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橫遍野,是戰場遺留的唯一寫照。家破人亡,是戰争留下的唯一悲劇。
廣宗城外,漢軍和黃巾義軍這次決戰,以漢軍勝利而結束。二十萬黃巾義軍傷亡不下八萬,被俘人數達到七萬之多,黃巾自此覆滅之路越來越近了。
劉雄行走在屍體交錯的戰場之上,看到一位眼熟的漢卒馬上俯身查看,扒開交疊擋住的屍體,劉雄看到的是一名獨目老卒,不由想起壺關一役:“主公,我等皆是趙國男兒,何必主公厚此薄彼,讓我等背負不忠不義之舉,我等尚有力氣彎弓射箭,拿槍使劍,望主公成全我等!”
“望主公成全!”一衆趙國士卒争相跪拜……
昔日壯烈之言猶在耳邊,铮铮鐵骨卻在眼前,劉雄雙目噙淚将老卒不能瞑目的雙目合上。
“我趙國男兒沒有孬種,都是大漢铮铮的好男兒!”劉雄望着戰場上不知道有多少趙國老卒倒下,他不知道這場戰争還要死多少人。
“報!——主公,高将軍沒有拿下廣宗,特來請罪。”一小校飛奔而來禀報道。
遠處,高順跨步而來脫下頭盔來到劉雄面前單膝跪地,很是難堪和慚愧道:“主公,卑職無能,特來請罪!請主公斬某項上人頭,以示懲戒!”
劉雄看着高順戰傷遍體,便知道高順經過一次惡戰,他揮揮手無奈道:“叔義不必如此,今日我失去數千大好男兒,若再失去叔義,我劉雄則無言面對死去的數千兄弟。”劉雄慢慢扶起高順道:“既然張角命不該絕,那麽就讓叔義将功贖罪,來日帶人攻進廣宗,也好結束這亂世。”
高順抱拳拜首。“末将謝主公不殺之恩,末将必當攻破廣宗以謝罪。”
“好,好。”劉雄拍了拍高順的肩膀,心中唏噓不已。“幫我收斂老袍澤的屍身,所有将士都埋于這廣宗城外,立碑銘志!”
“諾!”高順領命道。
漢光和七年,七月,廣宗城外樹立一碑,名爲忠烈碑。上書:“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生前忠心報家國,死後忠烈照後人。趙國老卒徐遊、趙佃、李濟、趙帆……”
碑上刻有三千五百餘人的名諱,成爲後世曆史上屬于普通士卒第一塊墓志銘,也是後世人争相拜祭的地方。因爲忠烈碑不僅是漢武成帝所立下的第一塊碑,也有一塊屬于漢武成帝的石像在此,石像刻畫了劉雄騎着名馬戰盧,手握着龍吞刺刃槍駐足在忠烈碑前,成爲後世第一塊具有很大研究價值的武成帝容貌原形的雕像。
忠烈碑依然在雕刻建造,一名名忠勇士卒被一一安置于一個個墓地中,劉雄帶着大軍披挂白绫祭拜,有激動悲傷者忍不住恸哭流涕。
一支三百餘人兵馬打着“劉”、“關”、“張”三個旗号緩緩而來,看着數萬人馬大興墓葬拜祭,忍不住感到好奇。看到廣宗城上依然是黃巾的“張”字戰旗,而眼前的将領卻置敵人于不顧,前來作女兒态,令劉備覺得不爽。
“大哥,不是說這北軍是大哥的老師做主帥嗎?爲何這旗号沒有一個是盧老将軍的旗号?”張飛心直口快的問道。
“聽聞盧老将軍已經被天子召回洛陽了,這難道是真的?”關羽在劉備身邊摸着自己的長須說道。
“無論是什麽情況,我們都要去看看,拜見一下現在的北軍主帥,否則我等糧草不濟,将難以維持。”劉備歎息道。
劉備不在關心那舉行的葬禮,帶着自家兄弟向着北軍營地而去。
北軍營地轅門前,看門的士卒看到一支農民軍前來便大聲問道:“爾等何人?敢私闖軍營?!”
劉備帶着兩個義弟來到轅門兵士面前抱拳道:“某中山靖王之後,劉備前來拜見北軍主将,不知可否通報?”
“等着。”小兵一臉不屑轉身就走。
“混賬!”張飛很是憤怒,沒想到一個小卒子竟然如此無禮!看到一個個兵士不悅的看向自己,張飛豹眼環瞪。“不服嗎?不服就和我單挑!”
