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間,楊過又領着陸無雙跑來葉衣面前,兩人齊齊拜倒在地。葉衣大訝,笑道:“過兒,這是幹嗎?”
楊過面上微紅,嘻嘻笑道:“葉大哥,這位是陸無雙姑娘,我們一路從李莫愁手下逃到陸家莊,日久...那個...日久生情,想葉大哥給我做個主,向陸姑娘提個親事。”
一旁陸無雙聽他說得這般直白,登時俏臉绯紅,連忙将頭低了下去,隻是那心中喜悅,卻怎麽也抵攔不住。
葉衣聞言,頓覺驚喜,笑道:“龍兒,青璇,你們快瞧,咱們過兒下山不過一年,竟然已經讨了位嬌滴滴的小娘子啦!”又啧啧兩聲道:“不錯不錯,師父讨的老婆都猶若天上仙子,徒兒讨得果然也不差,當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啊!”
小龍女聞言,登時嬌俏地白了他一眼,一旁石青璇早已笑彎了腰,對着楊過嬌聲道:“你這調皮鬼,竟然能得如此一位美貌姑娘的傾心,當真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你以後可不能随便欺負人家,知不知道?”
楊過嘿嘿直笑道:“是啦小魔女,我欺負你不就行啦,才不會欺負我家媳婦兒!”
石青璇啐了一口,卻又覺得有趣,登時倒入葉衣懷中,咯咯咯地嬌笑不已,一旁小龍女伸手在她臉上擰了擰道:“你這瘋癫丫頭,怎得老是跟過兒沒大沒小,不知羞!”
陸無雙眼瞧他們四人竟是毫無師徒間的架子,反而好似一家親朋好友,心中不由又是好奇,又是羨慕,哪裏知道一旁許多武林人士看在眼裏,都是大皺眉頭。
這宋朝年間,衆人最尊禮法,師徒之間尊卑看得極重,便與君臣,父子一般,萬萬輕疏不得。隻是他葉衣既然乃是自西域而來,雖然亦是漢人,可這禮法之間與南宋略有差異也實屬正常,再加上衆人都敬他一副爲國爲民的俠義心腸,一時間,卻也沒人說三道四。
葉衣笑着将二人扶起,又對陸無雙道:“陸姑娘,不知你是哪裏人士,師承何處?”
陸無雙心中對自己出身十分自卑,此時聽他一問,心頭登時慌了,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一旁楊過知她心有顧忌,連忙走上前來,握住她的手道:“别怕,咱們明教不在乎這個,葉大哥問你什麽,你好好回答就是啦。”
陸無雙聽他說得信心十足,又見他臉上滿含鼓勵,心中登時大定,當下便也不再遲疑,緩緩将自己身世慢慢道出。
葉衣等人在旁靜靜聽着,聽聞面前這姑娘原來自小便沒了父母,又被赤練仙子李莫愁所擄去,雖然安然苟活至今,又拜了李莫愁爲師,卻也沒少受到責罰打罵,身世竟是比之于楊過幼時還要凄慘不少。
一旁郭靖黃蓉聽了,自是連連歎息,目中帶上不少垂憐神色,黃蓉道:“當年陸家莊之事,我夫婦二人恰巧路過,卻是晚了一步,沒碰上那李莫愁。卻沒想到,原來陸姑娘就是那陸立鼎陸大俠的千金。想來如今能得過兒之助,逃脫那李莫愁的魔爪,亦是姑娘此生福源已至。”
身旁郭芙與武家兄弟亦是驚訝不已,想來自己幼時,亦曾與陸無雙有過一面之緣,隻是時隔多年,當年的幾名小頑童都已長大成人,面容變化極大,這才未能及時認出。
想到那時大家亦曾一道臨危,武家兄弟之母武三娘更是喪生在李莫愁手下,武修文心頭一黯,上前拱手道:“陸姑娘,在下日前多有冒犯,其中緣故,實乃在下不對,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武敦儒亦是歉然道:“想來姑娘這腳上之傷,亦是在下當年失手所至,姑娘切莫介懷。”
陸無雙原本十分憎恨他人談論自己的腳,可此時回想起幼年一番遭遇,望着武氏兄弟與郭芙,心中登時一酸,嘴角卻流露出一絲笑容。
想當年,自己與表姐,楊過,武家兄弟,郭芙都曾相遇,嬉笑玩鬧,卻也一同失去了親人,這番同病相憐,亦是緣分所緻。如今衆人再見,都已長大成人,親切之間,又哪裏還會在乎那些小事?
