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我終于發現這整座村莊處處透露着一股詭異感,心裏開始害怕,站在原地不敢動,吱唔道:“他們…爲什麽…要打我注意?”
“你身體很特殊,具體情況不清楚,隻知道在你身邊,有股很特别的感覺,楚易哥哥,别問這麽多了,趕緊跑,我鎮不住他們多久。[燃^文^書庫][]”洛籬雙眼緊盯前方。
“我絕對不會獨自一人逃跑!”我向前走了幾步,跟洛籬并排站在一起,準備扭頭看一眼洛籬,卻看到她往前走了幾步,留下一道并不高大的背影。
“楚易哥哥。”洛籬聲音有點憂傷:“不要看我的臉!”
我很想問她爲什麽,但是眼前這種情況,并不适合提更多的問題,因爲我看到對面那些鬼魂,有些蠢蠢欲動。
他們一個個盯着我,像是怕什麽,顧忌什麽,又像不願意放過我。
忽然,我心裏猛地想起一件事,難怪覺得眼前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在哪兒見過,那是奶奶入殓的時候,何青光就是替奶奶換上了這種衣服。
那時,何青光還特意提醒過我,這種穿壽衣的鬼魂,大多都是善鬼,他們死後的葬禮非常正統,都是經過專業人士破煞,一般情況下不會出來害人,隻會在墳場周圍活動,等待地府的招喚轉世投胎。
但,眼前這七八名年輕人,明顯沒有舉辦葬禮儀式,更加别提破煞。
至于我爲什麽知道這七八名年輕人死後沒有沒有破煞,原因在于湖南一帶地區,葬禮有着明顯的年齡分段,一至十五歲的孩童死後,當天用涼席裹起來,然後挖坑埋了,每逢清明、鬼節才能撈到一些冥币,這種鬼魂最爲可憐,被稱爲“痨子鬼!”
十六至四十歲這個年齡段死的人,他們的待遇要好些,可以穿壽衣睡棺材,但不能入堂屋,辦葬禮。一旦破壞這種規則,會被認爲對祖宗不敬,破壞祖屋風水,這種鬼魂被稱爲“短命鬼”,世間大多靈異事件,多數是短命鬼而爲。
四十到六十歲是個分水嶺,具體怎樣劃分沒有詳細的規劃,因爲古時候人的壽命很短,四十歲已經算邁入老年,這個年齡段的人死後,都是按照各自家庭的經濟條件而言,并沒有強制性要求。
而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他們仙逝以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無論家裏是窮是富,這個葬禮必須舉辦,哪怕明天沒米開飯,葬禮也必須舉辦,這種鬼魂被稱爲“家宅鬼”。
這倒不是說老年人煞氣重,而是一種尊敬的儀式以及贖罪,後人舉辦葬禮儀式助老人成“仙”,老人才有庇佑自家後人的能力。
當然,萬事皆有例外,像阿秀死的時候才28歲,何青光還是偷偷摸摸替她舉辦了葬禮儀式。
我腦中閃過何青光的話,一瞬間,心裏冒出一個念頭,爲什麽明知短命鬼煞氣重,卻不舉辦葬禮破除他們的煞氣?
“楚易哥哥,你發什麽愣?趕緊跑啊!他們馬上就要過來了。”洛籬着急的喊道。
一想到短命鬼煞氣重,我腦中隻有一個想法,跑!顧不上回答洛籬的問題,一把拉住她的手,猛地向後方跑去。
我一邊跑着,一邊扭頭向後看去,不看還好,一看我就發現身後哪有人影啊,在朦胧的月光中,就隻看見一個個小山包正在不遠處,那不是墳地,又是啥?
再向旁邊看去,洛籬也不見了蹤迹,一見這情況,我先是無意識的狂叫一聲,接着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開始嚎啕大哭。
沒有洛籬在身邊,我完全不知道接下來咋辦,連走路的勇氣都沒了,就知道死勁哭,隻有哭聲才能帶給我一絲安全感。
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遠處響起:“小易,你在哪啊?”接着就是嘈雜的人聲和淩亂的腳步聲。
這聲音在我聽來既熟悉又親切,可是已經被吓傻的我,愣是想不起那是誰的聲音,隻能帶着哭腔問道:“你是誰啊?”
我對那聲音就是莫名的信任,所以才會下意識的回答,但是我當時就真不知道是誰?
話音剛落,我就感覺身子被人死勁的搖晃,緊接着,臉頰傳來一陣火辣的感覺。
我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一群人向我這邊走來,爲首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不是何青光又是何人?
我哇的一聲大哭,“洛籬不見了!”
他看到我,眉頭一皺,一把拉起我,擡手在我後腦勺狠狠的拍了一下,又在我身上仔細打量一番,眉頭皺的更甚。
這一掌拍得着實重,我隻感覺腦袋好似被重錘子敲了一般,憤怒的看着何青光,怒罵道:“你個老不死的,拿我當外人,當初就不要把我帶回來。”
說着,我後退了幾步,心裏有些苦澀。
“咔!”的一聲。
我往腳下一看,驚恐的尖叫道:“鬼啊!”
直到這時候,我才發現我根本不是睡在橘子樹下,而是躺在一座墳包上,我記得剛才跑了很遠,爲什麽現在卻身處墳地。
“鬼叫個屁,剛才拍你後腦勺那一下是醒魂,讓你從夢遊中徹底走出來。”何青光淡淡的說道。
他語氣很淡,但是我從他眼神中看到一股怒火,至于爲什麽,那時候的我也沒多想。
“夢遊?”我詫異的問道。
他點了點頭,“你個瓜娃子,昨晚不回家,跑到這樹林來幹嗎?不要命了?”說着,倦起衣袖向我走來。
在何青光身後的一個叔叔有些看不下去,勸道:“老何,小易在這墳場睡了一個晚上,肯定被吓壞了,你先帶他回去驅驅邪氣,不要總想着教訓他,他畢竟是你姐姐的孫兒。”
何青光是個牛脾氣,隻要他認定的事,從來沒有改變過,不知道爲什麽,這次竟然停下腳步,深深的歎出一口氣。
沉默一會兒後,何青光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他雖然是我姐姐的孫兒,但是我已經拿他當親孫兒來看,今天早晨謝謝大家了。”
那時候的農村,村民非常淳樸,誰家出個事,村民們都會伸出援手,正應了一句話,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到後來我才知道,何青光跟村民們爲了找我,足足找了一整晚,隻是我知道的時候,爲時已晚。
忽然,何青光面色變得十分難看,冷聲道:“劉爲民,我把小易丢在學校上學,他這一身傷,你給我解釋一下?”
《鬼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