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最後那一抹紅霞也沉入了海底,海面變得黑黝黝的,海水也如**的臉一般,一下就變的陰冷,幽深,冰涼無情起來。小青趕緊敦促船工加緊往船動力倉裏面加靈石,說:“快,快,快點開往黑島,小心海潮!”船便像箭一樣飛馳起來。
   海水越來越涼,沒有海浪,卻有一個個巨大無比的漩渦在這無邊的海面上打着轉,就像在海的深處有隻無情的手在大力攪拌一般,船速漸漸慢了起來,費力的要躲開這些渦輪。大家一個個面如死灰,生怕船一個不小心被卷入這海潮中,這樣便謂死無葬身之地了。海風夾雜着濃烈的海腥味重重的拍在石生玉的臉上,他也緊張的說不出話來,須臾,小青興奮的大叫:“黑島,黑島,到了,我們躲過海潮了。”
  一座漆黑的島嶼呈現在衆人面前,如同鬼域無聲的突然就冒在了海面上,大家心頭一松上得島來,隻見島上聳立着一座座黑山,到處都是怪石和沙礫,偶爾還可見遠處不知名的骨骼而成的幽幽的鬼火,又有許多秃鷹在頭頂上徘徊,間隙可聽到野狼的嚎叫,吳小麗不由得抓緊了吳老漢的袖子,感到了一絲恐怖。小青勉強笑了下說:“大家别害怕,前面就是黑島客棧了。”循着小青手指的方向,千米外,石生玉果然看見了一間小屋。他朝吳老漢父女安慰的笑了笑說:“沒事,我看見了,前面是有間小屋。”他修煉慧眼觀想經良久,是以目力異于常人。
衆人狼狽的魚貫進入了這座“黑島客棧”,卻發現有一個身着黑衣的修士已然坐在了櫃台上面,等候着他們了。這修士大概二十許,築基修爲,相貌英俊異常,氣質陰柔,翹着二郎腿,手搖着折扇,悠然自得。在他的周圍圍着四五個練氣七八層的修士都小心的陪着笑意。石生玉心中一沉,感覺情況不對,趕緊拉住了吳老漢的衣角,慢慢地拖到了隊伍的後面,暗自警戒。
小青媚笑着匆匆的走在隊伍的前面,對着櫃台上的黑衣修士道了個萬福:“少主,不好意思,奴家路上遇到了渦潮,所以來晚了。”她又把小臉湊的離那黑衣修士更近,吃吃的笑着說:“不過,幸不辱命,少主答應奴家的。。。”
“如果人真的帶來了,我們神鼎門是不會虧待你的,我說話當然算數,我會保你爲我門内門弟子。”黑衣少主哈哈的笑着,又用折扇摸了摸小青的臉蛋說:“就算神鼎門虧待你,我也不會虧待你,會好好補償你的。對了,那人在什麽地方啊?”說完他側身翻下了櫃台。石生玉聽到了“神鼎門”三字,心中連呼形式不妙,再一看那小青,滿臉的媚态,哪還有剛開始的那種鄉下姑娘的俏生生的摸樣,知道自己這下是很難輕易脫身了。
小青快步走到了石生玉面前,笑對着黑衣少主說:“這位就是你們所說的石公子了。”黑衣少主對左邊的一黃袍胖子說:“你們見過面,你去看看是也不是。”黃袍胖子拱手道:“到時還請少主在咱們門主面前美言兩句。”黑衣少主打開折扇道:“這件事成了,還怕少得了你的好處,到時你自然也有個内門的位置了。”
黃袍胖子來到了石生玉跟前道:“石公子,咱們又見面了?”石生玉搖了搖頭,滿臉的疑惑說:“胖子,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們那兒見過面啊?”胖子冷笑道:“你是不認識我,不過我卻認得你啊,寶器門大廳裏面我早就遠遠的記住你的相貌了。”
“哦,你是寶器門的啊,那你怎麽和神鼎門的混在了一起啊?”石生玉表面上滿臉迷茫,暗地裏連忙調動元神真氣,卻發現自己的元神被禁锢住了,動彈不得,心知一定是那神鼎門少主法力高深,控制住了自己的元神,築基修士果然厲害無比,他連忙暗自運動慧眼觀想經,觀想元神,卻見自己紫庭内元神被幾束黑絲死死的綁住了,不得動彈,他知黑絲一定是那築基修士的元神了,趕緊操控南明離火決,調動體内的龍氣來練化。
那神鼎門少主剛邁步到石生玉身前,就感覺到了自己的元神隐隐有被晃動的感覺,他早就用自己神鼎門的獨門功法,禁锢住了在場所有其他來觀光的修士修爲,這下感應到了石生玉元神的一絲顫動,心想:“火靈宗的功法果然非同一般,這個妖修才開竅五六層修爲,就能撼動我的元神了,還須速戰速決。”
當下手握着石生玉的雙手到:“石公子果然功法非凡啊,今日一見,相見恨晚啊,兄弟還沒有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海少君,是神鼎門的少掌門,心慕你的風采,故邀你同遊黑島,用了些區區手段,公子見笑了啊。”
  石生玉忙擺手道:“不怪,不怪,隻是勞煩你把我請過來,不知道有什麽事情啊?”海少君目示了一下黃袍胖子。黃袍胖子會意,忙站出來說:“寶器老母好像提到過新發現一處火礦石場,不知道石公子知不知道具體位置啊?”
