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對方如此無禮,範離不由大怒,大步走上瞪着他道:“點蒼漁隐,姑且不說你家學淵源點蒼派與我明教之仇,便是現在你對我教主如此無禮,老子就能立刻斃你于掌下!”
點蒼漁隐氣勢凜凜,雙槳一揮,大喝道:“有種便來,你範離和李莫愁這魔頭一丘之貉,天下英雄皆殺之而後快!”
範離聞言大怒,狠聲笑道:“好好好,便讓我瞧瞧大理段氏絕學到底有何高明!”随即大袖一揮,一雙肉掌疾向點蒼漁隐攻去。
他此刻雖未帶古琴,可畢竟浸淫武學多年,除“七玄無形劍”之外,一套“大九天手”亦使得出神入化,此時一掌擊出,掌勢頓時千變萬化,便好似漫天花雨、包羅萬象,正是其中一式“幽天式”!
點蒼漁隐喝道:“來得好!”舞動雙槳,飛身而上。
這“大九天手”共分九式,招招剛猛絕倫,雖仍比不上丐幫絕學“降龍十八掌”,卻也頗有其道,非内力強勁者不能使。那點蒼漁隐亦是一副勇猛性子,一雙數十斤重的鐵槳舞得虎虎生風,他當年在大理爲往來渡客泛舟,常常逆流而上,是以一雙手臂勁力練得頗大,便連葉衣也瞧得暗暗驚歎。
隻見兩人堪堪鬥在一處,十餘合後,那點蒼漁隐仗着手中兵器威勢強勁,已将範離逼得退後數步,範離步步爲營,掌法守得密不透風,顯然亦對對方這套攻勢淩厲的槳法頗爲忌憚。
不過他既身爲光明右使,武藝自是超凡絕倫,不過片刻,便窺準了魚隐手中鐵槳去勢,登時大喝一聲,兩手握住槳緣順勢帶出,随即右掌狠擊他大開的胸門!
點蒼漁隐大驚失色,連忙向後撤步,隻覺一陣淩厲掌風拂過胸前,登時滿頭冷汗,回身将鐵槳架于身前,再不敢有絲毫大意。石青璇早走上前來,盈盈立于小龍女身側,望見範離此招,不由撫掌嬌笑道:“好俊的‘變天式’,範大哥,小妹的大九天手可比你差得遠啦!”
範離嘿嘿笑道:“小妮子,瞧得好了,今日範大哥再教你兩招!”說着便雙掌連拍,複又攻上前去,掌勢猛若龍虎,正擊于雙槳槳柄之上。
點蒼漁隐隻覺一股渾厚勁力透槳而來,雙臂猛地一麻,心中驚道:“這範離内功竟如此深厚!”連忙想要回避,可不想範離此時雙掌卻若暴風驟雨般接連攻至,掌勢宛若無數流星自天空轟擊地面,勁力竟是一掌強過一掌!
點蒼漁隐一時間脫身不開,隻得緊握鐵槳,咬牙死撐,不過片刻便已臉色蒼白,雙手連抖,顯然已是有些支撐不住。
範離眼見對方深陷頹勢,冷笑一聲,突然收招,手腕悠然翻轉,繼而緩緩一掌擊出,口中笑道:“去!”手掌印在雙槳之上,便好似輕若鴻毛。
點蒼漁隐好不容易得了一口喘息之機,剛要撤身而退,突然見他這般怪異地動作,正驚詫間,突然隻覺鐵槳上一股重力如排山倒海般猛然襲來,隻聽“铛铛”兩聲,雙槳槳扇應聲而斷,點蒼漁隐登時口噴鮮血,被擊得倒飛出去。
群雄望見此幕,無不相顧駭然,隐隐心生退意。這範離武藝竟然忒得不凡,點蒼漁隐在他們之中已屬絕頂高手,可在他手下竟也走不下三四十合,更不用說他身後還有個葉衣虎視眈眈,想來他衆人無論誰上前,隻怕都絕讨不了好去。
“噌噌”幾聲,全真教郝大通等四人長劍均已出鞘,目光凜然,警惕地瞧着範離。一旁無色禅師走上前去,先點了魚隐身上幾個大穴,随即運功爲他推拿療傷,片刻間,便見他臉色已是好看了許多。
“多謝大師相救!”點蒼漁隐站起身來,向無色禅師抱拳施禮,接着狠狠瞪了範離一眼,也不去拾那斷槳,緩步撤了下去。
範離滿面不屑之色,接着扭頭沖石青璇笑道:“丫頭,這‘鈞天式’,你可看明白了麽?”
石青璇撇嘴道:“看是看明白啦,隻不過——這招可不太适合我,女孩子打架打這麽瘋,太丢人啦!”
一旁小龍女聞言,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責怪地望了她一眼。範離無奈搖頭道:“說什麽瞎話,我要你看的,可是那最後一招!”
石青璇“啊”地叫了一聲,不由在一旁思索起來,不過片刻,突然歡聲叫道:“我明白啦!”
随即跑将上前,沖着人群道:“喂,你們還有誰不服的,上來跟本姑娘過兩招!”
