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沌沌之中,也是不知過了多久,李承澤隻覺衆生萬物距離自己都是好生遙遠,而自己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他設法去想,終于漸漸想清了自己的過往,想清了自己是誰,隻是此時思緒還是頗爲混亂,他感覺似乎還有一些重要之事未能想起,于是便繼續去想這些事情。
而此時的痛楚雖然依舊存在,但卻比初始時輕了許多,如此痛楚,還不能左右李承澤心智。
此時,李承澤便是已然醒了過來,見李承澤清醒,黃慧真人才又大聲道:“鎮定心神,莫要胡思亂想,莫要再爲心魔所乘,現下你體内空虛,自當煉化此處靈力借以彌補。”
“是。”李承澤雖有回答,但卻沒有聲音發出,此後他便專心煉化進入體内的太陽之jīng,正如以往一般,雖然此時進入體内的太陽之jīng遠遠龐大于以往,但李承澤此時的修爲也是遠遠高于以往,所以進入體内的太陽之jīng雖然龐大,但他還可以較爲輕易的應付。
畢竟這一切都是早已經過jīng确的計算。
然而,李承澤心下卻是還有一陣怅然若失的感覺,仿佛自己遺失了最最重要的東西。其實李承澤并不知道的是,他所遺失的,卻正是方才在混沌中想起的幼年往事,那些往事正是提供了李承澤身世的線索。然而黃慧真人一句不要爲心魔所乘,正好打斷了李承澤的思考,讓這些事情再次被李承澤所遺忘。
也是不知以後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有讓他将早已深埋于心底的幼年記憶再次想起的機會。
但此事卻也怪不得黃慧真人,畢竟由他人幫助煉化靈力終歸不是一件好事,既然李承澤已然醒來,那此事自然應當由他親自完成了。
此事再無波瀾,李承澤修爲遠遠低于黃慧真人幾人,若不是顧忌李承澤煉化太陽之jīng的速度,他們幾人本是可以很快将這些亡魂元力完全剝離。
如此便是過去了數rì時間,僅僅是這數rì的時間,李承澤體内修煉許久才得到的亡魄元力便已被完全驅離,轉而以新煉化太陽之jīng而得到的道力來補充。
隻是李承澤當時修爲的提升本是由亡魄元力來完成的,所以他的身體本就是适應了亡魄元力,此時再換道力,反而又是會有幾分不适,卻是給李承澤留下了不小的隐患。況且先前有好一部分太陽之jīng都是由黃慧真人煉化,也讓這個問題更加明顯。
若是将修行當作是一座在建高塔,那煉氣便如地下基礎,而築基則如地面建築的開始。李承澤以亡魄元力突破,此時雖然已經換爲了道力,但這個過程還是給李承澤造成了一定傷害,這種傷害便如地面建築一開始便有了一定的偏離與裂縫,雖然已然矯正,但還是會對李承澤造成影響,尤其是随着高塔越來越高時,這種影響便會越發明顯,也許僅僅是這一點小小的失誤,便足以讓整個建築砰然倒塌。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此時且先不說。
黃慧真人等人的修爲雖高,解決此事雖然并不需要幾人耗費多少道力,但問題便是出在相較于幾人,李承澤的修爲卻是過低,這讓黃慧真人不得不小心的進行這一切,所以整個過程下來,他們幾人其實也是很累。
心累。
幾人雖然感覺倦怠,但整個過程不得停下,因爲此時李承澤體内幾乎再無亡魄元力,那麽封印邪惡靈力的封印便是岌岌可危,随時都有崩塌的危險。
若是這些邪惡靈力随意放出,會給李承澤帶來怎樣的後果,幾人雖然并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便是這些靈力乃天音觀與玄冥宮費盡無數心思才收集到的,若是全部放出,這些混亂靈力卻是可以直接将李承澤就此殺滅的。
其實當初依白靈設計,李承澤在離去後,封印還會繼續存在,那些靈力便會緩慢逃逸,進而消散,如此雖然也會對李承澤造成傷害,但至少還在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内。
怎奈人算終究不敵天算,白靈雖是jīng心設計,但結果終究不是她所估計的那番。
“調整體内靈力,保護好心脈重地,在體内形成通道,将這些邪惡靈力緩緩放出。”黃慧真人道,李承澤聽到自是遵照執行,而黃慧真人等人則以自己靈力對這通道進行再次保護,以便做到萬無一失。