小龍女輕聲歎道:“師姐所行之事,令武林徒增大禍,又讓許多無辜人士平白遭難,我身爲古墓派掌門,實在難逃其咎。陸姑娘,既然我師姐收你爲徒,那你便也是我古墓派的弟子,從今往後,我便好生傳你古墓派技藝,也算是爲師姐贖罪,你看可好?”
陸無雙雙眸含淚,俯身拜道:“多謝師叔成全!”
葉衣連忙扶她起來,笑道:“你若是要嫁給過兒,那咱們便是一家人,又何必這般客氣。如今葉某人便做個主,向陸姑娘提親了,郭大俠,你是過兒的伯父,這門親事,你看如何?”
郭靖遲疑片刻,似有難言之隐,可最終仍是笑着點頭道:“過兒與陸姑娘男才女貌,佳偶天成,實乃良配。葉教主欲要做主,那再好沒有。”
葉衣笑了笑,随即從包袱中掏出個小盒子,塞于陸無雙手裏道:“原本這小玩意是買給青璇的,誰知道她老是沒大沒小地瞎胡鬧,便等下次再送她别的罷。既然咱們男方提親,自然不能少了這定親之物,陸姑娘,這禮物,你且收下。”
一旁石青璇嬌惱地錘了他一拳,也笑嘻嘻地道:“了不起麽,我又不是沒有,陸姑娘,你快拿好了。”
陸無雙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好奇,小心翼翼地啓開那木盒,卻隻見其中竟是一隻手镯。這镯子看起來成色極好,通體如墨,卻色澤圓潤,在燭火照耀下顯得晶瑩剔透,煜煜生輝,卻是一件極名貴的墨玉镯。
一旁衆人看在眼裏,皆是大歎,顯然驚訝于葉衣出手之闊綽。
黃蓉久經世事,自是一眼瞧出了那镯子的價值,又瞧着小龍女與石青璇二女穿着雖是素雅,可小龍女頸間所挂鑽石項鏈,石青璇雙耳上所戴的寶石墜子,隻怕哪一件都不是凡品。
這明教不僅勢力頗大,旗下産業亦是多如牛毛,自西域而來的珠寶商業層出不窮,是以這葉教主一出手就是如此大手筆,隻怕比之平常武林中人可要富裕得多了。
“可惜...若是自家芙兒也能嫁過去,那可比跟在靖哥哥身邊吃苦要強上許多,隻是這丫頭當真笨得要死,一點都不懂的爲别人着想。哎,也是我太過嬌慣于她,才讓她養成這副不讨人喜的性子。”黃蓉心中歎息,看着身邊女兒滿臉羨慕的神色,不禁又有些微微慚愧。
陸無雙一生孤苦,便是能好好吃上一頓飯都是奢求,現下裏手中突然多了這樣一件寶貝,登時便将她驚得愣住,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将木盒推将回去,顫聲道:“這怎麽行,這太貴重了,我...我哪裏受得起...”葉衣搖了搖頭,沖着楊過使了個眼色。
楊過登時會意,将那墨玉镯從盒中取出,拉着陸無雙的小手,不由分說地便爲她戴上,笑道:“葉大哥說受得起,你就受得起,還推拒什麽,難不成是不願嫁給我?”
