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颍川高士



府邸内院,假山小築,池塘鳥魚,一衆婦人坐于亭台之下争奇鬥豔,唠叨家常。美娘做爲新加入一份子也慢慢融入大家庭之中。聲聲鹂音不絕于耳,陣陣嬉笑甚是歡愉。

“母親,夫君昨夜是我陪侍的。”妙音打着眼色,裝出羞怯的樣子應聲回答,四周姐妹配合着嬉笑不已。

繼母嚴氏點頭抓着美娘的手拍拍,雖然察言觀色,卻不知劉雄早就給了無人上點藥了。嚴氏臉色帶有幾分嚴厲說:“我家大郎現如今已經官拜一郡之守,你等婦人家在這内宅端不可生起事端,否則别怪母親責罰。”

“母親說笑了,我等親如姐妹,怎會不知好歹,徒生事端?”一影看了妙音一眼,随後對着嚴氏嬉笑道。

“是啊,母親,我等怎會失德,那樣夫君可是會遷怒我等的。”一衆美豔嬌娘馬上迎合,臉上洋溢着燦爛幸福的笑容,落到嚴氏的眼中卻感到十分的受用,令她想起自己那不争氣的兒子。

趙國城郊,劉雄大營内。

劉雄一身戎裝,身後跟随大小将領,觀望着操練的士卒,很有一股主公風範。如今劉雄麾下精銳士卒兩萬餘衆,卻不是老弱病殘拼湊起來的,全是篩選青壯之士,而且都是百戰之士,屬于現在大漢最精銳的部隊也不爲過。

兩千五百虎刺鐵騎個個骁勇善戰,随便一個拉出來都可以做隊長級别的,每個人手裏至少有五級戰功。劉雄很喜歡這支虎刺鐵騎,他要把虎刺鐵騎打造爲能攻能守,能遠襲近戰的鐵騎,是成爲未來軍事迷們都着迷瘋狂的騎兵。

隻可惜有武将卻少文臣,劉雄覺得一大幫大老粗也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謀士,這樣很掉份。

自古成大事者,皆需英才良将。穆公得百裏奚、蹇叔,春秋稱霸。高祖得張良、蕭何、韓信,勝了項羽。東漢末年,亂世将起,諸侯豪傑,無不招募良才以圖大計。如果劉雄手下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謀臣大将,将來隻會被淹沒于曆史長河中。

劉雄很想發榜招賢,可惜如今漢室未亂,公然發布招賢令豈不是形同作亂?尋訪名士良才?一個個武将謀士現在都不知道才多大呢?諸葛亮之流的鬼才說不定還在肚子裏呢?

重要的是,劉雄都不知道良才猛将家住何處,怎麽尋訪?唯一知道的就是常山趙子龍,但趙雲好像是槍神童淵的徒弟,和他劉雄也算有過交情,可惜劉雄的前身不喜歡比他還小白臉的趙雲,所以兩人交情也算是一般中一般。

大漢數得着的名士都身居官位,無名有才之輩都不知道藏在哪個犄角旮旯裏,劉雄也懶得尋找。現如今有志之士哪有窩在家中?哪個不是東奔西跑以求功名?

“文遠,到了并州好好跟着奉先學習戟法。”劉雄對着馬背上的張遼道。

“主公,我一定不負你的教導,早日學成歸來,我走了!”張遼抱拳,看着劉雄點點頭帶着幾個護衛騎馬向并州而去,留下一人在那遠望。

劉雄召集諸将于大帳中細細安排事務,準備爲将來的天下亂世做好準備。成功隻留給又準備的人的,劉雄越早準備,越有利于将來的霸業。

“如今天下黃巾已滅,十常侍依然霍亂宮中,大漢四周蠻夷四起,北有鮮卑、匈奴,南有南蠻,山越,西有羌、氐,将來諸侯四起,大漢必将分奔離析。自從洛陽一路行來,各州各郡皆是厲兵秣馬,枕戈待戰,所圖不小。”

“諸将可知這時與勢?”見衆人搖頭不知,劉雄坐于帥位很是心憂,雖然自己坐擁大小戰将十數員,但是缺少智謀之士就屬于他劉雄的軟肋,劉雄心中不由歎息,成就大事的人真是勞心勞力。

“既然諸将不知,那也不必多說,諸将隻需安我的意思辦事即可,如有疑慮,當自己思慮,所謂将者,要有勇悍,爲帥者,必有智計,若是這點都不明白,那爾等永遠隻可爲将,不可爲帥!希望你們以後多看點兵書,不做有勇無謀之輩,爾等可明白否?”

“主公,我等明白!”衆将站起來恭敬應道。

“主公,我明白了!”典韋拍着腦袋大喊道。

劉雄和衆人都被驚得一愣,所有的目光望向典韋,讓典韋有些惡寒:不會讓我撿肥皂吧?