石生玉卻不搭理這胖子,對海少君道:“火靈宗,神鼎門,寶器門,本是親如一家,同族兄弟一般,大家何必爲些許小事而鬧些矛盾呢?這傳到門中尊長面前也不好,少主你說是吧?”
海少君搖了搖扇子說:“石公子說的有道理,不過親如一家,所以财富才要共享啊,到時火靈宗,神鼎門共同開發,豈不美哉?而且你放心這小小誤會,過了今晚就會沒有了,你們說是也不是?”
黃袍胖子連忙笑道:“是也,是也。”小青也嫣然道:“就是,就是。”
石生玉心中暗暗叫苦,知道他們想殺人滅口,月黑風高殺人夜,這黑島正是好地方。當下連忙以目示意吳老漢婦女躲到客棧陰影後面去,伺機好逃跑。
海少君不耐道:“石公子,還是快快說來吧。”石生玉閉目道:“不是小弟不言,卻實是不知。”海少君當下森然道:“如此,我就不好意思,用些小小手段了,還望恕罪。”說罷手握住石生玉雙手不放,也閉目不言。
小青和黃袍胖子彼此對望一眼,皆身體微微發抖,汗如雨下,他們知道這海少君對石生玉用上了“搜魂抓魄手”了,這功法本是元始魔宗的刑律堂功法,卻不知道怎被海少君因緣巧合得到了,且此法極爲歹毒,隻要你的元神沒有對方強大,他便可以帶你入總總幻境,總總痛苦如同親曆,而你的記憶和功法也會被對方輕易竊取,施法過後,被施法者會元氣大傷,輕者大病一場,元神受損,重者甚至淪爲白癡。當初他們倆正是抗不過這搜魂抓魄手而上了賊船的。
石生玉感覺自己的元神被放在了油鍋裏面煎烤,頭顱也被切割成了一瓣一瓣,而自己面前正跽坐着一個怪獸,方面大耳,九個腦袋,每個腦袋裏面都長着一個長得離譜的舌頭,舌頭一條條升了出來,舌生倒刺,舔着他的腦漿,口水滴答答的留在了地上,腐蝕了一個又一個大窟窿。
他感到了巨大無比的疼痛,和莫名的恐懼,想要哭泣,想要投降,想要呼喊,種種陰暗羞恥心顯現物化,又想向那怪獸膜拜,倏忽間,他的道基搖晃起來,搖搖欲墜,如玉山将要崩潰一般,他的元神也一縷縷飄散開來,頃刻便要化爲飛灰。
石生玉暗叫了一聲不好,下意識便開始默誦自在觀想真言咒,心口如一,端着不動。幻境中,那怪獸正津津有味的吮吸着腦漿,耳邊忽聽得有誦經聲,時遠時近,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當下煩躁,九個腦袋同時晃了晃,忽而腦漿,元神皆變爲經文,梵文炸在油鍋中,噼啪噼啪作響,而經文纏着舌頭,把它的舌頭也纏成了暗金色。當下這怪獸,有的腦袋迷茫,有的腦袋好奇,有的煩躁,有的悲傷,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便忘了再吃腦漿,停在這兒發呆,石生玉的元神又化爲一僧人,手拿木魚,輕聲說:“你可願意皈依?”怪獸眼望着這僧人,感覺到了慈悲,憐憫,悲涼,同情,當下淚如雨下,正要開口。。。。。。
海少君正閉目用搜魂抓魄手探索着石生玉的記憶,他看到了一個秃尾巴的母雞,一個美得冒泡的仙女,一個身材有點胖胖的少年,又有一雙巨大無比的大腳丫,腳骨處還泉泉流着鮮血,他正想繼續探究,忽見得自己紫庭之中,端着一少年僧人,手拿木魚,用自在觀想真言咒作獅子吼:你可願皈依?
