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查水表



當赤條條的宇文恭再次睜開雙眼,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高檔住宅小區的大門外。[燃^文^書庫][]

而站在他不遠處的,是同樣光着身子的周遊。

若真要說差别,那就是周遊還穿着一條合身的平角泳褲。

“小流氓,真不要臉!”一位買完菜回小區的大媽呵斥着與宇文恭擦身而過。

“喲,小夥兒挺精神!”大媽經過周遊身邊時誇贊道。

“老闆……我心裏難受……”宇文恭爲自己的儀容感到難過。

“嗯,什麽都不要說了,去找個陰涼地兒把衣服穿上”,周遊提着裝着衣服的袋子,領着宇文恭一路小跑溜進了灌木叢中。

在巡邏的保安前來盤問前,他倆穿好了衣服,悄悄摸到了小區2号樓前。

“老闆,現在是什麽時間?”宇文恭問周遊道。

“上午十點半。”周遊看看腕表告訴他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現在是過去的哪一天?”宇文恭繞口地再次問道。

“林小雨離家出走的第一天,她外婆發病的前一天。”

“噢……”宇文恭點點頭,“老闆,那麽……咱們得在這兒裝查水表的裝到什麽時候?”

“噓,小聲點兒,沒看見那邊嗑瓜子的小保安盯着咱們很久了嗎……”周遊專注地用手電筒查看着單元樓底下的總水表。

“别回頭看他!你趕緊抄數據啊……”他催促宇文恭道。

“喔,好、好……”,宇文恭趕忙在自己的本子上窸窸窣窣地寫起來。

“哎,老闆”,可沒忍多久,他又憋不住了,“咱們是不是要在這兒等林小雨的外婆回來?”

“廢話,要是你有他們家門卡,咱們就到樓上等她去。”對工作認真負責的周遊,查完了2單元的水表,又開始查3單元的水表。

“老闆,咱們爲什麽不直接跟保安說咱們找林小雨的外婆,然後就在門衛室那兒坐着等她回來呢?”

“之後呢?等林小雨的外婆回來,她跟保安說不認識咱倆,然後我跟她解釋咱們之所以來這兒找她,完全是因爲她外孫女在未來托咱們給快要往生的她帶個話,你猜到那時候她會怎樣?”

“報警?報醫?或者将咱們交給百無聊賴,十分想要找賊人練練的保安?”

“不,她會提前一天心髒病發。”

“那……咱們該怎麽做……”宇文恭被這個可能的結果吓到了。

“咱們要悄悄接近林小雨的外婆,跟她聊天,在消除她的防備心後,再用委婉的語氣告訴她,她外孫女目前在咱們電視頭參加一檔真人選秀節目,而爲了節目效果,需要她爲外孫女錄制一段感人視頻,以此來爲外孫女加油打氣。”

“裝電視台的人啊?”

“沒錯。”避開小保安的目光,周遊從兜裏掏出一張某電視台的工作證吊牌,“你看我都準備好了。”

“不愧是老闆,凡事都想得這麽周全……那林小雨錄制好的視頻你會拿給她外婆看嗎?”

“當然給她看啊,到時候咱們就說這個視頻是咱們節目組的一個特别企劃,大意是假設選手們最**的親友離開了人世,讓選手們在節目中說一段對離世親友最想說的話。”

“嗯,這樣設計确實滴水不漏,不過細想一下……這不是在變相欺騙她們祖孫倆麽?”

“你要是不願意,那咱們回家好了。”周遊停下手裏的工作,站直了身子。

“哎,别、别……”,宇文恭一時還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也就在這時,已經抄寫數字抄到手軟的他,發現那個盯着他倆很久的小保安朝他倆這邊走了過來。

“老闆……”他提醒周遊道。

“别慌,我看見了”,周遊打斷他道。

“你好!”跟着,他帶着善意的微笑轉過身對迎面而來的小保安問候道。

“哼哼,我留意你們很久了!”小保安從鼻孔裏向空氣中噴着粗氣。

“我們嗎?”周遊誇張地指了指自己與宇文恭。

“沒錯!”小保安的鼻孔越張越大。

宇文恭緊張地攥緊了手心。

“說,你們倆,誰是頭兒?”小保安用橡膠警棍有節奏地敲打着手心,問他倆道。

周遊與宇文恭面面相觑。

“快說,誰是頭兒?”小保安手中的橡膠警棍揮動頻率越來越快。

“嘿嘿,我是”,周遊笑着打破了沉默。

“好啊,原來你是頭兒!”小保安上下打量着周遊,繞着他走了一圈,“我倒要看看你準備怎麽解釋?”

