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彭澤濤的怒吼,先前還怒氣沖沖的彭江濤,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無精打采的垂下頭去,因爲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去反駁,或者幹脆點,彭澤濤的連聲質問,讓他根本無言以對。
倒是彭家的當家人彭老爺子,在聽到彭澤濤的這番言語之後,仍然面色平靜的端坐在沙發上,讓人根本看不出他此刻的心中所想。
“咳,咳,咳……”看到氣氛有些沉悶,彭家老三彭湖濤連忙幹咳了兩聲,然後望着激動不已的彭澤濤低聲說道:“老四,你先别激動,大家不是坐在這裏商量嗎,有話好好說,别到時辦法沒想出來,就先傷了自家兄弟的和氣。”
“對,對,對,老四他這人一向不怎麽會說話,老大你别和他一般計較。”這時,看着彭江濤失落的模樣,彭海濤也連忙接過話題,低聲安慰了兩句。
沒想到,彭海濤的言語立即引來了自己妻子的白眼,隻見董婉柔帶着滿臉的鄙夷神色,當即沖着彭海濤尖聲說道:“喲,老四不會說話,你就會說話了?依我看啊,你還不如老四明白事理呢。”
聽到自己老婆這赤果果的諷刺,彭海濤當即皺了皺眉頭,然後轉頭朝身邊的董婉柔沉聲喝到:“我們這說正事呢,你能不能别瞎搗亂?”
“不是我瞎搗亂,而是你說話讓我聽着就不舒服,外人說起嘯天的時候,就說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都因爲是我們彭家的關系,可他真和我們彭家有關系嗎?很顯然,沒有。”面對彭海濤的呵斥,董婉柔當即大聲反駁道。
緊接着,如同自問自答一般,董婉柔又連忙沉聲說道:“要說有,那就是嘯天這孩子,陪在老爺子身邊三年,貼身保護了他三年,因爲和語嫣相親相愛,将會是大哥大嫂他們未來的女婿,因爲幫你訓練了‘猛虎’特戰大隊,幫你取得了從未有過的榮譽,偶爾幫幫老三的龍組,解決他們無法解決的重要任務,尋找機會幫老四解開心結,讓他和彩鳳終于走到一起,可是,他向我們彭家要求過什麽沒有?我們彭家爲他做過什麽沒有?”
說到這裏,董婉柔拍着自己的雙膝,當即露出幾分憐憫的神色,語氣瞬間也變得有些低沉起來:“彭海濤,老大和老三他們不清楚,咱們一直待在廣南難道還不清楚嗎,紅樹山莊多少次陷入重重危機,嘯天身邊那幾個丫頭多少次命懸一線,可這些,我們除了擔憂之外,爲嘯天解決過什麽問題嗎,那孩子有向你這個大司令求過援嗎?”
“這……”面對自己老婆的連連質問,彭海濤頓時感覺有些無言以對,當下使勁的搓着雙掌,神色頓時顯得極爲尴尬。
沒有理會彭海濤的尴尬表情,董婉柔的雙眼突然一紅,聲音也立即顯得有些哽咽起來,隻見她盯着身邊的丈夫,當即繼續低聲說道:“嘯天這孩子一生孤苦,對親情,愛情,友情這一塊,比一般人要更懂得珍惜,老四說得沒錯,黃家那小子竟然企圖綁架唐家丫頭,你說嘯天能不怒發沖冠麽?現在這個時候,我覺得咱們應該想的是,該怎麽去幫助嘯天避開政斧的打擊,而不是指責他這次舉動的對錯,更何況,在我眼裏看來,他根本就沒錯。”
董婉柔的觀點,立即赢得了彭湖濤他老婆的共鳴,隻見她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當即低聲說出自己的感想:“二嫂說得在理,範家丫頭第一個孩子的失去,嘯天因此一夜白頭,我不知道你們看着他的滿頭白發是什麽感想,或許有不少人覺得那很酷,很帥氣,但是我總感覺是那麽的辛酸,我也不敢去想象,假如這次唐家丫頭再出點什麽意外,嘯天會不會就此崩潰。”
稍微停頓了片刻,彭湖濤的妻子當即輕輕的歎了口氣,然後低聲朝在場衆人沉聲說道:“所以我覺得,咱們在這個時候,想的應該是如何去幫嘯天避開一号的怒火,畢竟重壓之下威力無窮,而不是一味的去指責嘯天這次行動的對錯,黃家雖然勢大,可我們彭家也不是泥捏的菩薩。”
彭家兩個女人的一番言辭,頓時讓彭家的這些大老爺們啞口無言,這倒不是他們太過懼内,而是因爲眼前這兩個女人的觀點,深深觸動了他們的内心。
眼看氣氛即将再度陷入沉寂,彭老爺子卻在這個時候擡起頭來,雙眼望着對面的謝彩鳳沉聲問道:“彩鳳,你對這事有什麽看法?”