“惡來?你明白了什麽?說來聽聽。”劉雄笑道。

“主公現在就是要招兵買馬,爲了将來搶山頭,像我以前做的一樣,搶山頭做山大王。”典韋認真的回答道。

典韋看着一衆人愣愣的看着自己,他不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摸摸腦袋不好意思的坐了下去。

“哈哈哈——惡來之言雖然粗俗,倒是有幾分真谛。不錯,就是搶山頭做大王,将來群雄四起,若我等沒有精兵強将豈不是要被他人所吞食?手中的美妻嬌妾都有拱手讓與他人?”劉雄眼中精芒銳利看向衆人。

“大丈夫在世必要有所作爲,此時正當奮發圖強之時,招兵聚賢,爲将來大業以圖大計。”劉雄認真對一幹部下說道。

“諸位皆我心腹,所以,一切事宜不可懈怠,明白否?”

“謹遵主公之命。”衆将抱拳應諾。

“報!——”一小校進賬跪拜于地。“啓禀主公,大營門外有一文士前來求見,奉上名刺,請主公定奪。”

劉雄接過牛金遞過的名刺,打發走報信的小校,按住心中疑惑打開名刺細看,頓時驚喜萬分,不顧衣衫不整,推開桌案飛奔而去,留下一衆人目瞪口呆,也不知是什麽人物讓主公如此形色匆忙。

劉雄飛奔出大帳直往大營轅門處跑去,讓營中士卒驚訝不已。劉雄毫不在意,心中充滿難以抑制的喜悅,真是缺什麽來什麽,若得此人必成大事。

劉雄奔到寨門前看到一中年文士背對自己,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擁有什麽魅力,怎麽會讓賢士上門拜見?

“拜見主公!”守門士卒見到主公到來納頭便拜。

“起來吧。”劉雄見到眼前文士轉身看向自己,細細打量自己的模樣,劉雄不由看向自己,衣衫不整,非常狼狽,頓時覺得尴尬不已。“公稍帶片刻,恕某無禮——”

劉雄剛要回營,身後文士不由笑了起來。

“明公如此熱情,何必在意瑣碎禮節?”文士拜首。“我觀明公有周公之風,如此形色,倒是讓彧受寵若驚,彧甚是不安。”

“文若何須如此,随某來,早得聞颍川荀氏人傑輩出,如今文若來訪,令雄倍感欣喜,請随我入帳一叙。”

“明公之言,彧之幸而。”荀彧随劉雄一路前行,一路士卒皆是彪悍之士,讓他心中不由覺得自己一行不失所望。

一衆将領帳外迎接主公歸來,對于主公身後的文士倒是不怎麽感冒,衆将按下心思随主公進入大帳就坐,至于那文士,隻能聽候主公作答。

劉雄讓荀彧坐于自己身邊介紹道:“此乃颍川荀公,乃當世大才,爾等不可怠慢。”

“諾!”一衆将領起身應諾。

“文若,觀我這衆将如何?”劉雄對荀彧笑道。

荀彧先是點點頭,後又搖搖頭,讓人不知什麽意思。

“嗨,書生,我家主公問你話,怎麽不做回答?甚是無禮!”典韋看到荀彧甚是窮酸的模樣很不感冒,見到他對于主公的問話不做回答,很有瞧不起他們一衆将領的意思。

“惡來不得無禮,還不退下!”劉雄呵斥一聲,看向荀彧,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荀彧拱手告罪道:“彧,初來乍到,并不知明公帳下諸将如何,而彧在于兵事之上并不精通,望明公見諒。”

“呵呵呵,此乃某之疏忽。”劉雄告罪道。“現下已是晌午,文若就在這大帳之中與我等一用午飯如何?”

“彧之幸而。”

劉雄拍手示意進來的漢卒道:“去叫夥夫準備些酒食送到大帳來。”

“諾!”漢卒領命拜退。

稍待一會兒,幾名士卒端上酒食飯菜,一一放在桌案上。典韋第一個不客氣的伸手便抓到盤中燒雞上,撕下雞腿填入口中,看着衆人無語的看向自己,也不尴尬笑道:“吃啊,看某作甚?難道吃不下,那好某這點還不夠塞牙縫的呢?”

“惡來,休得無禮,吃你的飯别多語。”劉雄一聲呵斥,典韋馬上成鴕鳥狀埋頭吃喝。“文若覺得飯菜如何?”

“彧一路奔波,倒是今日飯菜最是爽口,酒香醇厚,謝過明公款待。”荀彧抱手一禮笑道。

“呵呵,無妨,區區酒菜而已,不值得誇贊。”劉雄點頭示意衆人用飯,衆人才大快朵頤,不似身邊那惡漢早已吃完一隻燒雞,正東張西望,左顧右盼,知道夥夫再端上酒食上來,才繼續胡吃海喝。

劉雄用飯細嚼慢咽,不像手下武将狼吞虎咽,倒是和荀彧吃飯的模樣有些相若。荀彧雖然吃着飯菜,不忘打量自己拜的主公,看到劉雄模樣倒是有些驚奇,遍觀整個大帳隻有他與劉雄吃飯最爲斯文,隻不過武将必有武将的氣勢,同時斯文卻不可同語。

午飯用完,撤走食盤。劉雄剛要說話,典韋打嗝不停。“惡來今天怎麽如此好胃口?難道早上沒吃?”