衆人聞言,頓時又氣又怒,本想着己方人多勢衆,便可将他幾個明教高手壓制下來,卻沒想到此時己方剛才不僅自己人打了個兩敗俱傷,而且與對手交手第一陣便輸得幹幹淨淨,銳氣盡挫,一時間,竟是無人敢上去應戰。
石青璇秀眉一蹙,張口便要對這群人出言諷刺,卻不想就在此時,一道人影突然從人群中掠身而出,沖着石青璇拱手道:“在下來領教葉夫人神功!”
石青璇連忙循聲望去,卻隻見這人面貌看上去與葉衣差不多年紀,一襲深色勁裝,眉宇間沉穩無比,舉手投足間竟頗有大家風範,顯然亦是出自高人門下。
葉衣眉頭皺了皺,開口道:“青璇,這人功夫不賴,你要當心。”剛才見那人一躍,乃是極爲深厚的玄門功夫,葉衣知自己家這位小淘氣在武學方面落後自己和小龍女頗多,怕她吃虧,便連忙出聲提醒。
石青璇沖他做了個鬼臉道:“知道啦!”随即扭頭看着那年輕男子道:“喂,你叫什麽名字?”
那年輕人拱手道:“在下全真耶律齊,請葉夫人指教!”
衆人聞言一愣,随即大喜,卻不想全真教原來還有高手在此,目光都不由投向一旁郝大通與孫不二等四人。
誰知聽他自報了名号,便連郝大通幾人都是滿臉訝然,茫然對視,皆是搖頭不已,顯然從未見過這頗有風度的少年英雄。
葉衣亦是一愣,心道:“耶律齊?江湖上倒沒聽說過這個名号,看他一身武藝頗是不凡,沒想到竟是全真教弟子,隻是何以那群道士好像也不認識他?”
石青璇卻一下子冷了臉道:“好得很,原來你是那群道士的弟子,你們欺負我家淘氣鬼,這帳咱們來好好算算!”
耶律齊聞言登時愕然,正要問她誰是淘氣鬼,哪知石青璇早已奪步而上,不過瞬間便飄至身旁,沖着他面門便一掌揮出!
“好俊的身法!”耶律齊心中一凜,手上動作卻毫不遲疑,立刻擡手擋她來勢。
石青璇平日裏被葉衣和小龍女嬌慣得緊,此時哪裏甘心被他輕易隔開,當下嬌哼一聲,另一隻手閃電般襲他胸口,招至半途,突然皓腕一翻,又從另一側襲他面門。
耶律齊眉頭一皺,心道:“我對這姑娘以禮相待,可她怎得總往我臉上招呼?”心頭頓時有些不快,左手握拳,忽地自下而上直擊石青璇小臂。
石青璇正是要逼他雙手同時回護,見他如此反應,心中一喜,突然伸手抓他擋架雙手,欲學着之前範離出招,也使那“變天式”應敵。
可誰曾想,她這一手抓去,卻隻覺對方雙拳勁力竟是飄忽不定,若有若無,自己這大九天手使得猛了固然不對,可若是使得柔了,卻偏偏又失了掌力,不由暗驚道:“這是什麽功夫,怎得如此怪異!?”正自躊躇間,哪知眼前一陣勁風襲過,對方雙拳早已不由分說地擊至身前。
二人放對之間,哪裏能有絲毫分心,小妮子臨敵經驗不足,頓時吓了一跳,連忙撤步後退,同時雙掌護住周身上下,臉色已是凝重了許多。
一旁葉衣看在眼裏,心中亦驚訝萬分,面前這自稱全真弟子的青年武藝當真不弱,光是這一手至柔拳術,他便已經一下子看不透。郝大通與孫不二相互對望一眼,心中登時了然,微微一笑,也不多話。
“葉哥哥,這人武藝強過妹妹許多,還是不要讓她打了罷,可别傷着她——”小龍女亦是瞧出了端倪,不由憂慮地道。
葉衣卻搖了搖頭道:“青璇雖然頑皮,但是性子卻堅韌非常,想當年她父親被人擄走,她甯可拼着受傷,仍舊三番五次帶人硬闖對方門派,這份決然,便是我也無法做到。既然兩人已鬥在一處,不分個勝負,她是決計不會回來的。”
小龍女聞言,不由輕咬朱唇,擔憂地望着場上局勢。
場中二人又是一陣你來我往,那耶律齊拳法精妙,每拳擊出,其勁力都曲折宛轉,柔中帶韌,叫人硬接不得,隻得堪堪躲閃。幸虧石青璇此時淩波微步也已小有所得,運轉間雖不似葉衣那般圓滑巧妙,可每每身處千鈞一發之際,卻也能剛好避過對方拳風,有時甚至能反守爲攻,大九天手使得刁鑽怪異,逼得耶律齊隻得回手相擋。
兩人互拆七八十招,頓時都發現對方所持武學雖強,可又明顯未能琢磨通透,當下不由催動拳勁掌力,一時間更是鬥了個不亦樂乎。
石青璇隻覺自己無論怎生出手,那剛猛掌力被他拳勁一接,便登時化爲無形,反而對方勁力好似連綿不絕,一道韌勁直透而出,她便不得不使起淩波微步避開,登時間,一顆心兒已是略顯煩躁,出手便更加急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