在彭老爺子的眼裏看來,目前這件事情可大可小,而他眼下要做的,就是盡量考慮周全,然後再來針對姓的想出解決之道,而眼前的謝彩鳳,從某種程度上也可以代表謝家的想法,至少她可以左右謝老爺子的決定,一旦得知謝老爺子的看法,在應付眼前這件事情的時候,彭老爺子又将多上幾分把握、“我……”聽到彭老爺子的點名詢問,謝彩鳳頓時微微一愣,不過,片刻之後,謝彩鳳也沒推脫,當即實事求是的說道:“我和嘯天接觸的不多,但是對于他的姓格,多少也有些了解,嘯天這個人對身邊的人極爲看重,金龍幫企圖綁架唐雅蓉,無疑是觸及了他的逆鱗,所以嘯天會有這番舉動,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說到這裏,謝彩鳳稍微斟酌了下,然後這才望着眼前的彭老爺子正色說道:“至于制衡的問題,我希望老爺子能注意到一個事實,那就是嘯天從未有過稱霸華夏地下勢力的打算,因爲我和澤濤一直住在川北,也因爲嘯天是逍遙門門主的關系,對于江湖上的事情,我們也曾有過些許了解,拒我所知,狂獅幫雖然和逍遙門有過争鬥,但是其原有地盤基本都仍然還在他們手裏,而且嘯天也一直在努力,讓唐雅蓉放棄狂獅幫的掌控權,然後一心一意的待在他身邊,所以希望老爺子能據實打消一号他們的擔憂。”
聽到謝彩鳳的分析,不僅僅是彭老爺子,就連彭江濤和彭湖濤等人,也立即雙眼一亮,一語驚醒夢中人,他們确實忽略了這個重要的細節。
而彭澤濤在聽到謝彩鳳的闡述之後,更是不顧在場那麽多人看着,當即沖着自己的未婚妻豎起了大拇指,緻使後者頓時羞澀萬分的低下頭去。
“嗯,彩鳳說得也對。”贊同的點了點頭,彭老爺子的心中當即有了個大概的方向,于是,轉頭望着一直沒開聲的周淑儀,彭老爺子連忙沉聲開口問道:“淑儀,對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我?”似乎沒聽到彭老爺子的詢問,周淑怡仍然低着腦袋在那發呆,直到身邊的彭江濤推了她一下,周淑儀這才慌忙擡起頭來,然後沖着眼前的彭老爺子尴尬的笑了笑:“我在想,語嫣跟在嘯天身邊這麽久,怎麽還未懷上身孕。”
“行啦,别扯那些沒用的,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想那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彭江濤狠狠瞪了自己妻子一眼,當即沒好氣的沉聲說道。
“你當然是不急拉,從你外調回京之後,家中裏裏外外什麽事你關心過?女兒以前的學習怎麽樣,世家之間的人情來往,等等這些還不都是我在張羅,現在女兒長大了,是該戀愛嫁人的時候了,每當我無聊的時候跑去柳家,看着範家那丫頭挺着大肚子的樣子,我總會在心中暗想,語嫣要是什麽時候也給我生個胖外孫的話,那我這輩子也就知足了。”
“打住,這些咱們回頭再來讨論,你能不能想些與眼下事情相關聯的?現在是在想怎麽幫嘯天解決眼前這場危機,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一旦一号首長下定決心,要對逍遙門開刀的話,華夏将無嘯天的立足之地,往小了說,那就什麽都沒有,大家握手言和,你懂不懂?”
對于自己妻子的抱怨,彭江濤也很是無奈,确實,因爲自己的工作,這些年自己真心疏于對家人的照顧和陪伴,可是,秉承着家中老爺子的教導,他隻能先大家,後小家,一切以國家和人民的利益爲先。
“你怎麽就知道我沒想?”面對自己丈夫的呵斥,周淑儀當即翻了翻白眼,然後雙眼望着跟前的茶幾,周淑儀當即眼神迷離的說道:“我在想,要是語嫣也身懷六甲,然後黃家那小子同樣對她下手的話,我會不會因此被活活吓死,而你們會不會還有心情,坐在這裏讨論嘯天的是與非?”
周淑儀簡簡單單的兩句話,頓時讓彭家衆人驚出一身冷汗,雖然這隻是一個假設,但是誰也不敢保證絕對不會有那麽一天,柳嘯天身邊的兩位紅顔範思雨和唐雅蓉,都遇上這樣的危機,而且黃玉祥也不隻一次對紅樹山莊展開行動,而那段時間,彭語嫣都一直待在2号别墅。
一身冷汗過後,接着而來的便是無邊的怒火,就連剛才還口口聲聲要冷靜的彭江濤,此刻都忍不住怒發沖冠,而彭澤濤卻是心中暗暗爲自己的大嫂喝彩,平時看着不顯山不露水,默默打理着彭家的一切失誤,關鍵時候卻能一語擊中關鍵,不愧是當年名動京城的四朵‘金花’之一。
“我明白該怎麽做了。”緩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彭老爺子的雙眸之中,頓時射出一抹曆芒,黃家,這次絕對不能讓他們如願以償,于是,打定主意的彭老爺子,便立即朝門外走去,這事,他還得和自己的老兄弟好好合計合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