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這是個機會。[燃^文^書庫][]
被嵌入肌膚的鐵鏈箍得自己兩肋生疼的宇文恭如此告訴自己道。
趁着史蒂文走出廠房打電話,想要掙脫鐵鏈的他如魚鈎上垂死掙紮的蚯蚓般,瘋狂地扭動着身子。
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常**,他一番努力換來的結果卻是鐵鏈束縛得更緊了。
好在,舉着電話點頭哈腰地在廠房門口踱來踱去的史蒂文還沒有結束通話。
但留給宇文恭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情急之中,宇文恭蓦地想起周遊曾告訴過他,男人遇事一定要沉着冷靜,越是緊急的關頭越要如此。
宇文恭深深吸了一口氣,觀察起四周來,然後他發現與自己綁縛在一起的那根又粗又長的鐵皮煙囪正連着廠房屋頂,而因爲長久無人維護,煙囪與房頂的接合處已經鏽爛了一個洞。
那個洞雖然不算大,但足夠讓宇文恭爬進去。
看到了希望的宇文恭,用手中的鐵鏈死死抵住鐵皮煙囪,試圖将其當做攀爬的工具。
可因爲他是背靠着煙囪,完全使不上勁的他在艱難地往上蠕動了約莫十公分後,又滑落了下來。
“加油,宇文恭,你行的!”就像傳銷組織中被洗腦的小弟,宇文恭不斷給自己打着氣。
而在随後的一刻鍾裏,不願就此放棄的他陷入了愈敗愈戰,愈戰愈勇,愈勇愈敗的惡性循環中。
“我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高……狂風一樣舞蹈……”最後,從傳銷組織初級小弟晉升爲二級負責人的他終于雙腳離開了地面約八十公分。
“如果換作我是你,那麽我一定不會選擇這麽做。”就在雙手破皮、面紅耳赤的宇文恭拼命想維持并擴大戰果之際,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他腳下傳來。
大驚失色的宇文恭低頭一看,發現剛才跟他說話的是一條毛茸茸的大白狗。
沒錯,就是不久之前,他在周遊家裏看到的那隻會說話的大白狗。
沒想到,今天在這個地方,以這種方式,他們居然又再度重相逢了。
五、六、七、八……
你說人生如夢,我說人生如秀,哪有什麽不同,不都一樣朦胧,朦胧中有你,有你跟我就已經足夠,你就在我的世界,升起了彩虹……
“你……你好……”宇文恭以爲自己會驚呼,但是他沒有,當他看到自己深怕過的狗,竟然像孩子一樣無助,這何嘗不是一種領悟……
“我很好。”看得出,大白狗對這種客套場面話厭惡至極,它煩躁地吐着舌頭。
“請問,如果你是我,你爲什麽不會選擇像我這麽做?”宇文恭全然不在乎與一隻會說話的狗在過往的時光裏進行對話的荒誕與超現實性,他内心平靜地向它請教道。
“第一,你根本就爬不上去;第二,沒有‘就算你能爬上去……’這類事;第三,就算有‘就算你能爬上去……’這類事,你會發現幾個黑幫成員就在廠房外邊等着你;第四、我還是堅持你根本就爬不上去。”大白狗用不耐煩的嘶啞聲音如此告訴宇文恭道。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就隻能待在這裏,什麽努力也不做,然後靜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嗎?”宇文恭顯然對此很不甘心,他忿忿不平地質問道。
“差不多就是這樣……”大白狗坐在地上,用右後腳蹬踹着自己的耳朵。
宇文恭不再吭聲,他努力掙紮着,又開始往鐵皮煙囪上方爬去。
快五分鍾過去了,他又往上爬了差不多五公分的距離。
屋外的史蒂文似乎已經打完了電話,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慢慢傳進了宇文恭的耳朵眼裏。
果然還是徒勞啊,已經筋疲力竭的宇文恭望着頭頂依然距離遙遠的天花闆,輕歎一口氣,緩緩從鐵皮煙囪上滑了下來。
“啊,忘了告訴你了,外面有一大隊電影攝制組就快到達這裏了,所以如果你能拖住那幾個黑幫分子一小會兒的話,或許還不會那麽快嗝兒屁。”撓完癢癢,又開始在地上刨坑的大白狗告訴他道。
“梆!”
它的話音剛落,廢棄廠房虛掩着的大鐵門被史蒂文一腳給踹開了。
“該死的,你特麽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些什麽!?”史蒂文顯然剛剛在門外聽到了宇文恭與大白狗的對話。
“啊嗚……啊嗚……”大白狗哼哼着,歡快地搖着尾巴,向他迎了上去。
“這讨厭的狗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史蒂文冷不丁被突然竄出來的大白狗吓了一跳,他差點向它拔槍射擊。
“啊嗚……啊嗚……”尾巴都快搖斷了的大白狗熱情地用自己的腦袋和背部來回磨蹭着史蒂文的小腿。
“呃……真特麽惡心……”眼見口水四溢的大白狗居然伸出粉嫩的舌頭開始舔自己的褲腿,史蒂文一腳向大白狗肚子踢去。
“噢……噢……噢……”大白狗尖叫着,靈活地閃開了襲來的皮靴。
“夥計,到這兒來!”跟在史蒂文身後走進來的喬納森半蹲在地上,招呼大白狗道。
“啊嗚……”聽到召喚的大白狗立馬順從地跑到了他的腳邊。
“嘿嘿,Good.Boy,Good.Boy……”喬納森開心地撫摸着它的大腦袋,“夥計,你想吃這個嗎?”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小截早上吃剩下的肉腸,在大白狗鼻孔前晃了晃,然後丢了出去。
“啊嗚……”大白狗掙脫喬納森的手,朝地上的肉腸飛奔而去。
“哈哈哈,就是這樣!”喬納森站起來,叉着腰,開心地大聲笑道。
“哼,看你這蠢樣,活像個娘們兒。”史蒂文冷笑着掃了一眼正和大白狗玩得高興的喬納森,扭頭朝宇文恭走去。
看着從逆光中逐漸接近的殺氣騰騰的史蒂文,宇文恭感到自己的小心髒就快要噴出嗓子眼兒了。
史蒂文從地上重新拾起了那截破損的鋼管。
“吱吱……吱吱……”
“求我吧!哈哈哈,如果你想要個痛快的,就趕緊求我吧!”挂着扭曲可怖的笑容,史蒂文拖着與地面摩擦得吱吱作響的鋼管,一步步走到了宇文恭跟前。
形勢危急!
“拜托,請聽我一言!”宇文恭對近在咫尺的史蒂文大聲叫道。
“嗯?想跟我說什麽?遺言嗎?啊哈哈哈……”史蒂文高高揚起了手中的鋼管。
“我剛剛又仔細觀察了一遍你的臉!”宇文恭繼續大叫道,“我看你生得是奇骨貫頂、河目海口……”
“啊,啊,接着說!”興奮得近乎病态的史蒂文将手中高高聳立的鋼管如直升機螺旋槳般在半空中旋轉着。
“這個……這個從面相角度來說,叫天日之表、龍風之姿……這充分說明你确實有帝王之相啊!”
《超時空漫遊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