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中,一位黑衣少年在練武。[燃^文^書庫][]
鋒利的刀刃撕破空氣,劃破晨霧,露出少年模糊的面容。而後,霧氣又再一次聚攏,将原本就模糊的少年的臉龐遮蓋起來。如此周而複始,少年的身影始終籠罩在霧氣中,讓人看不真切。
在少年的身後,有一座漆成紅色的木亭。木亭用六個粗壯的圓木撐起,亭子的屋檐邊緣微微翹起,各個屋檐角還雕有騰雲吐霧的異獸。在亭下擺着一張圓形的石桌,石桌四周擺着四個石凳。其中一個石凳之上,坐着一名少女。
少女梳一頭飛仙髻,着一身橘紅色的長裙,腰間配着一個香囊。她用肘部支起上半身,把下巴輕輕的靠在交叉握緊的手指上。她怔怔地望着那個正在練刀的少年,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隻是嘴角那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出賣了她此時愉快的心情。
随着時間的流逝,春日的晨霧漸漸淡了,少年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少女的笑容也越來越濃。終于,霧氣散了,大地迎來第一縷柔和的日光,看着少年最後吸氣,收刀,少女的臉上仿佛挂刮過春風的大地,展露出燦爛的笑容。
“長夜哥,你練完了。”少女起身,雙手提着裙襟,小步跑了過來。
“雪兒,你怎麽來了?”少年的聲音充滿了驚喜,他一邊說,一邊大步向少女走去,
當兩人相隔不到三步時,少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換上了冰山般的冷峻表情。她右手成刀,向高她半頭的少年脖頸斬去。
少年沒有料到少女變臉比翻書還快,根本沒有防備。所幸少年也是習武之人,反應不慢,一個後仰就讓過了少女的手刀。
但是少女早有預謀的偷襲豈有這麽簡單,少年在擡頭的一瞬間,便看到了一個越來越近的小拳頭。可是拳頭雖小,少年卻不敢讓它落在自己身上。不爲别的,光是聽耳畔呼呼作響的拳風,就知道面前的大小姐有沒留手。
少年一個側身,少女的左拳就被躲了過去。可這還不算完,少女修長白皙的手指伸出,化拳爲刀,順勢向少年掃去。少年隻得一個下腰,險之又險地躲過這一招,
但是少女并不打算放過他,反而變本加厲,收了手刀之後,左腳輕輕一點地,羅裙飛舞中,左腳尖向着少年的咽喉要害踢去。
少年大駭,連氣都沒來得及換,立刻用了三個後空翻,拉開了與少女之間的距離。随後,少年有些冤枉得說道:“我又惹着你了嗎?你又偷襲我!”
少女仿佛沒聽見少年的話,自顧自地沖了上來。這次,少女直接就沒打算給少年機會,上來就踢過一腳。少年也不還手,隻是一味地躲避,右腳重重地一踏地,便從少女的頭頂躍了過去。
“住手,先把話說清楚,我……”
還沒等少年把話說完,視線中的小拳頭就距離自己的鼻尖不足三寸,頓時便把少年的話打斷。少年雙腳一發力,身體就像噴墨的烏賊,快速地向後退去。
少女的拳頭緊跟不舍,始終和少年的鼻尖保持三寸的距離。退了三四步,少年無奈地一笑,手輕輕地攀上了少女的拳頭,雙腿一錯,成弓步,定住了後退的身體,也頂住了少女的進攻。
“好了雪兒,别鬧了。”少年勸道。
少女用力地動了動拳,可拳頭在少年強有力地手中紋絲不動。少女卻不服輸,冷哼一聲,另一個拳頭便向少年打來。
少年剩下的一隻手擋下少女的拳頭,兩人就這樣在原地站着不動拼了幾招。可是少女的力氣畢竟比不上少年,一個不留神,便被少年抓住了手腕,使不上勁了。
少女狠狠的咬了咬銀牙,卻發現自己怎麽也擺脫不了少年的控制,生氣地跺了跺腳。
這不動不要緊,一動就壞了。少年見少女緊咬銀牙,狠狠地跺腳,還以爲少女沒打算放棄,又要踢自己。雙臂便一發力,把少女拽向自己,雙臂一環,便把少女摟在懷中,貼在少女的耳邊,輕輕地說:“看你還敢不敢戲弄我!”
少女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便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耳畔還有炙熱的呼氣。頓時,少女的臉便紅的賽過了三秋的蘋果,而且臉上的紅暈不止局限于臉頰,就連玉頸潔白的肌膚都染上了紅霞。
“你,你不要臉!”少女把頭埋進胸前,羞澀地小聲道。
“這個,那個,嘿嘿……”注意到自己地舉動是多麽的輕浮,少年尴尬的笑了笑,呆立當場。
“你,你……你傻笑什麽啊,還不快放手,你抓我的手還要抓多久啊?”少女一腳踩到了少年的腳上。
“哦,哦。”少年如夢初醒,立刻放開了少女的手,怔怔地望着滿臉紅霞的少女。
少女輕輕地咬着嘴唇,活動着手腕,好像是被抓痛了,她微微蹙起了柳眉。感覺到少年看着自己,少女**一聲,把臉側了過去,道:“練刀練刀,你心裏就隻有練刀。我都來了這麽久,你都不知道,隻知道自己練刀。你一個大男人,還欺負我這個弱女子。哼,你練刀一定就是爲了欺負我!”