這聲音在他紫府中炸了開來,頃刻便破了他的搜魂抓魄手,他連忙跳出圈外,調動自己的元神暗自療傷,心想:“這是什麽功法,端的古怪,還好自己的元神比他強大的多,差點着了道。”當下強笑道:“石賢弟,好手段啊。”
石生玉端着不動,暗金色的經文慢慢地反拂自身,他感覺自己的元神好像壯大了一絲,心想原來自在觀想經還能這樣用啊,當下繼續用龍氣煉化禁锢,已約莫煉化了十分之一二。
石生玉正暗自尋思怎麽拖延時間,小青走到了海少君面前悄聲耳語道:“這吳老漢和他女兒一路上和石公子頗爲投機,要不。。。。”
海少君诘然變色道:“我是有身份的人,怎麽能作這種事情呢?”小青連忙拜倒在地說:“石生玉是火靈宗的弟子,火靈宗是上門大宗,我們現在已然沒有了退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忘少主三思。”
海少君想了想說:“不過龍賢弟倒可以做做看。”說完就把黃袍胖子招到自己旁邊說了幾句話。黃袍胖子聽了眼睛瞅了瞅吳小麗,發現她倒有幾分姿色,眼睛上的睫毛吓得微微發顫,便極開心的笑了,點頭稱是。
黃袍胖子大踏步一手就把吳小麗從陰影當中抓了出來,提了起來說:“姓石的,這下你可以說了吧?”石生玉看了看吳老漢慘白的臉和一直顫抖的腿,再瞅了瞅吳小麗驚恐無力的眼神,無耐的對海少君說:“好吧,好吧,不過我說了後,少主須要放這邊所有的人離開。這事和他們一點關系也沒有。”
海少君說:“那是當然。”
石生玉又瞅了瞅那黃袍胖子說:“先放了她。”海少君使了個眼色,那胖子便放下了吳小麗,吳小麗無力的癱着在地上,已經吓得快要呆滞了,吳老漢緊緊的扶着她也吓得說不去話來了。石生玉說:“那地方便是一無名海島,三分之一歸神器門,三分之一歸神鼎門,還有三分之一卻在萊州。”海少君說:“那附近可有什麽标志性景緻麽?”石生玉想了想說:“那我卻是不知了。”他這次是真的不知道,這是他第一次離開火靈宗宗門,宗門外兩眼一抹黑,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是以他隻記得個大概位置,那知道什麽标志性的地理景緻?
海少君這次卻不信,又使了個眼色給那黃袍胖子,小青又跳出來說:“石公子你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石生玉柔聲說:“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第一次出宗門啊。”說罷暗地裏繼續打磨禁锢。
黃袍胖子又一把抓起那少女,吳老漢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對海少君說:“少主,饒小女一命啊,我兒也是神鼎門外門弟子啊,他叫吳大胖,大家是一家人啊。”海少君搖了搖頭,又問了問左右有沒有認識吳大胖的,也不知道大家是真不認識吳大胖還是假的,反正當時卻沒有人站出來。海少君和藹的說:“老丈,對不起了,外門弟子實在是太多了,大家都不認識吳大胖啊。”黃袍胖子會意,一手抓起吳小麗,一手指石生玉:“姓石的,你還不死心啊,倒是說也不說?”石生玉搖搖頭。
黃袍胖子一手抓住吳小麗脖子,一手撥開她上衣露出豐碩的右乳,說:“姓石的,你說還不說?”石生玉感覺大腦一下炸了開來,羞恥,怒火從腳底直往腦海氣門上沖來,當下胡亂從客棧的桌上找了把菜刀,便沖了上來。吳老漢也立馬站了起來,抵着頭便想黃袍胖子撞了過來說:“我和你拼了。”當下,那胖子運氣于小腹,小腹硬如鐵闆,吳老漢頭一撞上來,當下腦漿崩開,倒栽在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石生玉手拿菜刀,氣沖鬥牛,往哪胖子的頭上砍去,那黃袍胖子獰笑道:“土鼈,沒有了元神了,還用菜刀啊,你以爲是過家家啊。”石生玉不語,菜刀砍到胖子頭上,冒出火光,早就被砍成了一團大餅,而胖子的腦袋卻發出金石之聲,毫發無傷,他已是練氣**層功力,又是寶器門弟子,是以渾身堅硬無比。