“三弟!”劉備呵斥一聲,令張飛馬上安靜了不少。
報信的小兵回來依然無禮道:“我家将軍讓你進去。”看關羽張飛要進去,小兵馬上阻攔。“哎,你們——”突然看到關羽那雙冰冷丹鳳眼,小兵把要說的話又吞回去了。
劉備帶着兩兄弟進到北軍大營,看着大營中兵士稀疏不到千人,随着小兵引入主将營帳。看到大帳中一衆武将皆在,劉備不禁奇怪:那祭拜的将領爲何人?“某中山靖——”
“好了,好了。誰管你是誰的後人!我家将軍是大漢北軍元帥,統領十萬兵馬,你是什麽出身?”一員武将站出來喝問道。
“某,至今仍是白身。”劉雄有些臉紅耳燥道。
“白身?”董卓不禁感到不屑,坐在主位上忍不住打量劉備三人,看三人人高馬大,似乎都是氣力過人的武将之才。董卓語氣一轉道:“雖是白身,不過看你是漢室宗親,我也不作計較,大漢義軍遍布天下,爲大漢出力說明爾等都是忠心報國之輩,我也很是佩服。”
“明日,我大軍攻打廣宗,不知你等是否能攻下廣宗,若是攻下廣宗,本将便奏請天子爲爾等請功,如何?”董卓循循善誘道。
“将軍請放心,備一定竭盡所能。”劉備抱拳說道。随後劉備指着身邊兩位義弟忍不住喜悅說道:“這兩位都是備的結義兄弟,都是有萬夫不當之勇的豪傑,備有兩位兄弟幫助必定爲将軍拿下廣宗。”
董卓看向關羽和張飛,一個面若紅棗冷目刺人,一個面目猙獰猶如虎豹,雖然兩人長得很想猛将,但董卓并不把希望全押在劉備三兄弟身上。不過爲了安撫住爲自己送死的三兄弟,董卓依然不會吝啬自己的贊美之言。“三位義士皆是猛士,望三位明日爲我漢軍功成名就,壯我軍威!本将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
“那,備就代表兩位義弟在此謝過将軍高義了。”劉備很是高興,沒想到他出人頭地的機會來了,興沖沖的帶着兩位義弟離開了。
“文憂覺得此三人如何?”董卓問向身邊謀士道。
李儒摸着颌下短須,精明的雙目一亮道:“此三人皆爲猛士,那劉備是個人物,不過還需觀察求證,那紅臉漢子是個傲物之人,至于黑臉漢子是個魯莽之人,主公不必太過在意。”
董卓聽了認同的點點頭,這大漢天下不缺乏英雄人物,但是能成爲英雄人物有幾人?董卓腦海中突然想起一個人,是一個令他非常痛恨厭惡的人——劉雄!
旭日東升,普照大地。
廣宗城外,大漢軍隊鋪天蓋地,旌旗蔽空,刀槍林立。漢軍分爲兩部人馬,一爲董卓的北軍,雖然董卓指揮不當,但是他是北軍統帥的不争事實,讓所有北軍精銳不得不服從董卓的指揮。二爲劉雄的平北軍,雖然劉雄看不慣董卓,但是對于黃巾張角,劉雄是抱着必須剿滅的心态的。
北軍擁兵六萬,令董卓嚣張氣焰十分張揚,從眼神中有挑釁劉雄的意思,身邊大小武将數十,令董卓感到無比的得意。
平北軍擁兵兩萬,不僅接納了許多投奔而來的北軍精銳,還從數萬黃巾降卒中征募了數千青壯,這令劉雄兵力一時之間得到了大補充。
劉雄望着董卓那張嘴臉很是不屑,不過對于董卓身邊的三人很是好奇。“文遠,他們就是從北邊來的?叫劉備?”
“不錯。”張遼點頭應道。
劉關張?劉雄不禁覺得奇怪,劉備這家夥怎麽會和董卓呆在一起?難道劉備不知道是董卓奪了他師傅盧植的官位嗎?難道劉備看不出來董卓包藏禍心?或者說劉備不走仁義路線了,而是改走枭雄的路線了?劉雄按捺住遐想,因爲戰事就要開始了。
“咚咚——”
戰鼓雷鳴,旌旗林立,馬蹄刨地不安,士卒緊握兵器等待開戰。
黃巾軍戰旗鋪天蓋地而出,擺開陣勢與漢軍對峙,雖然昨日一戰,黃巾傷筋動骨,但是黃巾大軍依然人數衆多。
黃巾軍陣中一員黃巾武将打馬從陣中飛奔出來,沖着漢軍軍陣叫喧起來道:“呔!對面的朝廷狗賊有誰出來送死的嗎?!你馬爺爺要送你們一程!”
看到黃巾賊兵如此猖狂,董卓皺眉望着身後諸将道:“何人可爲本将斬了此獠?壯我軍威!”
“末将願往!”一衆數十武将皆拜道。
“那,你去吧。”董卓随便點了一個人,随後那小将便興奮的飛奔出去,還沒有戰三回合便被自己的戰馬拖着無頭屍身回來了。
董卓看得眼角直跳:丢人!“誰還願往?!”一時之間無人敢應。看着對面黃巾賊将叫喧的樣子,董卓氣得正要胡亂派人上前時,便看到劉備的義弟張飛飛奔而去。
“燕人張翼德!要你狗命!”張飛縱馬飛奔,須發皆張,豹頭環眼,喝聲如雷,揮舞着丈八蛇矛沖向黃巾賊将。
黃巾賊将被猛張飛一聲大喝,差點被一喝墜馬。待黃巾賊将坐穩時,發現馬背上一具無頭屍體很是眼熟……
張飛接過落下的人頭抛進黃巾軍陣中大聲笑道:“無知狗賊,還有要送死的嗎?快來快來!讓張爺爺狠狠的教訓你們!”