“請問解釋什麽?”周遊維持着略顯僵硬的笑容,牢牢抓住宇文恭的衣角以防止他逃掉。

“解釋什麽!?解釋爲啥我們門衛室衛生間裏的馬桶堵了那麽久,你們都不派人來疏通一下!?”小保安咬牙切齒地質問道。

聽到這裏,周遊總算松了一口氣。

“抱歉,我們是自來水公司的,不是管道工。”宇文恭客氣地跟小保安解釋道。

“什麽态度!?我要投訴你們……”小保安急了,他模仿業主委員會主席的口吻抗議道。

“哎,朋友,他新來的,别聽他胡說,放心,管道疏通我們也負責。”周遊拉住他安慰道。

“哼,果然是管事的,說話水平就是不一樣。”小保安白了宇文恭一眼,“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來修啊?”

“現在就修。”周遊嘿嘿笑着,用胳膊肘捅了宇文恭一下。

“嗯?”宇文恭看着他,沒明白他的意思。

“還愣着幹嘛呀,趕緊跟這位保安小哥回去修馬桶啊。”周遊提醒他道。

“我啊?”宇文恭指着自己的鼻子問道。

“嘿,不是你還是誰,不想幹了是吧?”周遊氣勢洶洶地将自己的衣袖挽了起來。

“不要在小區裏打架啊,年輕人嘛,不懂事教育一下就行了。”小保安見狀趕緊上前攔在了他倆中間。

“今天我給保安小哥面子,回去再收拾你!”周遊指着宇文恭罵道,“現在趕緊去幫人家把馬桶修好!”

“喔……”

畢竟是周遊的命令,盡管心不甘情不願,宇文恭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跟小保安離開了。

林小雨的外婆是接近中午的時候回來的。

這個時候的她顯然還不知道林小雨已經離家出走這件事,她看上去心情還挺不錯。

而周遊此時已經将整個小區單元樓的水表查了個遍,他發現自己真的**上了這份工作。

“請問,你是林小雨的外婆嗎?”周遊蹑手蹑腳地從林小雨的外婆身後繞到她前面,問她道。

“我是……”正認真想事情的老太太被他吓了一跳,停下了腳步。

正如林小雨所言,老太太長的是慈眉善目,一頭花白的頭發整齊地挽在腦後,發間還插着一個别緻的發卡,看得出,老太太年輕時是個**漂亮的主。

“哈哈哈,我是電視台的……”

周遊蒼白的自我介紹還沒做完,不遠處一輛裝滿純淨水桶的電動三輪車徑直朝他倆疾馳而來!

“快閃開!快閃開!這車的刹車壞了!”早已慌了手腳的電動三輪車師傅朝他倆激動地揮着手,呼喊道。

“小心!”周遊扶着老太太,往左邊一讓,想要躲過三輪車。

不過似乎太晚了,飛馳在下坡路上的電動三輪車,帶着不可抗拒的慣性,已一路沖到了他倆面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周遊朝三輪車師傅睜大了雙眼。

一道青藍色的光芒後,心領神會的三輪車師傅迅速将車舵拉到了右方。

電動三輪車擦着周遊與老太太的腳尖,駛進了右前方的草叢中,最後在茂密青草的羁絆下,慢慢停了下來。

“小夥子,謝謝你!謝謝你!”老太太緊緊拉住周遊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感謝道。

“沒事兒。”周遊笑着說道。

“剛才真的太危險了!”老太太驚魂未定地松開了周遊的胳膊,“哎呀,小夥子,你流血啦!”她看着自己的手掌,驚呼道。

周遊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胳膊肘剛剛被三輪車刮了一個小口子。

“小傷口,不打緊。”周遊将血用手擦了擦。

“不要摸傷口,會感染的!”老太太輕輕打了一下周遊的手背。

“我家裏有酒精和創可貼,幹脆你到我家坐坐吧。”她想了想,用不容人拒絕的熱情口吻建議道。

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周遊當然不會錯過。

他象征性地婉拒了幾下,最後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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