“這個……你來了好久嗎?”少年看着少女被露水打濕的發髻,有些心痛地問道。
“不理你啦!笨蛋!”少女氣呼呼的道,一甩頭,就要往回走。
少年向前邁了一步,抓住了少女的手,急忙道:“雪兒,你聽我解釋。”
少女被抓住纖手,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微笑。她順勢回過頭,微微揚起俏麗的下巴,慢慢的說:“跟你鬧着玩呢,瞧你的樣子,笨蛋。”
“沒事就好。”少年松了一口氣
“喂,不要以爲我放過你了。我頭發讓你弄散了,你給我梳起來。”少女拉着少年就向木亭走去。
“哎呦喂,你們這是幹啥?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拉拉扯扯,真是不知廉恥,傷風敗俗啊。”少年少女剛剛邁出沒幾步,就聽見後面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齊長夜,你幹什麽呢!青天白日的就拉着我妹妹的手。還有你,白落雪。你就任由這樣讓他拉着,我們白家的臉都讓你給丢光了。”少年少女剛一回頭,就看到一個一身白色長衫,右腰配了塊玉佩,左手握着一把帯鞘的長劍,走路三步一搖,五步一晃的微胖少年走過來
少年少女先是一愣,等看清來者是誰後,臉上的驚慌就消散了,而後換上了溫怒的表情。玄衣少年,也就是齊長夜道:“白廣有,你又胡說什麽呢?”
“我胡說,笑話!誰不知道你齊長夜肚子裏那點事兒啊。從早到晚在我家門口蹲着,不就是惦記着我待字閨中的妹妹嗎!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白廣有踱着八字步來到齊長夜面前,質問道。
“哥,你這一天到晚就不能幹點正事嗎。看看人家長夜哥,家傳刀法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你呢,手裏的劍都拿不穩。”說着,白落雪就趁白廣有不注意,飛快地握住了白廣有手中的長劍。随後,白落雪把手一抽,就抽出了白廣有手中的長劍。她在空中舞一個劍花後,就把劍架在了白廣有的脖子上。
“有事兒好說話,咱們親兄妹,何必動刀動槍的呢。”白廣有感覺到一抹涼飕飕的冷風從自己的後背刮過,立馬換了一張讨好的笑臉道,“那啥,咱把劍收了。”
說着,白廣有擡起一隻手,輕輕地撥開了白落雪手中的長劍,然後笑嘻嘻的說:“我這可不是爲了自己啊,全是爲了你。女孩子家家的,舞刀弄劍,一不小心傷了自己,多不好。要是在手上,臉上劃一刀,就得留一輩子的疤痕,多難看啊。你說是不是啊。”
“你說誰難看呢!”白落雪又把長劍緊緊貼在了白廣有的脖子上。
“啊!殺人啦!”白廣有求饒道,“我沒說你呢,我罵我自己不行嗎。我長得醜,奇醜無比。這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白落雪把劍插到地上,挑起下巴,道,“說吧,咱們說好到落鷹澗去玩,你爲什麽又遲到了。”
“早上遇到了一點小麻煩,就給耽擱了。”白廣有含糊的答道。
“小麻煩,誰信那。說,你昨天晚上在哪住的?”白落雪用懷疑的語氣問道。
“我在家住的啊。”白廣有反問道,“你沒看到我房間裏亮着燈嗎?”
“哼,亮着燈。房間裏要是有人,能整晚都亮着燈嗎?你晚上不睡覺啦!”白落雪抽了抽瓊鼻,在白廣有的身上嗅了嗅,問道,“你身上的胭脂味是哪裏來的?”
“這個,這個。”白廣有臉色有點尴尬。
“嗯?你胸前的這一角是什麽呀?”說着,白落雪伸手把白廣有胸襟前的手帕的一角拉了出來,拿在手中。
“哎,你給我拿過來。”白廣有伸手就要搶。
“我就不給你。”白落雪一個閃身,就躲到齊長夜身後去了,“哎,長夜哥你看,這上面繡的有字啊。‘香香’。好啊,你又跑去青樓找姑娘去了對不對。哼,我要告訴爹,讓爹再關你一個月的禁閉。”
“别,别呀。妹妹,你不能害哥啊,我這是剛放出來沒幾天,我可不想再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齊長夜,你愣着幹嘛呢,還不快勸勸你媳婦兒。别讓兄弟遭罪不是。”
“你,你說什呢,誰是他那個啥啊……”白落雪聽了白廣有的話,不禁小臉一紅,一個愣神,手中的手帕就被白廣有搶走,塞進了懷裏。
“好了,你倆還有完沒完,咱們還要去落鷹澗呢。老白,這可是你說要春遊,我才出來的。别耽誤我的時間了。”齊長夜沖着白廣有呵斥道,“還有,不準再欺負雪兒。
“到底是誰欺負誰啊。”白廣有不滿的嘟囔。
“就是,讓你欺負我,我告訴娘去。”白落雪氣呼呼地道。随後,白落雪轉過身來,拉了拉齊長夜的袖口,笑着道:“長夜哥,我們走,不管他。”
“哎,你們等等我。”白廣有追上齊長夜,白落雪二人,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你們聽我說啊,這落鷹澗可不得了,裏面上有奇峰怪石,下有急湍暗河。整個落鷹澗裏終年霧氣環繞,從遠處望去,仿佛仙境。可隻要你進入其中,便會感覺到一股由心而生的陰冷,如入鬼蜮。可就在十日之前,落鷹澗裏散發出縷縷霞光,裏面還隐隐傳來打鬥聲。三日之後,整個落鷹澗的霧氣都消散了。當地的獵戶說,他們看到三丈長的大雕從落鷹澗裏飛出。”
“聽到沒有,三丈長啊!都能馱着人飛了。”
“那也馱不動你,我們白家的敗類,成天就知道逛青樓的混蛋!”
“我說,你們兩兄妹一見面就吵,就不能消停會兒嗎?”
“不能!我就是看不慣這個搗蛋小娘皮!”
“不能!我就是看不慣這個無恥大流氓!”
齊長夜:“……”
《魔刀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