胖子又一把把吳小麗推倒石生玉面前說:“土鼈,你想不想也嘗一口啊,還是個雛兒吧,嘗嘗啊。”石生玉雙目怒睈,眼眶屏出鮮血,一手丢了菜刀大喝道:“畜生。”當下怒火焚燒着心髒,他感覺心頭火熱,便一手扯掉了上衣,不直覺的心火上升,丈二金剛決便運轉了起來,怒火錘練着骨骼,
骨骼噼噼着響,有無窮之力從地底而來,循着他全身骨架朝四肢擴散,他身形一長再長,竟長到了兩米多高,丈二金剛,怒目降魔,他此刻此時領悟到了真意,卻是以凡人生命爲代價,亂世人命賤如草,如此領悟不要也罷!“畜生,今日我定要殺你。”石生玉斥道,使了招“霸王拿鼎”雙臂運力直朝黃袍胖子頭上砸下,卻是凡間的武學。
    胖子連忙一把推開吳小麗,急往後退。疑惑的望了望海少君說:“少主,他的元神禁锢怎麽解除了?” 海少君說:“應該還沒解除,不過此人功法有古怪,像是上古體修,不主修元神,小心了。”
他又長歎了一口氣:“可惜了,你們怎麽搞得,怎麽搞成這樣。可惜了,可惜了,如此便一個也不能留了,難道要我自己動手?”聽他這樣一說,小青連忙放出了飛劍,一劍就捅死了地上的吳小麗。左右幾個神鼎門的弟子也拿出法寶,開始殺人滅口,一時間到處鮮血橫飛,肢骨亂陳,哀嚎之聲不絕如耳,如同人間地獄。
    怒火在石生玉的體内沸騰着,衆人的飛劍招呼在他身上,他也不覺疼痛,他一直追着死胖子打,邊追邊吼:我今日定要殺你。黃袍胖子被他追的怒了,忙暗地裏袖中藏了把飛劍,直朝他面門劈下,這劍力氣極大,速度極快,石生玉感覺一道金光撲面而來,下意識偏了一下頭,這偏頭救了他一命,飛劍直直劈在左肩上,深深嵌入在左肩骨中,
黃袍胖子連忙捏了個“招”字決,想要召回飛劍,飛劍嵌在石生玉左肩上嗡嗡作響,如同蜂鳴,震的他左半邊身軀直發抖,鮮血直流,飛劍卻召回不得。
就在這時,石生玉也不管肩膀痛不痛,右手隻一招“黑虎淘心”,黃袍胖子來不及躲避,這一把就正好打穿了黃袍胖子的胸骨,運指如鈎,抓出了心髒,捏的粉碎,邊捏邊說:“畜生,殺你如殺一雞耳。”
   殺死了胖子,石生玉再看四周,小青和海少君的左右正在運使飛劍,胡亂殺人。石生玉,冷冷笑了,大叫着:“畜生,今日殺光了事。”便又朝神鼎門弟子殺過來,衆人連忙用飛劍法寶朝他身上使喚,他手腳身上各嵌了幾把飛劍,也不知躲避,不曉疼痛,又抓住兩人脖子,黑虎淘心随即淘死了兩人。
    小青大驚,月光照在石生玉臉上,半是淚水,半是血水,臉上獰笑着,身上插滿着飛劍,他身高十尺,正兇神惡煞般向她走來,那還有半點翩翩少年,溫潤如玉,英俊公子的模樣,實足一收割性命的惡鬼夜叉現世。小青大叫:“少主,還不出手。”又朝石生玉哀求道:“石公子饒命。”便使了個劍遁,想要逃走。
   石生玉大踏步趕上前,一把就抓住小青腳踝,對着這滿地的屍體說:“我饒你,誰饒他們。”便抓住她腳踝,卷了一圈,把她摔死在了亂石上,腦漿屏裂。
    石生玉又大踏步朝海少君走了過來,海少君又歎了口氣說:“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你老老實實告訴我火礦山地址不是挺好的嗎,偏要騙我,說不知道具體名稱,你以爲我是傻子啊,你偏要這樣搞,是不是有病啊,你。這樣一搞,想瞞都瞞不住了,本來大家做好朋友,一起發财多好。你呀你,偏不識好人心。”
石生玉也不理他,一拳就朝他臉上打過來,海少君輕輕一退,說:“朋友沒得做,我隻好請寶貝了。”說罷肅然道:“有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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