此時李承澤雖然照做,然而此處卻又是出了一些小的問題,畢竟此時煉化的道力似乎不能讓李承澤做到猶如臂使,他費了一點心思這才做到這些,此時那些邪惡靈力便是開始自封印内向外而去,雖然已被控制在安全範圍内,但李承澤依然可以感覺到極寒之意。
這些邪惡靈力一經放出,黃慧真人便将其引入預先準備的法陣之中,在法陣的約束之下,邪惡靈力均向一個小鼎中彙聚而去。其中雖有一些靈力溢散而出,但大部分還是被法陣所聚集,被封存于小鼎之中,最終能完全逃逸出去的,卻是并不多,似乎已是無關緊要之事了。
然而正是這些真正逃逸的靈力,卻是生成了更多的變數,給楚山帶來了許多的損失。
爲了不讓這些靈力傷害到李承澤,所以這個過程定要一次完成,所以雖然幾乎并無任何危險,但卻又耗費了幾人十數rì的時間。
“弟子謝過諸位師長相助。”李承澤道,已然收功的他便是對着幾人疊手一禮,整個過程說起來雖似簡單,但其中風險,也許唯有經曆之人才可明白。
“言謝倒也不必。你且先休息幾rì,然後加緊鞏固修爲,他rì終有大展宏圖之時。”黃慧真人道,她擡起李承澤手腕一試,感覺并無任何問題,于是便對其他幾人道,“現在此事已然了結,我們走吧,此後便隻餘下尋找無憂劍了。”
“恭送諸位師尊。”李承澤道,目送幾人走遠,他這才又試了試自己的修爲,自己的修爲依然是築基中期,雖然并無任何長進,但亡魄元力已然被道力所取代,其中雖有幾分不穩,想必隻要鞏固一些時rì,便會再無問題。
但他此時總是感覺似有幾分若有若無的遺憾,但究竟是哪裏不對,他一時卻又說不出來,想不出便不再去想,李承澤便向外而去。
雖然他應當的繼續鞏固自己修爲,但磨刀不誤砍柴功,此時李承澤已是極累,且在這個過程之中,自己身上已流了許多汗,汗迹幹了再濕,濕了再幹,讓李承澤感覺粘粘秥秥的,不大舒服。
此時李承澤所需要的,自然隻是洗個澡,然後再美美的睡上一覺。
然而當他剛剛走到分岔路口時,便見靈茱向自己望來,見到李承澤,她第一句話便是:“怎麽樣,有沒有出現什麽異常。”
靈茱這些rì子總是感覺心緒不甯,這一切應當均與李承澤有關,若不是因爲長輩正在陽魚運功,她也許都想過來看看了。
“多謝師姐關心,一切都是非常順利,并無任何問題。”李承澤道,見到靈茱臉sè,他卻是莫名一動,心中升起了一股甜甜蜜蜜的感覺。
“那便好。”靈茱道,雖然知道李承澤此話未必爲真,但她心中自是一安,此時她才見到李承澤的樣子,于是便又後退幾步,然後才又開口說道,“快些洗去,髒死了。”
“正當如此。”李承澤哈哈一笑,然後才又向遠處而去,然而還未走出多遠,他心中卻又是莫名一痛,自己似乎是丢失了什麽最爲重要的東西一般,讓他有種說不出口的悲痛,他回身望了一眼,但卻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這難道隻是一種錯覺?仰或是代表着其他意義?李承澤此時并不知曉。
“你怎麽了。”靈茱道,她本是望着李承澤離去的背影,但方才李承則回首時臉上本是帶有些許哀傷,卻是讓她多有幾分不解,雖然不解,但她心中卻是一陣擔憂,擔憂李承澤會出什麽事情。
“沒,沒有什麽。”李承澤道,用心細想,卻是什麽都想不出來,他便輕輕搖搖頭,然後繼續向外而去,然而他心中那種莫名的痛楚,卻是久久無法散去,讓李承澤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且說在大南山一地,一位身着華麗黑衣的女童睜開雙眼,她擡首望向北方,那裏正是楚山方向,然而她此時所能望見的,卻是唯有長空的流雲與茂密的叢林,此時她便将自己的銅鏡取出,然而銅鏡中亦一片迷霧蒙蒙,卻是什麽也看不到的。
“已經超越了極限嘛。”這女童輕聲說道,什麽也無法看見,她便是淡淡的将銅鏡收了起來。
這女童明顯便是梵音。
“怎麽了。”另外一個男子走了過來道,望見這女童時,他的目光卻是頗爲複雜,完全看不出是喜是惡。
“又要起風了呢。”梵音道,此時她便轉頭望向西方,那裏,正是天音觀所在方向。
“水渾了,才好摸魚,不是嘛。”那男子道,此時他的話語中,卻是多了幾分期待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