一片面積頗大的亂石崗,而在這亂石崗的四周卻是群山環繞,讓這片亂石崗俨然一處面積頗大的盆地。
因爲這片亂石崗寸草不生,所以附近基本看不到任何人煙,甚至連飛禽走獸都鮮有蹤影,站在亂石崗朝四周望去,一切顯得是那麽的荒涼。
而今天,這片亂石崗卻打破了往日的甯靜,隻見在西面山坡底下,正站立着一大群人,而爲首的則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頭子,而此人,正是狂獅幫現任幫主唐祖豪唐老爺子。
望着緩緩爬上山坡的朝陽,這名須發皆白的老人當即眯起雙眼,臉上盡是一片凝重之色,随即,将視線轉向對面的那條山路,唐老爺子當即背負着雙手發出一聲歎息,似乎在等着什麽人到來。
“老爺子,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這時,站在唐老爺子身邊的唐百川,突然帶着幾分遲疑之色,開口打破眼前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本來,按照自家老爺子的吩咐,唐百川這段時間正在琢磨,該怎麽樣才能拿下逍遙門目前控制的贛西省地盤,可是,正當唐百川想好初步計劃,準備付諸于行動的時候,他突然得到消息,說是自家老爺子已經向逍遙門門主柳嘯天發下戰書,兩者即将在山城市展開決戰。
于是,唐百川立即暫停自己的行動計劃,連夜飛回山城面見自家老爺子,苦苦勸阻了大半天,唐百川在未能說服自家老爺子的情況下,隻得和唐老爺子一起,朝約定的決戰地點而來。
當來到這片亂石崗之後,唐百川便想趁着逍遙門還未趕到,再向自家的老爺子争取一下,希望能阻止即将而來的決戰,因爲在唐百川的眼裏看來,如此和逍遙門展開決戰,實在有些太過冒險,逍遙門目前雖然全面告捷,但是狂獅幫畢竟也還有底牌未出,所以,後面的事情還是未知數,而狂獅幫也還沒到孤注一擲的地步。
“我意已決,還有什麽好考慮的?”聽到自邊中年人的詢問,唐老爺子當即輕輕的搖了搖頭,雙目之中随之閃過一道堅定的神色。
“老爺子,其實我們大可不必這樣,逍遙門最近看似全面占據上風,但是真要拼起來的話,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對于白頭老人的決定,唐百川顯然有着不同的意見,可惜,他的這番言語,貌似未能說服眼前這位白發老人。
隻見老人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轉頭望向身邊的中年人,老人當即沉聲說道:“百川,你要記住,不管我們和逍遙門鬥得如何不可開交,金龍幫才是我們的首要敵人,如果不是他們,你兩個弟弟就不會英年早逝,你母親就不會因爲太過傷心,最後落得郁郁而終的結果,所以,有些底牌隻能是在與金龍幫對決的時候亮出。”
說到這裏,須發皆白的這名老者,眼裏頓時流露出幾分哀傷的神色,不過轉眼之間,老人的眼裏又被殺意,憤怒,仇怨所充斥,或許是因爲心中太過激動,此刻老人那原本傲然而立的身軀,頓時忍不住劇烈的顫抖起來。
“爸,您别激動,孩兒牢記就是。”看着自己父親激動的模樣,唐百川當即連連安慰道,不過因爲自己父親提起往昔的恩怨,唐百川自己都顯得有些激動不已。
“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将這段血海深仇牢牢記在心裏就是,千萬不可冒然行事,否則,咱們老唐家這輩子都别想報得大仇。”聽到自已兒子的言語,唐老爺子當即輕輕的點了點頭。
緊接着,似乎想到了什麽,唐老爺子又連忙沉聲說道:“百川,這次回來之後,就不要再去江浙那邊了,到時我另外派人過去便是,我想,你該好好照顧下雅蓉。”
“雅蓉?她出什麽事了?”聽到自家老爺子這麽一說,唐百川頓時露出滿臉的緊張神色,因爲時間緊急,唐百川這次回來是直撲山城的,所以也沒回家看看,現在聽自家老爺子的口氣,貌似自已的寶貝女兒出了意外,這讓唐百川頓時揪心不已,他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要是真有個什麽好歹,那唐百川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已。
“沒有,她很好。”面對唐百川的急切詢問,唐老爺子連忙搖了搖頭,隻是眼角之間悄然閃過一絲黯然的神色。
緊接着,沉吟了片刻,唐老爺子又略顯遲疑的說道:“隻是我覺得,雅蓉丫頭這些年過得很苦,而你我似乎對她太過疏忽了。”
“唉……”聽到自家老爺子這麽一說,唐百川立即深深的歎了口氣,自己這些年一直駐守在江浙地區,确實沒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好在自已這個寶貝女兒相當懂事,基本沒讓他過心。
另外,在狂獅幫的一些決策上,唐雅蓉也憑着她過人的天賦,爲他們老唐家出了不少力,是以,想到這些,唐百川的心裏就感到相當愧疚。
“爸,你說得沒錯,我确實對她太過疏忽了,可是,她生在這樣一個家庭,那也隻能怪她命不好。”
