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回來看到小女孩的屍體,一句沒說,當天晚上在牆壁上留下幾行字,抱起小女孩跳入水井中。[燃^文^書庫][]
她死後,奶奶請來何青光,打算偷偷摸摸舉辦一張葬禮,安葬她們母女倆。
何青光一見阿秀的屍體,先是不問緣由的痛罵奶奶一頓,葬禮上又給阿秀舉辦最隆重的破煞儀式。
哪知阿秀根本不領情,在葬禮上鬧出不少怪事,何青光怕阿秀找奶奶報仇,迫于無奈之下,隻能将阿秀母女的鬼魂封印在水井之中。
就在阿秀死後的一個月,奶奶收到爺爺的來信,信中說,阿秀是爺爺戰友的妻女,戰友爲了保護爺爺而犧牲,臨終前将自己的妻女托付給爺爺,因爲戰友的身份暴露,阿秀母女不能住在城裏,爺爺便将她們母女二人帶回鄉下暫避,但是平白無故帶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回來,别人肯定會懷疑,爺爺便找了那麽一個借口。
奶奶知道真相後,心中充滿了愧疚,終日以淚洗面,沒多久,就從城裏傳來爺爺陣亡的消息。
聽完何青光的講述,我心中盡是苦澀,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阿秀一家三口全是因爲奶奶而死,也難怪阿秀會有這麽重的煞氣。
“你現在還恨得起阿秀?”何青光瞥了我一眼,淡淡的問道。
我沉默一會兒,從地面爬了起來,朝着水井的方向跪了下去,“阿秀奶奶,我奶奶欠你的債,我替她還,隻希望在黃泉路上,不要爲難我奶奶。”
說着,我朝水井的方向狠狠地磕頭,直到頭皮磕破,我依舊沒有停下來。
“小易,想替你奶奶還債,我倒有個方法,就是不知道,你能否同意?”何青光從地面把我拉起。
“您說,我肯定同意!”我點了點頭。
“你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跟阿秀女兒融合在一起,你可以把她留在身邊,多做善事替她積些陰德,讓她下輩子能投個好人家。”他朝不遠處瞥了一眼。
“我的一魂一魄怎麽會在她哪?”我一怔。
“具體怎麽回事,我到現在也沒搞清楚,但是跟你八字肯定有關,可惜你奶奶撿你的時候,你身上隻有1986年,3月19日,這幾個字,具體時辰不知道,不然我能推算出來,若能找到你的親生父母,問出你的具體時辰就好了!”他解釋道。
“哦,她待在陽間,不怕魂飛魄散嗎?”我把話題轉到正題上,我從來沒想過去找親生父母,對于我來說,養育之恩遠大于生育之恩,直到多年後,我偶遇親生父母,才知道他們當初抛棄我,也是有苦衷。
何青光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十幾秒鍾,好似想看穿我的心思,輕歎一聲,面露怪色道:“這個你不需要擔心,她有你的一魂一魄,隻要十五年内回到地府,就不會有魂飛魄散的危險!”
在農村長大的孩子,或多或少對鬼魂都有一些了解,鬼是不能待在陽間的,那小女孩的身世已經非常可憐,我不想她在陽間有一點點危險,隻想好好呵護她,我便用懷疑的眼光看着他,“舅爺爺您能肯定嗎?”
何青光微微一笑,“絕對沒問題!我這就跟阿秀商量一下,二十年的恩恩怨怨是時候化解了!”
說完,他擡步向不遠處走去,“阿秀,我們剛才的對話你也聽到了,你怎麽看?”
我雙眼死死的盯着何青光的正前方,空無一物,但是,直覺告訴我,阿秀母女應該就在那個位置。
“上輩子的恩恩怨怨沒必要牽扯到下一代,還請你網開一面。”何青光面色一凝,彎腰道。
“那孩子的一魂一魄在你女兒身上,她若離開,那孩子就會變成傻子,而地府對吸取生魂的鬼物最爲忌諱,你女兒回到地府的日子也不會好過,隻有讓你女兒跟在他身邊,這才是共赢的方案,反之,則是兩敗俱傷,你不想看到你女兒這麽小就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吧?。”何青光道。
“哦,小朋友你願意跟在他身邊?”何青光驚呼一聲,“阿秀,你女兒都同意了,你還在猶豫什麽,我以人品保證,你女兒跟在他身邊,百利而無一害。”
沒過多久,我就看到何青光面色凝重的走了過來,“以後她就跟在你身邊。”
就這樣小女孩跟在我身邊,成了我的鬼搭檔,因爲我看不見她,根本沒法跟她交流,隻能靠何青光這個翻譯,從他嘴裏,我知道小女孩叫洛籬。
處理完阿秀的事情後,我便跟何青光去了他所在的壩子村。
人長的醜,無論走到哪裏,都是被人嫌棄,在壩子村的生活跟在楚莊的生活差不多,村内沒有一個小孩願意跟我玩,值得慶幸的是,何青光對我還算不錯,我白天替他忙前忙後,晚上在夢裏跟洛籬玩耍。
小孩好玩,我也不例外,爲了能親眼見到洛籬,有幾次想拜何青光爲師,都被他婉言拒絕了,至于原因,說我不适合學他的手藝。
很多次我都想大罵,什麽不适合,不就是嫌棄我是個外人,不想這門手藝被外人學去,該死的老頭子,你連後人都沒有,非要把這門手藝帶進棺材。
不知不覺在壩子村待了幾個月,這幾個月是我童年生活最幸福的一段時間,但,好景不長,因爲家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正是這個不速之客把我推進了火坑,上學。
那時正值八月底,何青光像往常一樣,背着雙手,往家裏走來,唯一不同的是,這次他身後跟着一個精神抖擻的老頭兒。
這老頭兒穿着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頭上戴着一頂深藍色的帽子,咋一看,有種趕潮流的感覺,兩人走在一起,給人一種非常怪異的感覺。
剛進家門,我遛了出來,“老頭,這人這誰?”
“我兒子!”
“小娃娃,你表聽他亂港,我系他老逗!”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我一愣,這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不過,那陌生老頭的腔調,引起我的興趣了,聽村裏的大人們說,廣東那邊老逗是爸爸的意思,毫無疑問,這老頭是廣東人。
一聽這話,一向嚴肅待人的何青光竟然跳了起來,大罵道:“孫二麻,别人忌諱你,老子可不怕你!今天老子非揍你一頓不可,讓你知道誰是誰的爹。”
那老頭兒也不甘示弱,張口就是一句親切的粵式普通話,“何大面,你咯冚家鏟,老子更呀豁出這條命,呀要弄死你!”
《鬼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