陸無雙面帶喜色,卻羞得說不出話來,隻是微微搖頭。楊過正色道:“你現下裏就是我楊過的未婚妻,我可不許你再這般妄自菲薄,什麽配不上,受不起的話兒,以後我再不想聽到了。”
陸無雙聽得心中感動,深情地望着他,一時間竟是癡了。
小龍女伸手輕輕撫摸着胸前那顆璀璨奪目的玉鑽,扭頭看向葉衣,卻發現他亦轉過頭來望向自己。二人不由相視一笑,面上都流露出些許幸福神色,顯然也是回想起當年葉衣爲她戴上這項鏈的一刻。
群豪見不僅盟主已有定論,竟然又突然促成了一樁親事,片刻間雙喜臨門,自是更爲興高采烈,許多人手中執杯上前敬酒,恭賀郭靖與楊過二人,一時間廳内更是熱鬧非凡,歡笑之聲不絕于耳。
酒席間,郭靖本想跟葉衣提起楊過與全真教之事,卻被黃蓉與楊過二人繞開了話題,言語間都是抗擊蒙古大軍之軍務,郭靖心憂天下百姓,自是更爲重視蒙古軍兵動向,扭頭又與葉衣讨論起國家大計,登時便将這些私事抛到腦後。
葉衣對于統兵之道其實并不算特别擅長,但對天下大勢之估量卻極有見地,一番話語頗有運籌帷幄之勢,座中群雄聞言,無不暗自點頭,而一旁朱子柳與黃蓉時不時也提出些許建議,往往令葉衣恍然大悟,一時間對于二人智慧亦是佩服無比。
待衆人将國事讨論完畢,席間登時便是一陣觥籌交錯,直到入了深夜,衆人才各自下堂歇息。
陸家莊英雄大宴終是告一段落,各路英雄便也漸漸散去,隻道屆時郭靖一聲高呼,自然群雄響應,即便身在萬裏之外,衆人亦要趕來助陣。楊過與陸無雙婚事既定,二人自然急于尋找陸無雙的表姐程英,幫她了卻這樁婚事。
葉衣原本便欲領着兩位妻子浏覽江南風光,又正好尋範離行蹤,當下拜别了郭靖黃蓉二人,命左子目與方如洪二人自向東尋,自己四人則一齊向西南方向而去。
一路上,湖光山色,山水一間,景色極爲秀麗,直瞧得衆人心曠神怡,石青璇與陸無雙都是歡脫的性子,當下也顧不得輩分有别,手拉着手,歡聲笑着到處跑。
葉衣無奈一笑,扭頭問楊過道:“這陸姑娘的表姐,你也見過了?”
楊過點了點頭道:“是啊,當時便是因她出手相救,我二人這才生生從那李莫愁手中逃過一劫。隻不過我和她亦隻是一面之緣,她臉上又帶着人皮面具,所以她到底長什麽樣,我倒還真沒見過。”
一旁小龍女聞言,微微蹙眉道:“怎得不以真面目示人?”
葉衣笑道:“莫不是怕自己長得太美,讓人一見傾心,這才遮擋自己容貌?看這陸姑娘長相如此出色,作爲她的表姐,應該也不會差了罷?”
楊過聞言,登時大點其頭。小龍女白了二人一眼道:“過兒就是被你這般帶壞了,如此放蕩不羁,徒惹許多女子傷心。”又對楊過道:“過兒,你可聽好了,若是你也像你葉大哥這樣朝三暮四,惹了許多女孩子家回來,那我可不來管你,你自己好生處理,總之不可令她們傷心難過,你明白嗎?”
葉衣被她說得瞠目結舌,不由道:“我——我什麽時候招惹許多女孩子啦...”
小龍女瞪他一眼道:“你再敢說!教内那麽多女孩子跟你眉來眼去的,當我不知道麽?”
葉衣登時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得苦笑。楊過瞧他吃癟,心中隻覺好笑,臉上卻無比嚴肅地道:“龍姑姑怎麽說,過兒便怎麽做!”
小龍女點了點頭,微笑道:“還是過兒聽話,将來一定比你葉大哥有出息。”
葉衣心中登時啼笑皆非,原來越聽你話才越有出息,那怎得你平日裏又那麽聽我話?
一旁楊過心中早已笑道不能自已,他們當初在鍾南山上,這般胡攪蠻纏便如吃飯睡覺一樣平常,小龍女心思單純,總是被他們倆逗得莫名其妙,每每回過味來,兩人早已大笑而去了。(二更完畢,求推薦收藏!謝謝幾位書友誇獎支持,我會繼續努力,不讓各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