雖然心裏充滿了内疚,但是唐百川卻認爲自已沒得選擇,從當年那場變故發生之後,他活着的全部意義,就是爲了老唐家報仇,至于對自已女兒的虧欠,唐百川隻能在心中暗暗期望,希望自已在了卻恩怨之後,還能有時間和機會去彌補。
“糊塗,唐家的血海深仇固然要牢記,但是仇恨卻不是全部,人生還有許多事值得我們去珍惜。”看着自己兒子硬往牛角尖裏鑽,唐老爺子的聲音頓時變得嚴厲起來:“此事就這麽決定了,江浙那邊我會另派人過去的。”
“是,我聽您的。”唐老爺子一發怒,唐百川吓得立即縮了縮頭,當即滿口答應下來。
“嗯,這不差不多。”滿意的點了點頭,唐老爺子随即轉過頭去,繼續望着對面那條山路,然後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大哥,你說他們會來麽?”這時,狂獅幫的副幫主賀躍華突然走上前來,同樣望着前面那條山路,當即略顯質疑的開口問道。
朝賀躍華意味深長的看了兩眼,唐老爺子随即一臉笃定的說道:“會來的,柳嘯天既然接下戰書,就一定會過來的。”
“但願如此,這次隻要他們敢來,我賀躍華就一定要讓他們全部葬身于此。”得到唐老爺子肯定的回答,賀躍華當即帶着滿臉的厲色說道。
看着賀躍華信心滿滿的樣子,唐老爺子倒也沒表示什麽意見,隻是在心中暗暗的歎了口氣,随即便将視線繼續伸向遠方。
“大哥……”看着唐老爺子沉默不語的樣子,賀躍華正準備繼續說些什麽,但是對面山路上突然出現的一群人影,讓他又将到了嘴邊的言語立即吞了回去。
“終于來了。”望着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白發年輕人,唐老爺子微微一笑,随即便大步朝對面走了過去,而唐百川和賀躍華兩人,則是一左一右的緊跟在唐老爺子的身後。
看着唐老爺子朝這邊走來,柳嘯天立即揮了揮手,示意後面的兄弟暫且停下腳步,而他自已本人卻是在白若冰和沈星河的陪同下,繼續朝前跨出幾步。
在離柳嘯天等人還有十幾米的距離,唐老爺子緩緩停住自已的腳步,然後笑眯眯的望着柳嘯天,唐老爺子當即高聲說道:“久聞逍遙門門主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
在江湖之中混迹這麽多年,唐祖豪的眼力勁自然非常人可比,眼前這個白發年輕人隻是随意往那裏一站,卻讓唐祖豪有種君臨天下的感覺。
“呵呵,老爺子擡舉了,倒是小子仰慕唐老爺子風采已久,所以今天特意應約前來。”對于唐老爺子的誇贊,柳嘯天隻是微微一笑,随後便連忙朝唐老爺子抱拳施了一禮,兩幫雖然處于交戰的狀态,但唐老爺子的年紀擺在那裏,而且又是率先笑臉相迎,所以柳嘯天也連忙表露出一個後生晚輩應有的禮貌。
緊接着,擡頭望着眼前的唐老爺子,柳嘯天又連忙笑呵呵的問道:“小子應約前來,不知老爺子有何指教?”
聽到柳嘯天的詢問,唐老爺子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随即,望着眼前的柳嘯天,唐老爺子當即輕聲說道:“戰書是我親手所寫,地點也是我老頭子定下來的,所以對于決鬥的方式,就由你來決定,以免外人說我唐某以大欺小。”
“呃……”對于唐老爺子這份胸懷,柳嘯天當即在心中暗暗贊歎了一聲,于是,柳嘯天也沒客氣,當即朝對面的唐老爺子沉聲說道:“老爺子不想手下傷亡太多,而小子也有着同樣的心思,所以我建議,咱們不妨三局兩勝,或者單打獨鬥,或者排兵布陣,但請老爺子出招,小子一一接下就是。”
“如此甚好,咱們三局定輸赢,如果你赢了,狂獅幫就地解散,而要是我老頭子僥幸赢了,那麽逍遙門仍然退回深海,同時你還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至于是什麽條件,等我赢得決鬥之後,自然會告訴于你。”
聽到柳嘯天的提議,唐老爺子的雙眼之中頓時射出一道精芒,于是,帶着滿臉的凝重之色,唐老爺子立即跟着開出這次決鬥的賭注。
“爸……”
“大哥……”
唐老爺子的話音剛落,唐百川和賀躍華兩人頓時臉色劇變,在他們看來,這場賭注實在太大,所以他們希望唐老爺子能慎重考慮一下。
“不用說了,我意已決。”揮手打斷唐百川和賀躍華兩人的言語,唐老爺子當即斬釘截鐵的說道,随後,将視線轉向對面的柳嘯天,唐老爺子當即靜靜的等着他的回複。
“一言爲定。”唐老爺子的這個賭注,狂獅幫明顯風險更大,這讓柳嘯天更加佩服唐老爺子的人格魅力,看來劉詩怡先前所說,唐老爺子爲人豪爽,交友甚闊,并非是空穴來風。
同時,對于唐老爺子最後附加的那個條件,柳嘯天卻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他倘若是輸了,那也就意味着逍遙門輸了全部,條不條件的,那還有什麽好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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