“漢狗休得猖狂!”黃巾一将飛奔出陣,揮舞着大刀殺向張飛。“哇呀呀——”
張飛隻是輕松一甩丈八蛇矛,一個回合便結果了飛奔來的賊将,大刺刺的坐在馬上,用手中丈八蛇矛指着黃巾軍道:“無恥賊子還敢出戰?讓張爺爺教訓下你們,也讓你們領教爺爺的厲害。”
“環眼賊無禮!”黃巾衆一下沖出三員将領直奔張飛而去,揮舞着兵器大有把張飛大卸八塊的架勢。
張飛大笑道:“一群草芥,再來三個也無妨!”随即黃巾軍陣又奔出三個出來。
真是嘴賤!張飛有些後悔自己爲什麽那麽嘴賤。“呀啊!看爺爺怎麽宰了你們!”丈八蛇矛一探而出将一将兵器打偏,回身橫掃千軍擋住來犯三個偷襲無賴。一人一馬被六人圍在中間輪着砸,張飛恨不得長個三頭六臂。若是對付三流武将,張飛自然沒事,可以輕松将敵人挑落馬下,可是六人個個都是一二流之列,讓張飛有些無力招架,一時之間讓他忙得首尾難顧。
劉雄在遠處忍不住笑起來:真是裝13遭雷劈的家夥。
“三弟,大哥(二哥)來助你!”劉備關羽見自家兄弟被困馬上馳援,三位結義兄弟同心協力對付六将。
“看來今日一戰,劉關張三英當提前揚名天下。”劉雄心中暗暗笑道。“隻是,不過這劉皇叔是否真的是爲大漢複興而戰呢?”劉雄舉頭凝視劉關張三兄弟對戰黃巾六将,心中思索着仁義無雙的劉玄德到底有多仁義。
三英六将走馬燈般的來回交錯,手中兵器缭亂無章,卻是步步殺機。雙方人數差異很大,但是戰力懸殊卻是颠倒過來。三英壓着六将打,丈八蛇矛大開大合,青龍偃月霸氣難擋,雌雄雙股刁鑽可恨。
看着戰場上的比鬥,劉雄似乎很是明白場上劉關張三人武術套路,心中似有明鏡,不斷模拟自己與三人争鬥是怎麽樣的情形。如若再過數年,劉雄深信自己與劉關張也尚可一戰。
看着眼見劉關張三英将要大勝,賊将之中卻有一人臨陣而逃,讓其他五人頓時墜入地獄,蛇矛與青龍刀瞬間奪去兩人性命,剩下三人立刻逃散。
看到時機突現,劉雄立即大喝一聲:“現在不殺更待何時?全軍沖鋒!拿下廣宗!”
嗚嗚——咚咚——
号角與戰鼓齊動,漢軍大軍立即沖殺出去。
“殺啊!——”
旌旗蔽空,槍矛如林,戰馬嘶鳴,大漢十數萬大軍直沖一座小小的廣宗城。在大漢大軍包圍中的廣宗就像是被一張黑幕抱住的卵石,唯一露出縫隙的地方就是通向東方的東門沒有漢軍圍困,這就是兵家常理圍三留一,既給敵一線生機,也讓他們不生同歸于盡的想法。
逃向廣宗城的黃巾賊兵就像是打開廣宗的一把鑰匙,任由城内黃巾如何關門也關不上被逃兵擠開的城門。
“死開!死開!”張飛揮舞着丈八蛇矛直沖黃巾,手中的丈八蛇矛将一切阻擋之敵撕成碎片。
“殺啊!”關羽青龍偃月刀斬過之處便是血肉橫飛,那場面好不慘烈。
“殺啊!”劉備興奮不已,帶着身後三百精兵直沖黃巾。今日之後,他劉備必将崛起。
劉關張三英就如三隻開路猛虎,一路沖殺如入無人之境。
劉雄見到劉關張竟然如此給力,不由大笑起來。“今日大事已成,文遠速速帶兩千步軍在東門五裏外設伏,收捕逃賊。”
“諾!”張遼應聲而去。
劉雄指揮部衆大喊道:“兒郎們,建功立業的機會就在眼前,随我來!”跟随劉雄的身後的大軍齊動,沖向廣宗。
看到劉關張三兄弟打進廣宗,董卓立即發布命令大喊道:“全軍攻進廣宗!拿下張角首級,官升兩級,拜将封侯!賞百兩黃金!”
“殺啊!——”
數萬漢軍跟着董卓沖向廣宗,帶着升官發财夢沖向黃巾軍的大本營。數萬漢軍圍堵廣宗,猶如大海淹沒一顆沙礫一般。
站在城頭的張角望着如同螞蟻般的漢軍突然噴出一口血。“悔不該啊,悔不該。”
“大賢良師!大賢良師!……”四周黃巾軍士無不爲張角而擔心,看着黃巾大軍節節敗退,他們知道大賢良師要建立的和平世界終将要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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