看到典韋不好意思摸着腦袋,身邊嚴明笑道:“主公不知,這莽漢早上沒吃,說主公今日必有好酒好菜,留着肚皮吃好的呢。”帳中突然一片大笑。

“好了,好酒好菜沒有了,爾等出去吧。我與文若先生有些話要說。”

“諾!”一衆部将告退離去。

劉雄走下帥座舉頭看着衆将離去,随即轉身看向荀彧問:“文若今日來投,倒是讓雄喜憂參半,不知文若可解我心中所惑?”

“明公。”荀彧抱拳道。“明公不必疑慮,如今大漢能與明公相論者,屈指可數,我拜明公爲主,乃彧之幸而。”

“哦,沒想到某竟有如此才德?當今大将軍何進,手下英雄豪傑倍出,若文若相投不是有高位待之?”劉雄問道。

“何進乃殺豬屠狗之輩,無勇無謀,決事不明,謀而無斷,明公難道不知?”荀彧笑道。

劉雄看向荀彧不由大笑起來。“何進,匹夫而,若不是有何皇後與張讓宦官之流等人,安能有今日之位?而且其人嫉賢妒能,不善用人,不說也罷。”

“西涼董卓,文若觀之如何?”

荀彧思慮片刻答道:“董卓虎狼之心,早有聽聞,董卓此人喜好鑽營,與十常侍張讓等人素有來往,且與大将軍何進也是關系甚密。聽聞廣宗一役若無主公援救,董卓似有亂漢之疑,十數萬大漢精銳之士,怎可敗于黃巾賊寇?”

“且聽聞主公與張讓等十常侍爲敵,彧覺得明公需隐忍以待時機,否則以張讓之流行事所爲必是主公大害。”

“且主公與那董卓撕破臉皮,以彧來說,将來董卓與明公必有一戰。董卓已經官拜破虜将軍,他日必定東山再起,望明公早做準備,以應萬全。”

劉雄聽到荀彧一番言論很是贊同,對于荀彧如此一問也願做回答。“董卓其人懷有大志,如大漢變故,董卓必會發難。昔日我救董卓隻是不想我大漢精銳敗亡受損,董卓狼子野心,其心可誅,将來若有一戰,某必當手刃此賊!”

“如今,我大漢終将毀于宦官外戚之手,所以某需要文若這樣的賢才助我,文若今日投效帳下,讓雄激動不已,手足無措啊!”劉雄有些激動道。

“明公擡愛,是彧之幸也。若明公不棄,彧願尋訪好友,邀來共助主公大事?”荀彧拜首。

劉雄頓時欣喜,抓住荀彧的手。“文若真乃我之子房,若是如此,我之幸而。”

“事不宜遲,彧,今日便走,望主公能借我幹糧馬匹,路資,主公覺得如何?”

看着荀彧如此鄭重,劉雄拍手叫來士卒道:“準備一輛馬車,幹糧和黃金千兩,叫典韋過來。”

“主公,路資是否多了?——”

劉雄擺手打斷荀彧的話,道:“文若不必如此,錢财乃身外之物,而且文若一路上花費必不可少,所以文若無須介懷這點身外之物。”

“主公,某來了。”典韋甕聲甕氣道。

劉雄見典韋進賬便吩咐道:“惡來從我護衛中擇選五十鐵衛護送先生訪友。”

典韋看了荀彧一眼,這剛來的先生怎麽現在又要走啊,不會是騙吃騙喝的吧?典韋見主公瞪了自己一眼,馬上低頭應諾:“末将這就去辦。”

一輛馬車四周五十名精銳騎士,堅甲利刃,剽悍十足,個個手握長槊,腰背強弓。荀彧見到如此精悍扈從不由心生感動,望向劉雄時,荀彧的眼睛都紅了。“主公,靜待佳音,彧多則半年,少則兩月便回。”

“文若一路小心,恕某不能遠送。”劉雄說道。

“主公,需知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大志在隐,不可明。”荀彧說道。

劉雄點頭道:“某謹記了。”

“那主公,彧走了。”荀彧抱手說道。

“文若一路保重。”劉雄說道,看着荀彧上了馬車,不由心中感慨,剛得到一個賢才如今卻又要離去,真是缺少人手啊。望着馬車漸漸遠去,劉雄轉身回營。

“主公,這先生不會一去不回吧?”典韋在一邊忍不住道。

劉雄停頓了一下,随即繼續前行。“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必強求。”

天下謀士何其多也,郭嘉、戲志才都有驚天之謀,諸葛、龐統也不知年齡幾何,賈诩、徐庶都不知在何處,而沮授、田豐這樣的謀士也是劉雄所一時間收服不了的人才。

劉雄如今所得唯一的謀士卻要遠去,這讓他有些難過不已,這天下并不是那麽好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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